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殘留1.4萬國軍干部殺多少？”陳毅沉思后，答案讓部下愣住

1949年的5月，第三野戰軍的鐵流涌入南京路，那個曾被無數冒險家視為“樂園”的十里洋場，終于換了人間。

但這勝利的喜悅還沒來得及在陳毅市長的臉上停留多久，一個巨大無比的爛攤子就擺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這時候的上海，國民黨雖然跑了，但蔣介石在這個“反共大本營”經營了二十多年，還有國民黨遺留下來的舊部軍政人員、警察、憲兵特務以及各類行政干部，加起來就有一個驚人的數字。

當時負責接管工作的軍管會干部把花名冊一統計，好家伙，整整1.4萬人！

“瓷器店里捉老鼠”

毛主席當初把進軍上海比作“在瓷器店里捉老鼠”。上海不是黃土高原，也不是普通的縣城，它是全中國的經濟心臟，是遠東大都會。

你大炮一響，老鼠是死了，可要是把那滿屋子的名貴瓷器，也就是上海的經濟設施、民生基礎給打爛了，那共產黨接管上海就失去了意義，甚至會在國際上丟臉。

陳毅上任的第一天，面對的就是這樣一個棘手的“瓷器店”。國民黨撤退前，那是搞了瘋狂的破壞，金銀財寶運去了臺灣，檔案資料燒了個精光，甚至還叫囂要把上海變成一座“死城”。

而這1.4萬名遺留下來的舊人員，就是國民黨埋下的最大隱患。

在很多年輕的解放軍干部眼里，這些人就是敵人。

咱們那是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跟國民黨反動派有著血海深仇?，F在咱們勝利了，憑什么還要對這幫人客氣？

當時軍管會的一次會議上，氣氛那是相當緊張。一位負責治安的干部把帽子往桌上一摔，氣呼呼地說：“陳老總，這1.4萬人里頭，肯定藏著特務和破壞分子。依我看，把當官的斃了，底下的全都發配到蘇北去開荒，省得他們在上海搗亂！”

咱們要把他們“包下來”

陳毅猛吸了一口煙，把煙蒂在煙灰缸里狠狠摁滅，然后抬起頭，用他那濃重的四川口音，緩緩地說出了那個讓所有人驚掉下巴的決定。

他說：“這1.4萬人，除了查實有血債、民憤極大的特務分子要堅決鎮壓外，其他的，我們一個不殺，一個不關。不僅不關，我們還要把他們‘包下來’，給他們發飯吃，發工資！”

部下們一個個面面相覷，以為自己聽錯了。給國民黨的舊軍官、舊警察發工資？還要管他們飯吃？這不是那是“養虎為患”嗎？剛才那個摔帽子的干部當時就急了，站起來說：“老總，咱們的戰士還吃著咸菜啃饅頭呢，憑什么拿人民的血汗錢去養這幫反動派？這道理講不通??！”

陳毅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坐下。

他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還在下著雨的上海街頭，語重心長地給大家算了一筆賬。他說：“同志們吶，你們光想著解氣，不想想后果。這1.4萬人，背后就是1.4萬個家庭，那就是小十萬張嘴啊。

如果我們把他們一腳踢開，甚至逼得他們沒活路，這幫人會干什么？他們熟悉上海的地形，熟悉社會的黑白兩道，手里還有技術。一旦他們被逼上梁山，那就是幾千個、上萬個土匪流氓！到時候上海的治安誰來管？咱們得花多少兵力去剿匪？”

陳毅轉過身，目光如炬地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繼續說道：“反過來，如果我們給他們一口飯吃，給他們一條出路，他們為了保住這個飯碗，就會老老實實地聽我們指揮。他們懂技術、懂管理，把他們改造過來，這股力量就能為建設新上海服務。這叫‘化消極因素為積極因素’，這才是大政治，這才是共產黨人的氣魄！”

舊警察站崗，解放軍巡邏

陳毅的這番話，雖然把大道理講透了，但要執行下去，阻力依然不小。畢竟，感情上的彎子很難轉過來。

但是，陳毅有的是辦法。他知道，光說不練假把式，得讓大家看到實實在在的效果。

于是，上海街頭出現了近代史上從未有過的奇特一幕：身穿黃色舊警服的國民黨留用警察，手里拿著警棍指揮交通；而旁邊站著的，是背著鋼槍、穿著土布軍裝的解放軍戰士。這就是陳毅搞的“二白一黃”政策（指解放軍穿白襯衣或土布衣，舊警察穿黃制服）。

一開始，老百姓也看不懂，心里嘀咕：怎么這幫“黑皮狗”還在臺上？解放軍戰士心里更別扭，看著這幫昔日作威作福的家伙，恨不得上去踹兩腳。但沒過多久，大家就嘗到了甜頭。

由于陳毅承諾把他們“包下來”，這些舊警察、舊職員為了保住這來之不易的“飯碗”，那干活是相當賣力。

以前他們可能敲詐勒索、懶散拖沓，現在在解放軍的監督下，一個個規矩得像小學生。上海的交通沒有癱瘓，自來水沒有停，電燈沒有滅，電話還能打通。

這里面，這幫留用人員起了大作用。

有一個舊警察局的技術科長，原本以為自己死定了，在家寫好了遺書。結果陳毅不僅沒殺他，還讓他繼續管技術，甚至工資照發。這人感動得痛哭流涕，把國民黨潛伏特務破壞電網的圖紙主動交了出來，帶著解放軍戰士連夜排雷，保住了上海的一片光明。

一場靈魂的改造

當然，陳毅說的“包下來”，絕不是簡單的“養起來”。如果只是給錢不教育，那真就成了冤大頭。

陳毅在給這1.4萬人飯碗的同時，也給他們準備了一頓豐盛的“精神大餐”。

上海市軍管會專門開辦了各種“舊人員學習班”。這可不是走形式，那是實打實的思想改造。

陳毅甚至親自去給這些舊軍官、舊官僚上課。他沒有擺勝利者的架子，也沒有聲色俱厲地訓斥，而是用他那特有的幽默和淵博的知識，跟他們講歷史，講國家的前途。

有一次，陳毅在給一群舊知識分子和行政人員講話時，開誠布公地說：“我知道你們很多人怕共產黨，覺得我們是‘土包子’，管不好大上海。我不怪你們，因為你們不了解。但請你們看一看，我們的戰士睡在馬路上不擾民，我們的干部不貪污不受賄。國民黨搞了幾十年把國家搞爛了，你們給個機會，看看我們共產黨能不能把上海搞好！”

他們習慣了國民黨官場的爾虞我詐，哪里見過這么坦蕩的市長？人心都是肉長的，當他們發現共產黨是真的把他們當人看，是真的為了國家好時，那種發自內心的轉變就開始了。

很多原本準備混日子的舊職員，開始主動加班加點工作；很多原本持觀望態度的技術專家，拒絕了國外的邀請，留下來建設新中國。

這1.4萬名曾經的“包袱”，在陳毅的“改造爐”里煉了一遍，竟然真的變成了建設上海的“財富”。

結語

如果當時陳毅圖一時之快，把這1.4萬人殺了或者關了，上海的社會秩序勢必會陷入長期的混亂。

那些因為失業而走投無路的舊人員，很可能會被潛伏的特務利用，制造爆炸、暗殺，讓上海永無寧日。

當然，對于那些真正手上沾滿鮮血、頑固不化的特務分子，陳毅也絕沒有手軟。

就在對絕大多數舊人員實行寬大政策的同時，上海市公安局雷霆出擊，破獲了多起國民黨特務案，鎮壓了一批罪大惡極的破壞分子。

這才是陳毅的高明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