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時鎮江魚苗的養護與運輸

文/王禮剛

魚苗在沒有實施人工大量繁殖時，鎮江是長江流域魚苗三大產地之一，歷史上鎮江沿江漁民都是靠捕撈長江魚苗銷往各地，魚苗的養護和運輸顯得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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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苗的養護

過去魚苗基本是來源于長江。長江鎮江段是魚苗產量最多的地方，特別是在高資、諫壁雪溝、揚中南夾江處產量甚多。

魚苗捕撈后，暫蓄于缸中。如缸中水量過多，則用篾制出水放入，以洋鐵桶掏出過量之水，以待運銷。如一時運銷不及，則蓄諸屯箱。屯箱是長方形，以粗麻布制成，長一百十三厘米，闊二十五厘米，高五十六厘米。箱之四端，以繩連結于木制屯箱架，架之四角前端，有直徑三厘米之小孔，以備插入木桿，固定于河中之用。

網、網箱、屯箱等，為使用能夠耐久，先用檞皮染后，再以豬血或牛血重染，熱天每星期染一次，寒天十天一次。染后曬干，放入釜中蒸之，蒸后再干之,然后使用。經如此染蒸后，耐用期最多十年，最少可用六年。

魚苗銷運到目的地即下塘。下塘一晝夜后，先飼以生豆漿。其投餌量，例如毛子三十萬，每天須磨豆二升，連渣散置塘面。二三星期后，飼以米糠，其后以浮萍飼之。如水變綠色，即水肥，不必再給餌料。故餌料之供給與否，視水之肥瘦為標準。

水質既有肥瘦之別，而魚苗性質亦有依水質而不同者，如白鰱喜瘦水，黃鰱好肥水。自魚苗放養后，最多二周間后，見白鰱聚于塘中，黃鰱集于塘邊，即須過塘(分養之俗稱)。飼養一月以后，魚苗長達5厘米時，俗稱二指節，又名火片。八月后,有長至8厘米,俗稱三指節。12厘米稱半手，再大稱魚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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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苗的運輸

魚苗捕撈后，備有飼養池者，則稍事飼養后，再行出售，否則售于本地魚行，或直接售與收買魚苗之客商。普通先繳半價，余款等年終由賣主自往收取。買賣時，以缸計值。缸之大小，大概底徑一尺六寸，口徑二尺十寸，高二尺七寸。但因數量之多寡，以及種類之優劣，價格遂大有差異，每缸自數元至數十元不等。收買魚苗，以芙蓉圩人為最多，海門人次之，本地人又次之。

宋人周密《癸辛雜識》記載：“江洲等處水濱，產魚苗，地主至于夏皆取之出售，以此為利。販子輳集，多至建昌，次至福建、衢、婺。其法作竹器似桶，以竹絲為之，內糊以漆紙，貯魚種于中,細若針芒,戢戢莫知其數。著水不多，但陸路而行，每遇陂塘，必汲新水，日換數度。別有小籃，制度如前，加其上以盛養魚之具。又有口園底尖，如罩籬之狀，覆之以布，納器中。去其水之盈者。以小碗又擇其稍大而黑鱗者則去之；不去則傷其眾，故去之。終日奔馳，夜亦不得息。或欲少憩，則專以一人時加動搖。蓋水不定，則魚洋洋然無異江湖。反是則水定，魚死，亦可謂勤炱。至家，用大布兜于廣水中，以竹掛其四角，布之四邊出水面尺余，盡縱魚留于布兜中。其魚苗時見風波微動則為陣，順水旋轉而游戲焉。養之一月，半月，不覺漸大而貨之。或曰：初養之際，以油炒糠飼之。”

03

禁令保魚苗運輸

魚苗即魚花，就是魚卵剛剛孵化出來的小魚，“細若針芒，戢戢莫知其數。”明代《豫章漫抄》記述：“今人家池塘所蓄魚……謂之魚苗，或曰魚秧……每歲于三月初旬挹取于水，其細如發。”一桶魚苗即有萬尾或數萬尾。舊時裝運魚苗的桶很有講究，是以竹絲編織竹器（桶），內糊以漆紙，貯魚苗于其中。魚苗幼小，從漁戶撈到魚苗，必須在很短的時間送到養殖戶池塘內。

清同治年間，江蘇巡撫部院發布禁令，嚴禁敲詐、留難大運河上的魚花船。同治八年，《江蘇巡撫部院嚴禁需索留難魚花船只碑》曉諭：“照得魚花一項，為蘇、浙鄉民一大生計。前因沿途索擾，有累商販。曾經曾爵閣部堂示禁，并飭沿江派防師船加意護送，一律免抽厘稅在案。

去年復經本部院會同曾爵閣部堂嚴行示禁，并咨商黃，李軍門，派撥炮船彈壓，及札飭地方官厘卡委員妥為照料亦在案。沿途索擾之風，為之斂戢。惟查歷屆魚花船只進口,一路需索最甚者,為越河口、諫壁及以下之觀音橋、燕家、辛豐、丹陽各碼頭，并陶莊、茍兒廟、張官渡、黃泥閘、馬橋、尹公橋、陵口鎮、呂城鎮、奔牛、常州、戚墅堰、橫林、洛社、五牧以及武陽、錫金等處，江快、好快、閘夫、糧幫、馬號及營兵、炮船、衡門、美役、地痞人等，節節訛詐；并有潁、亳、壽及山東各處外路棍徒，糾合黨伙，紛來諫壁、丹徒一帶，百般索擾，習以為常。即蘇屬地方，亦難保無藉端需索之人。

現在春水方生，正小民販運魚花之時。仍恐日久玩生，復蹈故轍，亟應嚴行申禁，以利遄行。除咨會督部堂黃、李軍門，札飭經過營汛、派防師船一體查驗放行，并飭認真訪查，嚴拿究辦。暨分別札行關局營縣，查照向章，督率彈壓，嚴查拿辦。如有沿途地痞、棍徒、差役、營兵人等，需索留難，一經查出，即惟該地方官是問。如系護卡巡勇司事人等,需索留難,即惟厘卡委員是問外，合亟出示嚴禁。為此示，仰沿途營汛、關卡、弁兵、勇役及商販人等，一體遵照。

自示之后，凡魚花船只，經過關口厘卡營汛地方，無分晝夜，隨到隨放，不準片刻耽延。倘再有兵勇差役及地痞一切人等，仍前需索，留難阻撓，許該商民就近指稟，地方官立即查拿，盡法懲治。”

禁令發布后，沿途營汛、關卡、弁兵、勇役及商販等，一律遵照執行，不敢懈怠。魚花船只所經關口厘卡營汛地方，無分晝夜，隨到隨放，沒有片刻耽延。曾經的勒索之徒，不敢再行敲詐之事。曾經留難、勒索的運河成為平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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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設水產養殖場

民國二十三年《水產月刊》第一卷第九期記載：“就歷次調查所得，長江魚苗產量，有減無增，究其原因，厥有兩端，蓋因魚類上溯產卵時，沿江漁民，往往以掛鉤釣攻懷子魚，致不能盡量到上游去產卵，此其一也。已孵化之卵，體質羸弱，順流而下，沿途受自然力之障害，而不能成長者，比比皆是，此其二也。若不設法補救，種類絕滅，誠屬堪虞。補救方法，分積極的與消極的兩種：前者應請政府舉辦淡水魚人工孵化事業，以人工助魚類之孵化發育及成長，使產額不受自然力之支配，并考查魚類缺乏河川，由政府新孵化魚苗，分配放養，以增加水面生產。后者應制定繁殖保護條例，在產卵時期及產卵場所，規定時期及區域，禁止捕獲。庶天然產種類，有常存之可能，實為現今產業行政之急務也。”

1954年，鎮江市人民委員會和計劃部門便開始籌劃在金山腳下開發利用長江灘涂開辟魚池。

1957年2月23日《鎮江市報》頭版報道：“本市新建水產養殖場一處，第一期土方工程已經開始。報道說：金山北面鲇魚套沿江一帶，歷來是有名的‘弶捕’水口（撈魚花），年產魚苗一億到一億六千萬尾，占全省總產量的16%左右。這里是一座理想的魚池。去年冬，江蘇省水產廳負責人和水產專家親自到本市勘察，選定了這一千多畝面積的蘆灘，建立水產養殖場。”

1958年，水產養殖場正式投產，其任務是捕養并舉，捕養數量和質量迅速提高。1958年生產魚苗2092萬尾，夏花826萬尾，魚種750萬尾,成魚約16000斤。1957年下半年，在國家水產部和江蘇省水產局的協調下，首次利用鐵路棚車長途運送長江原種魚種到北京十三陵水庫放養成功，不僅支持了首都發展水產事業，而且開創了鐵路長途運輸活口魚的先例。

1958年11月16日《鎮江日報》第三版報道了《金山養殖場長途運輸魚種成活率達99%以上》：金山水產養殖場，最近出色地完成國家交給的長途運輸魚種任務，成活率達99%以上。

10月15日，場里接受了江蘇省農林廳分配的運往北京，東北50萬尾魚種的任務。在場長傳達了這個任務提出成活率95%的指標后，全場職工都勇于接受這個光榮任務。但是，過去從未把魚種運到這樣遠的地方去過，運往蘇北的魚種，成活率至多也只能達到80%,因此，大家對這個任務又十分感到艱巨。后來經過辯論，解放了思想，認為路程雖遠，只要在火車上勤換水，細心照應，就一定能夠“創奇跡，上北京”。10月25日，第一批魚種25萬尾，在場長的親自領導下，經過五天五夜的長途旅行，10月底平安地分別到達北京、長春。經對方檢驗和途中死亡統計，平均成活率達99.7%，打破了過去長途運輸魚種對折活的迷信思想。

第二批25萬尾魚種，亦于本月6日啟程，先到的11萬尾成活率達99.5%，估計其余的成活率至少也可以在95%以上。長途運輸魚種，在金山水產養殖場還是第一次，不但及時完成任務，而且成活率很高，全場職工都為此感到光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