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武俠故事的人一抓一大把,可真正從小在槍林彈雨里摸爬滾打長大的,估計也沒誰了。
提起寫出《甘十九妹》和《飲馬流花河》的武俠大家蕭逸,大伙都不陌生。
他筆下的那個江湖,人心叵測,英雄難做。
可你要是去翻翻蕭逸的家底,瞅瞅他那個當(dāng)?shù)氖钦l,立馬就能回過味來:有些橋段,壓根不是編出來的,那是家里長輩拿命博回來的實錄。
他爹的大名,叫蕭之楚。
這名字?jǐn)R現(xiàn)在估計沒幾個人知道。
但在抗戰(zhàn)那會兒的國民黨軍界,這是一位連蔣介石都不敢小瞧的狠角色。
這就有點稀奇了。
懂點民國軍史的哥們都清楚,老蔣用人那是出了名的“看戶口本”:黃埔軍校出來的是親骨肉,浙江老鄉(xiāng)那是干兒子,剩下的那些“雜牌軍”,基本都是后娘養(yǎng)的——要么送去填戰(zhàn)壕,要么找個理由就給撤編了。
偏偏這個蕭之楚,出身就是最不受待見的“雜牌”。
照常理推斷,像他這種沒根基的背景,能在老蔣的嫡系圈里混個閑職養(yǎng)老,那都得感謝祖墳冒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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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實卻讓人大跌眼鏡:這老兄不光在亂世里混得風(fēng)生水起,到了抗戰(zhàn)勝利那會兒,竟然坐上了第7綏靖區(qū)司令官的位子。
這可不是個虛銜,那是正兒八經(jīng)的封疆大吏,手里攥著實打?qū)嵉谋鴻?quán),跟戰(zhàn)區(qū)司令一個級別。
一個雜牌出身的將領(lǐng),憑啥能打破“嫡系壟斷”,讓生性多疑的老蔣乖乖交出兵權(quán)?
這里頭的門道,光用“能打仗”三個字是解釋不通的。
這分明就是一場耗了大半輩子的生存游戲。
蕭之楚這一輩子,說白了就是算準(zhǔn)了三筆賬。
頭一筆賬,算的是“站位”。
把日歷翻回1929年。
那會兒局勢亂得像鍋漿糊,各路軍閥心里都長了草。
蕭之楚當(dāng)時跟著方振武混飯吃。
方振武這人腦子一熱,決定反蔣。
這一折騰,底下的弟兄們立馬就坐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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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對于第44師和第45師的大兵們來說,簡直就是把腦袋別在了褲腰帶上。
擺在蕭之楚面前的,簡直就是一道送命題。
跟著老上司干?
那是謀反,一旦輸了,這輩子就算交代了。
拉著隊伍跑路?
那就成了散兵游勇,不管跑到哪,最后都是被收拾的命。
這種時候,最能看出一個將領(lǐng)能不能沉得住氣。
當(dāng)時的軍心亂成啥樣了?
哪怕崩個火星子,整個隊伍就能瞬間炸鍋,散伙也就是分分鐘的事。
蕭之楚是咋整的?
他既沒慌神,也沒瞎起哄。
他特別冷靜地干了一件事:壓住陣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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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個節(jié)骨眼上,他靠著平日積攢的威信和雷霆手段,硬生生把這支處在崩潰邊緣的隊伍給按住了。
不光按住了,他還迅速把規(guī)矩立了起來,把這些眼瞅著要變流寇的大兵,重新捏合成了一支像模像樣的正規(guī)軍。
這筆賬,老蔣心里跟明鏡似的。
對老蔣來說,火燒眉毛的時候,誰能把兵帶住、誰不給他添亂、誰能在亂哄哄的局勢里保住建制還倒向中央,誰就是大大的“忠臣”。
是不是雜牌,這會兒反倒不重要了。
蕭之楚露出的這一手“控盤絕活”,就是他遞上去的投名狀。
就因為這次危機處理得漂亮,老蔣對他那是另眼相看。
這也成了他后來官運亨通的起點。
第二筆賬,算的是“性價比”。
投名狀遞上去了,還得證明自己是個好用的工具人。
在國民黨部隊里,有種將領(lǐng)特別吃虧:仗是打了,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打完仗就得管上面要錢要人補充。
這種爛仗打多了,上頭就會覺得你是個“賠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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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之楚腦子活絡(luò)。
他在馮玉祥手下剿匪那會兒,琢磨出了一套獨門秘籍。
史料里頭寫著,他搞了個戰(zhàn)術(shù),叫“三光戰(zhàn)術(shù)”。
大伙可別想歪了,這跟后來日本鬼子那個喪盡天良的政策不是一碼事。
蕭之楚說的“三光”,那是純純的戰(zhàn)術(shù)術(shù)語:把優(yōu)勢兵力聚攏起來,一戰(zhàn)定乾坤,把消耗降到最低。
這三個詞湊一塊,其實就倆字:省心。
那年頭土匪鬧得兇,是地方上的老病根。
普通部隊去剿匪,往往是拖泥帶水,拿大炮轟蚊子,錢燒了,子彈光了,土匪早溜沒影了。
蕭之楚不玩這一套。
他要么不動,一動就是雷霆一擊。
集中絕對優(yōu)勢的兵力,把你圍得像鐵桶一樣,然后快刀斬亂麻。
這么打有啥甜頭?
第一,哪怕是土匪,瞅見這鋪天蓋地的正規(guī)軍,也得嚇尿褲子,根本扛不住。
第二,速戰(zhàn)速決,意味著彈藥糧草省下了一大筆。
第三,對老百姓來說,仗打完了,安生日子就來了,遭罪的時間短。
所以當(dāng)?shù)乩相l(xiāng)管他叫“神兵天將”。
而在老蔣眼里,這就叫“高性價比”——這人不僅能干活,還懂得給政府省錢。
這筆賬算明白了,蕭之楚的位子就坐得更穩(wěn)當(dāng)了。
從北伐戰(zhàn)爭跟直魯軍死磕時的巧妙布局,到后來的剿匪絕活,蕭之楚一直都在證明一件事:我不光聽話,我還是個技術(shù)流。
第三筆賬,也是最難算的一筆,叫“分寸感”。
雜牌將領(lǐng)在中央軍的大染缸里混,最怕啥?
怕太招搖,也怕太窩囊。
太招搖,會被人說是擁兵自重,找個茬就給你削了;太窩囊,會被人當(dāng)軟柿子捏,直接把你吞了。
蕭之楚在老蔣面前,拿捏出了一種難得的“穩(wě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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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料里提過,老蔣覺得他不僅打仗靠譜,更是一個能“鎮(zhèn)住場子”的人。
這個評價可高了去了。
“能打”的武夫多的是,但“能控局”的人才太少。
特別是在方振武反蔣那檔子事之后,蕭之楚非但沒被牽連進去,反而冒了頭。
這說明他在政治上特別懂進退。
他清楚啥時候該亮肌肉,啥時候該低頭聽喝。
抗戰(zhàn)打贏后,他當(dāng)上了第7綏靖區(qū)司令官。
這個任命特別有意思。
乍一看,像是給老同志安排個榮譽頭銜去養(yǎng)老。
可實際上,那時候的綏靖區(qū)司令官,那是管著一方軍政大權(quán),是手握實權(quán)的封疆大吏。
老蔣肯把這么要命的位子交給一個雜牌出身的將領(lǐng),足以說明對他的信任已經(jīng)跨過了派系的門檻。
這份信任,那是蕭之楚用無數(shù)次的小心翼翼換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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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輩子,都在懸崖邊上走鋼絲。
每一次升官,背后指不定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有多少彎彎繞繞的政治算計。
他必須比黃埔系的那幫人付出更多的心血,犯更少的錯,才能保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這種在夾縫里求生存、在亂世里謀出路的經(jīng)歷,對于他的家里人來說,是一筆看不見的財富,也是一種沉甸甸的底色。
說到這,就不得不提他那個兒子,蕭逸。
好多人讀蕭逸的武俠書,覺得里頭的人物格局大,對歷史看得特別透。
像《甘十九妹》里的恩恩怨怨,那絕不是簡單的打打殺殺,往往還把家族命運和時代大潮攪和在一起。
這種筆力,十有八九是受了老爹的熏陶。
蕭逸從小看著老爹南征北戰(zhàn),聽著老爹講那些驚心動魄的決策瞬間。
那些真刀真槍的戰(zhàn)場博弈,那些在生死關(guān)頭的艱難抉擇,比啥小說都精彩,也比啥故事都?xì)埧帷?/p>
老爹是戰(zhàn)場上的“操盤手”,兒子成了紙上的“江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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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爺倆,一個握槍桿子,一個握筆桿子。
看著走的是兩條道,其實骨子里流淌的,都是那股在亂世里不甘平庸、敢于破局的血性。
回過頭來看蕭之楚這一生,你會發(fā)現(xiàn),所謂的“信任”和“重用”,從來就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那是無數(shù)次在“死胡同”面前,硬生生殺出一條“活路”后的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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