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是活著的證據,當靈魂麻木時,身體會替它發聲。”
- ——史鐵生《我與地壇》
阿硯抑郁后,指尖總帶著未愈合的細小傷口。開會時、發呆時、睡前輾轉反側時,她的手指會下意識地摳挖手指關節的死皮,或者撕扯虎口處的皮膚,直到指尖傳來尖銳的痛感,甚至有血絲滲出,才會猛然回神,慌忙放下手。家人總提醒她“別再撕了,好好的皮膚都弄壞了”,她嘴上答應著,可下一秒,指尖又不受控制地湊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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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壞習慣,也不是自殘,是抑郁者在麻木中錨定自我的隱性掙扎。很多人覺得“好好的皮膚,沒必要自尋痛苦”,卻忽略了阿硯的撕扯里,藏著對“活著”的迫切渴求。她不是喜歡疼痛,是怕被無邊無際的麻木吞噬——抑郁纏上她后,心里像蒙了一層厚厚的霧,感受不到快樂,也感受不到強烈的難過,只剩一種空洞的虛無,而指尖的疼痛,是唯一能證明“我還存在”的實感。
她的撕扯,總在情緒瀕臨崩潰時變得頻繁。有一次,她對著電腦發呆了整整一下午,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也不知道活著的意義是什么。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手臂的皮膚,起初只是輕輕摩挲,后來力道越來越重,直到皮膚被摳得泛紅,刺痛感傳來,她才突然眼眶一熱——那種清晰的痛感,比心里的虛無更讓她踏實。她盯著手臂上的紅印,突然覺得自己不是一縷飄著的煙,是有血有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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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行為,常常被誤解為“矯情”“自虐”。朋友看到她指尖的傷口,會皺著眉說“你能不能愛惜自己一點”,可沒人知道,她不是不愛惜自己,是找不到更好的方式喚醒麻木的自己。有一次,她試著強迫自己不撕皮膚,結果一整天都坐立難安,心里的虛無感越來越重,甚至出現了頭暈、惡心的癥狀,直到晚上忍不住撕了一下手指,指尖的痛感傳來,才慢慢平復下來。
背后藏著極易被忽視的心理邏輯:抑郁會瓦解人對自我的感知,當情緒陷入麻木,大腦會主動尋求身體上的疼痛來替代心理上的空洞。對阿硯來說,指尖的疼痛是可控的、清晰的,不像心里的虛無那樣無邊無際;而傷口的愈合與結痂,也像一種無聲的儀式——每一道細小的傷口,都在默默訴說著她與虛無對抗的努力,每一次愈合,都藏著她對“好好活著”的微弱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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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硯的轉變,始于一次溫柔的接納。她的媽媽沒有再指責她,而是給她買了一盒柔軟的護手霜,每天睡前幫她涂抹指尖的傷口,輕聲說“疼了就告訴我,別自己扛著”。媽媽的動作很輕,護手霜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比指尖的刺痛更讓人安心。慢慢地,她開始試著用涂抹護手霜替代撕扯,當指尖又想摳皮膚時,就拿起護手霜反復揉搓,那種溫暖的觸感,漸漸替代了疼痛的錨定作用。
很多人都誤把抑郁者的撕扯行為當成“自虐”,卻忽略了背后的掙扎與渴求。對他們而言,每一次撕扯,都是一次與虛無的對抗;每一道傷口,都是一次“我還活著”的吶喊。不用指責他們“不愛自己”,不用強行制止他們的行為,一句溫柔的關心,一個溫暖的陪伴,就足以幫他們慢慢找回感知自我的方式,不用再靠疼痛證明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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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此刻也總忍不住撕扯皮膚,別苛責自己的“失控”。這不是你的錯,只是你的身體在替麻木的靈魂尋找存在感。慢慢來,試著用溫柔的方式對待自己,哪怕只是給指尖涂一層護手霜,哪怕只是輕輕摩挲自己的皮膚,你都會慢慢發現,不用靠疼痛,你本身就值得被看見、被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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