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九九年那會兒,一位山東榮成的老先生回鄉探親,閑聊時無意間漏出一句:“家里老輩人常念叨,要說骨頭硬,誰也比不上晶麟。”
這話正好被當地負責修史的同志聽見了,心里咯噔一下。
為了弄清原委,工作人員一頭扎進檔案堆,翻遍了四一到四三年的戶籍冊子,又跑去峨石鄉、虎礎寺挨家挨戶找老鄉打聽。
這一通折騰,才把一段塵封了五十八年的往事拼湊出來。
到了二零零五年,榮成烈士陵園里終于立起了一塊碑,刻著三個字:張晶麟。
這時候,離她犧牲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個多世紀。
十五歲是個啥概念?
擱現在,那就是個還在上初三、正為考高中發愁的學生娃。
可把時間撥回一九四一年的膠東戰場,就在那個年紀,這個小丫頭片子,手里沒炮沒援兵,硬是單槍匹馬跟幾十個全副武裝的日偽軍,玩了一場三天三夜的“心理博弈”。
她不光贏了,還把那幫敵人逼得差點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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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聽慣了那種端著槍沖鋒的故事,但張晶麟這事兒,關鍵不在“打”,而在“算”。
在命懸一線的時候,她心里盤了一筆賬。
把日歷翻回一九四一年九月十八號。
那天一大早,榮成峨石鄉虎礎村空氣里都透著緊張。
地下黨收到風聲,說是敵人要在虎礎寺扎釘子、建據點。
為了不留后患,組織上下了決心:拆廟。
領頭的是位黃干事,跟著他的就是只有十五歲的婦救會干事張晶麟。
別看這姑娘歲數小,那是老資格了。
十四歲入黨,腿腳勤快嗓門亮,村里長輩都說她“比那幫后生還機靈”。
活兒剛干了半個鐘頭,出岔子了。
前面突然亂套了,幾十號日本兵和偽軍壓了過來。
這一看就不是碰巧撞上的,是早就埋伏好的——有人嘴不嚴,把行蹤漏出去了。
這時候,擺在張晶麟眼前的局勢是這樣的:
周圍全是開闊地,老百姓還沒撤干凈。
黃干事是大高個,在人群里那是鶴立雞群,正是日本人眼里的“大魚”。
要是他折了,這回任務砸鍋不說,整個這一片的地下網都得被連根拔起。
再看張晶麟自己呢?
個頭矮,不起眼,混在人堆里也就是個普通村姑。
按常理說,這時候最聰明的做法,是利用身材優勢趕緊溜,或者找個地縫鉆起來。
偏偏張晶麟走了一步讓人看不懂的棋。
她先是對著黃干事撒了個謊:“我個小,好藏。
你先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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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聽著沒毛病,黃干事愣了一下。
就在這稍微一遲疑的功夫,張晶麟猛地推了他一把,轉過身沖著驚慌失措的人群扯開嗓子吼道:“快跑!”
這一嗓子,與其說是喊給鄉親們聽的,倒不如說是喊給日本人聽的。
戰場上有個規矩,誰發號施令,誰就是頭兒。
她這么一喊,瞬間成了全場的靶子。
日偽軍的眼珠子立馬全盯上了這個小個子女生。
趁著亂勁兒,黃干事帶著大伙突圍,跑了。
張晶麟沒動。
她就在原地站著,甚至可以說是主動把自己“送”到了槍口底下。
她心里的算盤是這么打的:用自己這個“小卒”,保住黃干事這個“車”,更保住了群眾這盤“大棋”。
這招“丟車保帥”的反向操作,冷靜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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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故事到這兒就完了,她也就是個英勇的犧牲者。
可真正的較量,是她被抓以后才開始的。
敵人把她押到了虎礎村一間沒人住的破屋里。
這地方被臨時改成了審訊室。
窗戶封死了,黑燈瞎火,墻角擺著涼水桶,另一邊扔著麻繩和鐵鉗子。
負責審問的是個偽軍小隊長,心里琢磨著:這就是個十五歲的黃毛丫頭,哪怕不動刑,嚇唬兩句,再給倆耳刮子,保準什么都說了。
他拋出倆問題:“你們多少人?
槍藏哪了?”
張晶麟回得干脆:“不知道。”
小隊長覺得這丫頭不識抬舉,直接上了鞭子。
皮鞭抽在身上,皮開肉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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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說審訊這事兒,人的忍耐度是有極限的。
特別是孩子,疼到一定份上,心理防線也就塌了。
抽了半個鐘頭,張晶麟牙關咬得死死的,除了嘴角滲血,愣是一聲沒吭。
偽軍覺得邪門,上了竹簽子。
十個手指頭,竹簽扎進去,那是鉆心的疼。
她直接疼暈過去了。
一桶涼水潑醒,接著審。
到了第二天,手段變本加厲。
燒紅的烙鐵直接往屁股上懟,皮肉燒焦的味道彌漫開來。
這種疼法,壯漢都未必扛得住。
張晶麟醒過來,嘴里蹦出來的還是那仨字:“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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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敵人的心態崩了。
本來以為捏的是個“軟柿子”,沒成想踢到了一塊最硬的“鐵板”。
要是張晶麟是個受過特訓的成年特工,他們還能想得通。
可這明明就是個還沒長開的農村小姑娘。
這種“反常”,讓那幫日軍感到一種說不出來的恐懼和惱火。
十九號凌晨四點,第三輪審訊開始了。
這回日軍少佐親自出馬。
他改了路數,不再是為了套情報,而是非要把這小姑娘的意志踩碎不可。
這已經變成了一場變態的“征服”游戲。
鋼針往腳心里扎,拔出來再扎。
血順著腳底板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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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辣椒水。
辣椒面兌水,順著鼻孔嘴巴往里灌,呼吸道跟著了火似的,嗓子腫得發不出聲。
用木夾子夾手指,生生夾斷了三根指骨。
這哪是審訊,這就是虐殺。
張晶麟的手指變形了,肩膀脫了臼,臉腫得沒個人樣,嘴唇全是口子。
被折騰了整整三天三夜——上午偽軍,下午日軍,晚上換班接著來——這個十五歲的身軀已經到了極限。
據偽軍后來的交代,二十號晚上,她被扔在屋外的柴火堆上。
那天晚上降溫,傷口被露水打得生疼。
她在半昏迷的時候,喊出了最后一句:“打倒日本帝國主義!”
這不光是口號,更是她對這場三天三夜博弈下的最后判決:你們那些酷刑,不好使。
招數用盡了,除了殺人,日本人沒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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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一號清晨,天陰沉沉的。
日軍決定動手。
地點就在附近的山坡上。
張晶麟被拖到一棵松樹底下。
身上的衣服早就成了布條,找不出一塊好肉,可她還是拼盡全力挺直了腰桿。
那是她臨走前最后的體面。
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留下了最后四個字:“我不后悔。”
槍響,人倒。
那幫日本人為了撒氣,也為了嚇唬老百姓,把她的頭割下來,掛在虎礎寺門口示眾。
那天,整個榮成的老少爺們都啞巴了。
有人說那天正好日食,天都黑了;也有人說那是大霧,老天爺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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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種沉默背后,是心里的巨震。
鄉親們看著那個懸掛的頭顱,看到的是比槍炮更有勁兒的東西。
她用十五歲的命證明了個理兒:肉體你能毀了,但這身骨頭你是打不斷的。
讓人心里不是滋味的是,這么壯烈的事兒,在后來的半個世紀里,居然差點“沒影兒”了。
原因也很現實。
那會兒榮成仗打得太兇,地下組織被打散了,隊伍轉移了。
知道她名字的人,要么犧牲了,要么走了。
她娘受不了這個打擊,沒幾年也走了,家里人死的死散的散。
老百姓只敢偷偷燒張紙,哪敢聲張。
直到四九年解放,甚至到了改革開放,這段歷史都靜靜地躺在檔案館的角落里吃灰,沒人知道。
要不是九九年那句隨口一提,要不是修史的同志負責任,張晶麟這個名字,沒準真就淹沒在歷史的塵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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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四一年到九九年,五十八年啊。
這五十八年的空白,讓人更覺得那段歷史殘酷——有多少像張晶麟這樣的英雄,因為沒留下名字,或者見證人不在了,就成了無名烈士?
二零零五年,紀念碑總算是立起來了。
碑上寫著:“生為民族奮戰,死與敵人對峙。”
她就像鄰居家那個還沒長大的小妹妹。
可就是這個小妹妹,在那個最黑的年代,用自己那點小肩膀,扛住了幾輪酷刑,守住了一條底線,愣是頂起了那個時代的脊梁。
她只活了十五年,但這十五年的分量,比好多人一輩子都沉。
信息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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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15歲的抗日女英雄,被日寇嚴刑拷打,拒不投降壯烈犧牲,卻鮮為人知.鳳凰網.2020-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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