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亂世,豪杰輩出,后周開國皇帝郭威的早年經歷,在正史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十八歲的郭威,身材魁梧,天生帶著一身過人勇力,恰逢亂世征兵,他便毅然應募從軍,投身潞州留后李繼韜麾下。
郭威性子本就剛烈如火,又染上了嗜酒使氣的習氣,骨子里藏著一股不服輸的桀驁勁兒,做事向來直來直往,容不得半點欺壓與不公。
也正是這份與生俱來的勇武與難馴的烈性,讓李繼韜一眼看中,對他格外賞識與器重,即便郭威時常惹出些事端,李繼韜也多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始終對他愛惜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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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潞州集市,一派熱鬧景象中暗藏著霸道戾氣。
集市中有個屠夫,生得五大三粗,同樣憑著一身蠻力在市井間橫行霸道,平日里專橫跋扈,欺壓鄉鄰商戶,將周遭集市攪得烏煙瘴氣。
這屠夫不僅宰割肉品時常常缺斤短兩、漫天要價,更容不得旁人有半句怨言,稍有不滿便拳腳相加,久而久之,商販百姓們都對他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氣吞聲,任憑他在集市中作威作福。
市井間的怨氣日積月累,卻無人敢出頭抗衡,這屠夫的氣焰也愈發囂張,甚至常常當眾炫耀自己的勇武,揚言“無人敢捋其虎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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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郭威結束軍中差事,閑來無事便在集市閑游,幾杯酒下肚,醉意漸漸上涌。
他早已聽聞這屠夫的惡行,心中本就積著一股不平之氣,如今親眼見到屠夫又在攤位前呵斥顧客,更是怒火中燒。
郭威徑直走到屠夫的肉攤前,高聲叫他切肉。屠夫見郭威身著軍服,雖有幾分忌憚,但見他面帶醉容,便也沒放在心上,隨口問他要切何種部位、切成何等模樣。
郭威故意反復挑剔,一會兒說肉切得太厚,一會兒說肥瘦不均,一會兒又斥責屠夫刀工粗糙,對著屠戶厲聲呵斥,句句都戳中屠夫的痛處。
周圍的百姓見狀,紛紛遠遠避開,知道一場沖突在所難免。
屠夫起初還強壓著怒火,耐著性子重新切肉,可郭威的挑剔沒完沒了,言語也愈發尖銳。
幾番下來,屠夫再也按捺不住,平日里橫行慣了的他,哪里受過這般羞辱,當即被徹底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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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激怒的屠夫猛地將屠刀往肉案上一剁,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案上的肉品都跳了起來。
他當眾敞開衣襟,露出圓滾滾的腹部,胸膛劇烈起伏,對著郭威肆意挑釁,用手指著自己的肚子,直言逼問:“你這般刁難,無非是覺得自己勇猛,敢來殺我嗎?”
這句話如同火星撞上了干柴,瞬間點燃了郭威心中的怒火。
郭威本就烈性子,又在醉酒之中,被屠夫這般當眾叫板,哪里還能克制得住。
他眼神一凜,沒有半分遲疑,抬手便從肉案上奪過那把鋒利的屠刀。
周圍的百姓見狀,都嚇得驚呼出聲,紛紛四散奔逃,生怕被這場沖突波及。
郭威握著屠刀,一步步逼近屠夫,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帶著一股決絕之氣。
那屠夫或許是沒想到郭威真的敢動手,臉上的囂張神色瞬間僵住,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想要后退卻已來不及。
只見郭威手臂一揮,鋒利的屠刀徑直刺向屠夫的腹部,刀刃入體,干凈利落。
屠夫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很快便沒了氣息。
滿街百姓驚慌四散,哭喊聲、奔跑聲混雜在一起,而郭威卻站在原地,神色淡然,絲毫不露慌亂之色,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他握著染血的屠刀,目光掃過四散的人群,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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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上出了人命,動靜鬧得極大,官府很快便接到報案,衙役們迅速趕到現場,將郭威捉拿歸案。
按照當時的律法,故意殺人當判死罪,郭威殺人事實清楚,人證物證俱在,本是難逃一死。
消息傳到李繼韜耳中,他得知郭威因斬殺惡屠而被捕,心中十分糾結。
一邊是律法森嚴,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另一邊是郭威的過人勇力與潛在的將才之能,李繼韜實在惜才,不愿就這樣舍棄這員猛將。
思來想去,李繼韜最終還是決定保全郭威,他暗中打點關系,找了個機會將郭威從獄中放走,給了他一條生路。
郭威逃走后,在外輾轉了一段時間,而李繼韜心中始終惦記著這個有勇有謀的年輕人。
沒過多久,風頭過后,李繼韜便派人四處尋找郭威的下落,將他重新召回麾下,并且更加委以重用。
經此一事,郭威也收斂了些許年少輕狂,在軍中愈發沉穩,憑借著過人的膽識與勇武,逐漸嶄露頭角,一步步走上了更高的舞臺,最終開創了后周基業,成為一代開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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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起發生在五代市井的命案,后來被《水滸傳》借用,化為“魯提轄拳打鎮關西”,在民間廣泛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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