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去幾十年,我們對軟件開發的認知一直很簡單——代碼就是一切。工程師只要讀懂代碼,就能知道軟件會怎么運行,測試、調試也都是圍繞“確定的代碼邏輯”展開。但最近兩年,一種叫“長任務Agent”的東西出現了,它正在打破這個延續幾十年的規則。2026年,被很多人稱為“長任務Agent元年”,就像當年從本地軟件轉向云服務一樣,這場變革正在重新篩選行業玩家。LangChain創始人Harrison Chase作為行業前沿者,在與紅杉資本的對話中,拆解了這場變革的底層邏輯、當下現狀,以及所有軟件公司都逃不開的核心問題:我們真的能跟上這場范式革命嗎?
先搞懂:長任務Agent到底是什么?不是“會聊天”那么簡單
提到Agent,很多人會想到聊天機器人,覺得無非是多輪對話、能回答問題而已。但長任務Agent和普通聊天機器人的區別,就像“臨時工”和“正式員工”的差距——它是能獨當一面的“數字員工”,能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持續干活、反復試錯,還能自己修正問題。
Harrison Chase舉了一個很實在的例子:最早大家對Agent的設想,就是讓AI在一個循環里自主決定該做什么,比如當年走紅的AutoGPT,核心就是這個思路。但那時候技術不成熟,AI要么半途掉線,要么做出來的東西亂七八糟。而現在,隨著模型變強,再加上配套的運行框架完善,長任務Agent終于能“正經干活”了。
目前最成熟的長任務Agent,主要集中在兩個領域:編程和運維。比如編程Agent,能自動寫代碼、查bug,最后生成一個可用的初稿,交給程序員審核修改;還有AI運維工具,能自動翻日志、分析系統故障,找出問題根源,再把結果交給工程師確認。除此之外,金融領域的報告生成、客服領域的復雜問題處理,也都開始出現長任務Agent的身影。
它們的核心玩法很統一:先由Agent完成“初稿級”工作,再由人類接手優化。畢竟現在的Agent還做不到100%可靠,但它能扛下大量重復性工作,幫人類節省時間——這也是它目前最實用、最“能打”的價值。
![]()
關鍵拐點:為什么是2026年?模型和框架的“雙向奔赴”
很多人會問,Agent的概念已經火了好幾年,為什么偏偏在2026年迎來爆發?Harrison Chase的答案很簡單:不是單一因素的功勞,而是模型和運行框架(Harness)的“共同進化”。
我們可以把長任務Agent拆解成三個部分,就像一臺完整的機器:模型是“大腦”,負責思考和決策;框架(Framework)是“骨架”,負責連接各種工具、存儲數據,主打一個靈活通用;而運行框架(Harness)是“指揮系統”,有明確的做事邏輯,能指導大腦高效工作。
兩年前,雖然有了“大腦”和“骨架”,但“指揮系統”不成熟——不知道該怎么引導模型思考,也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長時間工作產生的大量信息。而現在,行業里已經摸索出了一套成熟的“指揮邏輯”:比如上下文壓縮,當Agent工作時間太長、信息太多時,會自動提煉核心內容,把完整信息存起來,需要時再調取;再比如內置規劃工具,讓Agent知道先做什么、再做什么,避免混亂。
更重要的是,模型和框架正在“雙向適配”。比如OpenAI的模型擅長操作命令行,對應的框架就會重點優化這方面的功能;Anthropic的模型有強大的文件編輯能力,框架也會順勢調整。這種適配,讓長任務Agent的穩定性大幅提升,也讓它從“實驗室產品”真正走向了“落地可用”。
Harrison Chase判斷,2025年末到2026年,長任務Agent的落地會進一步加速——不是因為某個技術突然突破,而是因為所有配套環節都已經成熟,就像拼圖終于拼完了最后一塊。
范式革命:做Agent,光讀代碼已經不夠了
這場變革最核心的影響,不是多了一種新工具,而是軟件開發的“底層邏輯”變了——這也是傳統軟件公司最頭疼的地方。
過去做傳統軟件,所有邏輯都寫在代碼里。工程師只要讀懂代碼,就能預判軟件在各種場景下的表現;測試時,只要檢查代碼有沒有漏洞,就能確保軟件正常運行。但做長任務Agent,情況完全不同:Agent的行為邏輯,一半在代碼里,另一半在模型里——模型就像一個“黑箱”,你不知道它下一步會怎么思考,也沒法通過讀代碼預判它的行為。
Harrison Chase舉了一個很直觀的例子:在傳統軟件里,如果出現問題,工程師會說“把代碼發給我看看”;但在Agent開發中,大家會說“把運行軌跡(Trace)發給我”。因為只有看Agent的實際運行過程——每一步做了什么、調取了什么信息、怎么思考的,才能找到問題所在。
這就導致,過去軟件開發中“輔助性”的東西,現在都變成了核心。比如運行軌跡追蹤(Tracing),現在已經成了Agent開發的“必備工具”,能清晰展示Agent每一步的操作;再比如記憶(Memory),Agent需要通過記憶,記住之前的工作內容,才能持續優化自己的行為;還有評估(Eval),因為Agent做的是“人類級”工作,沒法用代碼測試,只能靠人類判斷或AI輔助評估,才能知道它做得好不好。
簡單說,傳統軟件開發是“寫代碼、控邏輯”,而Agent開發是“搭框架、看軌跡、調行為”——兩者的玩法完全不同,這也是很多傳統軟件工程師覺得“跟不上”的核心原因。
靈魂拷問:傳統軟件公司,還能熬過去嗎?
當年從本地軟件轉向云服務時,很多曾經的行業巨頭沒能跟上,最終被淘汰。現在,長任務Agent帶來的范式革命,正在重演類似的劇情——不是所有傳統軟件公司都能熬過去,但也不是沒有機會。
![]()
Harrison Chase給出了一個很實在的判斷:傳統軟件公司的核心優勢,依然是“數據和API”。比如金融領域的軟件公司,手里有大量行業數據;企業服務公司,手里有成熟的API接口。這些資產,在Agent時代依然是“王牌”——只要能把這些數據和API接入Agent,就能快速產生價值。
但問題的關鍵的是,傳統軟件公司能不能轉變“思維”。過去,這些公司知道“怎么用數據”,但沒有把這種用法系統化、變成可執行的指令——因為過去這些工作都是由人類完成的,不需要交給機器。而現在,要做Agent,就必須把“人類的工作邏輯”變成“機器能理解的指令”,這對很多傳統公司來說,是全新的挑戰。
還有一個有意思的現象:現在做Agent開發的,很多是年輕的開發者,甚至是初級工程師。因為他們沒有傳統軟件開發的“思維定式”,更容易接受新的玩法;而一些資深的傳統軟件工程師,反而因為習慣了“讀代碼、控邏輯”,很難適應“看軌跡、調行為”的新模式。所以,對傳統軟件公司來說,能不能吸引年輕人才、轉變團隊思維,也是能否活下去的關鍵。
當然,也不是所有公司都需要自己做Agent的運行框架(Harness)。Harrison Chase認為,長期來看,大多數公司都會使用現成的框架,而不是自己從零開發——因為開發框架的難度,遠高于開發傳統軟件。這對傳統軟件公司來說,也是一個機會:不需要投入大量精力做底層框架,只要聚焦自己的核心業務,把數據和API用好,就能跟上變革。
未來可期:記憶和自我改進,會是Agent的下一個突破口
聊到未來,Harrison Chase最看好的,是Agent的“記憶”和“自我改進”能力——這也可能成為未來行業的“護城河”。
現在的Agent,雖然能持續工作,但還沒有真正的“記憶”。比如你讓一個Agent幫你處理郵件,它可能今天做得很好,但明天換了一個場景,又會出錯——因為它不記得之前的經驗。而未來,有記憶的Agent,能記住之前的操作、用戶的反饋,不斷優化自己的行為。
Harrison Chase分享了自己的親身經歷:他有一個用了兩年的郵件Agent,帶有簡單的記憶功能,能記住他的發送習慣、常用話術。后來他想把這個Agent遷移到新的平臺上,但新平臺的Agent沒有之前的記憶——哪怕prompt和工具都一樣,體驗也差了很多。這也說明,記憶能力,會成為Agent體驗的“關鍵加分項”。
除此之外,Agent的“自我改進”也在快速發展。比如現在有些Agent,能自己查看運行軌跡,發現自己的錯誤,然后修改指令,下次不再犯同樣的問題;還有的Agent,能在晚上“復盤”一天的工作,更新自己的行為邏輯——就像人類“睡覺做夢、整理思路”一樣。
當然,未來也還有很多不確定性。比如Agent的UI會怎么演化,會不會每個Agent都需要一個代碼沙箱,瀏覽器操作能力什么時候能成熟……但可以確定的是,長任務Agent帶來的范式革命,已經不可逆轉。
結尾
2026年,作為長任務Agent元年,不是一個“終點”,而是一個“起點”——它標志著軟件開發正式進入“代碼+模型”的雙核心時代。對傳統軟件公司來說,這既是危機,也是機遇:跟不上思維變革的,可能會被淘汰;但只要能轉變心態、用好自己的數據優勢,就能在新的時代里站穩腳跟。而對我們每個人來說,未來會有越來越多的“數字員工”幫我們干活,工作方式也會隨之改變。就像Harrison Chase說的,預測未來很難,但我們能確定的是,這場變革,會讓軟件變得更智能、更高效,也會讓整個行業,迎來全新的面貌。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