1975年,有個事兒讓大伙都挺意外。
這一年,北京那邊大手一揮,特赦了剩下的所有戰犯,還給出了個特別寬厚的話頭:愿意留下的給安排工作,想去臺灣的給足盤纏,要是去了那邊待不住,想回來也隨時歡迎。
手里攥著這張通向“自由”的票據,前軍統高級特務周養浩心里樂開了花。
他二話沒說,立馬申請去臺灣找他的“老校長”。
在他心里,自己在大牢里蹲了二十多年,咬碎了牙往肚里咽,就憑這份死心塌地,怎么著也能在那邊換個座上賓的待遇。
可誰能想到,那邊直接回絕了。
這盆冷水潑下來,周養浩當場就懵了。
他一廂情愿地覺得自個兒是在為信仰守節,可在海峽對岸那位眼里,這幫打了敗仗還被俘虜的人,早就成了沒用的棄子。
但這事兒要是往回捯騰,早在1950年那場“板凳風波”里,就能看出結局的影子。
把日歷翻回1950年,地點是重慶白公館監獄。
那會兒,一群以前呼風喚雨的國民黨高官,剛從云端跌落泥潭,正在里頭接受改造。
有天簽字的時候,周養浩眼尖,掃見了一份處理意見的草稿。
那上面的字兒看得人后背發涼:“建議判處周養浩死刑。”
要是真在戰場上吃了槍子兒,那是命不好;可這份草稿后頭夾著的揭發材料,落款那兩個字兒太扎眼了:沈醉。
火氣直接頂到了腦門,周養浩當時就炸了。
回到號子里,趁著大伙兒沒留神,他抄起屁股底下的板凳,照著沈醉的腦袋狠狠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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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虧邊上的宋希濂眼疾手快,伸胳膊擋了一下,要不然沈醉腦袋非得開瓢不可。
徐遠舉和宋希濂趕緊把兩人架開,問咋回事。
周養浩指著沈醉的鼻子破口大罵,大概意思就是罵他賣友求榮,是個軟骨頭。
屋里這些人都在官場混了大半輩子,眼睫毛都是空的,不用多費口舌,一看這就明白了:這是有人為了保命,拿同僚當投名狀呢。
被人戳著脊梁骨罵,沈醉也沒藏著掖著,苦笑著回了句大實話:我交代自己的爛賬,順帶把相關的人和事說清楚,這是過關的規矩。
再說了,咱們以前干的那點缺德事,就算我不張嘴,人家共產黨也能查個底兒掉。
這話聽著是挺絕情,可實際上,沈醉心里的算盤,打得比周養浩精明多了。
再把時間往前推幾個月,1949年底的昆明。
那時候,國民黨這艘破船眼看就要沉了。
人稱“云南王”的盧漢雖說不是蔣介石的嫡系心腹,但面子工程還得做。
12月9日,蔣介石派心腹張群飛到昆明,嘴上說是督戰,其實就是來盯著盧漢的。
這對盧漢來說,非但不是威脅,反倒是個天上掉下來的好機會——魚餌自個兒送嘴邊來了。
盧漢這盤棋下得那是滴水不漏。
張群前腳剛下飛機,后腳就被關進公館,電話線全給拔了。
緊接著,盧漢借著這位“南京大員”的名頭下通知,讓昆明的國民黨頭頭腦腦晚上九點來開會。
這幫大員平日里眼睛長在頭頂上,根本瞧不上盧漢這號雜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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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聽說是張群來了,為了巴結這位蔣介石身邊的紅人,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生怕去晚了趕不上熱乎的。
等進了會議室,九點一過,張群沒露面,盧漢也不見人影。
這幫人才回過味兒來,覺得脖頸子冒涼氣。
可這時候哪還走得了,盧漢的兵早就把機場和要害部門接管了,連飛臺灣的飛機都被扣下了。
這就是典型的甕中捉鱉,一個都沒跑掉。
這堆倒霉蛋里,就有沈醉。
沈醉這人可不簡單,在軍統那是出了名的“少年得志”,才二十歲出頭就掛上了少將的牌子,跟毛人鳳平起平坐,蔣介石對他那是相當信任。
按常理推斷,受了這么大的恩典,沈醉應該是最難對付的死硬派。
可事實恰恰相反,盧漢那邊剛宣布起義,沈醉反應最快,身段最軟。
他腦子里這筆賬算得飛快:國民黨里頭早就爛透了,現在人家是刀俎我是魚肉,硬挺著就是個死。
于是,被扣下之后,沈醉立馬干了三件事:頭一件,在起義通電上簽字;第二件,命令云南境內的特務繳槍;第三件,主動遞投名狀,幫著抓那個正準備開溜的徐遠舉和周養浩。
沈醉這就是典型的“止損”。
既然大船沉了,那就趕緊抓塊木板求生。
跟沈醉一比,周養浩走的就是另一條道兒了。
被逮住以后,陳賡調人突擊審訊。
徐遠舉和周養浩級別高,肚子里秘密多,可這倆人也是出了名的難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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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周養浩,學法律出身,那嘴嚴得跟貼了封條似的,擺出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樣”的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審訊一下子僵住了。
這時候,又是沈醉站了出來。
他眼光毒,一針見血地告訴審訊員:周養浩不開口,不是因為他對老蔣多忠心,純粹是怕死。
周養浩手底下欠著血債呢。
殺害楊虎城將軍全家,還有秘書宋綺云一家,他都是親自動的手,再加上重慶中美合作所的大屠殺也有他的份。
他心里的賬是這么算的:只要我不認賬,你們就沒實錘;我要是認了,那肯定得吃槍子兒。
號脈準了,審訊員決定換個法子,攻心為上。
怎么攻?
不打也不罵,反倒好吃好喝供著。
刑具全撤了,生活上還給開小灶,讓他覺著共產黨是真講政策。
另一邊,沈醉提供的那些材料就像把尖刀,直接捅穿了周養浩的心理防線——你的老底我們都摸清了,再裝還有意思嗎?
在那股子巨大的心理高壓下,周養浩終于扛不住了,竹筒倒豆子,把軍統在西南的潛伏計劃全吐了出來。
但這可不代表他是真心服軟。
在后頭漫長的改造歲月里,周養浩活得特別擰巴。
1964年轉到北京功德林以后,他還是那個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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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提審都要強詞奪理,為了逃避干活,裝病的次數數都數不清。
他骨子里那股傲慢勁兒,一直都沒變過。
直到1973年,風向變了。
周養浩發現,身邊不少人都特赦回家了,就剩自己還在高墻里頭待著。
他這才回過味兒來,再這么死扛下去,這輩子真就得爛在牢里了。
打這兒起,這位曾經的“法律專家”突然換了副面孔。
交代歷史問題比誰都積極,病也不裝了,干起活來那是搶著上。
但這到底是真改悔了,還是為了騙那張特赦令演的一出戲?
1975年3月20日,謎底揭開了。
那一年,毛主席發話要落實釋放戰犯的工作,周養浩終于重獲自由。
按照規矩,去哪兒由大伙兒自個兒挑。
這時候,周養浩幾乎沒打愣,立馬遞申請:我要去臺灣。
這一招,直接把他前兩年那些“積極表現”給賣了。
原來全是裝的。
他心里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我在大陸遭了這么多年的罪,沒功勞也有苦勞,回到臺灣,蔣介石怎么著也得給個安慰獎吧?
可惜啊,他忘了個最要命的事兒:搞政治的,從來不講什么“苦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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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和另外幾個想去臺灣的特赦人員滿懷憧憬地提出請求時,蔣介石那邊連門縫都沒開。
理由說得冠冕堂皇,其實骨子里透著冷血:這幫人在共產黨那邊關了這么久,誰知道是不是被洗腦了放回來的間諜?
再說了,對于一個已經敗退到小島上的政權來說,幾個老得掉牙的敗軍之將,除了提醒他們當年的恥辱,半點價值都沒有。
周養浩當年那把板凳沒砸死沈醉,最后卻把自己做的夢給砸得稀碎。
心灰意冷的周養浩,最后沒轍,只能轉道香港,去了美國投奔女兒。
1990年10月12日,他在美國病逝,活到了80歲。
回過頭來看看這三個人。
沈醉選了“活在眼下”,雖說背了個罵名,可早在1960年就被特赦了,晚年還當了政協委員,寫書、到處旅游,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周養浩選了“賭把大的”,賭蔣介石會念舊情,賭自己的愚忠能換來回報。
結果輸了個底兒掉,最后只能客死異鄉。
歷史這玩意兒有時候就是這么殘酷。
它不在乎你堅持了多長時間,只看你當初拍板做決定的那一刻,到底有沒有看清桌子底下的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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