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說起晚年的羅隆基，家里冷清得甚至能聽見回音。
想當年，這哥們兒可是清華園里的風云人物，頂著威斯康星和哥倫比亞大學的雙料光環，年輕那會兒，身邊最不缺的就是紅顏知己。
可等到生命快走到盡頭，才發現孤零零只剩自己一個人。
這結局真夠諷刺的：一個最會跟人打交道、在女人堆里游刃有余的主兒，最后栽跟頭，偏偏就栽在“親密關系”這四個字上。
旁人愛說他“風流債多”，這詞兒太虛，像是在搞道德批判。
要是把他那些陳年舊事攤開細品，你準會發現，他在情場上的每一次翻車，說白了，都是因為在節骨眼上，把賬算岔了。
頭一筆爛賬，得從他和原配張舜琴說起。
這門親事，打根兒上就是個“看走了眼”的典型。
那時候羅隆基還在倫敦留學，一場舞會上，他撞見了張舜琴。
那是正兒八經的千金小姐，書香門第出來的，舉手投足透著一股子雅致。
在鬧哄哄的舞池里，羅隆基一眼就相中了那股“仙氣兒”。
這哥們兒是個急脾氣，認準了就不磨嘰，立馬要聯系方式，死纏爛打。
沒過幾個月，倆人就在英國把婚事辦了。
這筆買賣，羅隆基心里的小九九是怎么盤算的？
他圖的是“面子”——張舜琴帶出去多風光，簡直就是完美太太的模板。
可他偏偏忘了顧及婚姻的“里子”。
這兩個人的性子，簡直是南轅北轍。
張舜琴愛靜，那是喜歡一個人躲清凈看書聽曲兒的主；羅隆基愛動，天生就是靠嘴皮子吃飯的演說家，最愛呼朋喚友，享受被眾人捧在手心里的那個爽勁兒。
談戀愛那會兒，這叫“互補”；真把日子過到一塊兒，這就成了“受罪”。
一回國，火藥桶徹底炸了。
羅隆基照樣天天鉆場子，見著順眼的姑娘就上去搭話、玩曖昧。
在他眼里，這是生活情調，是逢場作戲，只要沒真滾床單，就不算對不起誰。
可在張舜琴看來，這是把她的臉面往泥里踩。
報應來得特別快。
閨女出生才一個月就沒了，張舜琴心里難受，落下了產后抑郁的病根。
在這種鉆心的痛苦里，張舜琴躲回了娘家。
她倒不是真想散伙，是想大家都冷靜冷靜，看能不能把這日子挽救回來。
這時候，擺在羅隆基面前就兩條路：是去哄回傷透心的媳婦，還是趁著沒人管徹底撒歡？
他毫不猶豫選了后者。
沒人管著，羅隆基覺得自己簡直要飛起來。
就在這空檔期，他在一艘輪船的聚會上碰上了王右家。
這姑娘跟張舜琴完全是兩碼事。
穿個旗袍，身段妖嬈，愛交際，性子潑辣直爽，活脫脫就是個女版的羅隆基。
羅隆基動心了。
可有個大坎兒橫在那：他還沒領離婚證呢。
關鍵時刻，羅隆基拿出了政治學博士的嘴皮子功夫，或者說，是歪理邪說。
王右家本來不想招惹有婦之夫，一直沒松口。
羅隆基張嘴就來了一套嚇人的理論：他跟王右家說，咱倆這是真愛，你要是敢邁出這一步，那就是給“舊社會”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一招太絕了。
硬是把“婚內偷腥”這種上不了臺面的事，拔高到了“反封建”的政治高度。
年輕的王右家哪見過這陣仗，信了他的邪，點頭答應了。
兩人大大方方住到了一起。
張舜琴從娘家推門一看，好家伙，丈夫已經跟別的女人過上了小日子，家里賓客盈門，王右家那是儼然一副女主人的派頭。
張舜琴是個明白人，眼瞅著這局面，既然自己成了多余的，那就撤。
她利索地辦了離婚手續。
在這場較量里，羅隆基看著像是贏麻了：甩掉了悶葫蘆前妻，抱得美人歸。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這其實是他這輩子欠下的最大一筆隱形債。
跟王右家湊一塊兒的日子，剛開始確實滋潤。
倆人都愛熱鬧，家里天天跟過節似的開派對。
更要命的是，王右家好像把羅隆基“看穿”了。
她不查崗，也不管閑事，羅隆基在外面怎么跟女人眉來眼去她都不問，底線就一條：晚上記得摸回家門就行。
這對羅隆基來說，簡直就是神仙過的日子：家里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可他顯然沒摸清王右家的脾氣。
王右家的大度，是有個前提的：正宮娘娘的位置，只能是她的。
你玩歸玩，別想動我的椅子。
但這層窗戶紙，被幾封信給捅破了。
有個偶然的機會，王右家翻到了羅隆基跟別的女人的情書。
要是擱以前，光是曖昧，王右家估計也就裝沒看見。
但這回不一樣。
信里羅隆基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甚至發誓要把那個女人“娶進門”。
這對王右家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
她本以為自己是那個“唯一”，是羅隆基最后的歸宿，結果在羅隆基的劇本里，她也不過是個隨時能換掉的配角。
原來當年那些“反封建”的山盟海誓，全是他騙人的鬼話。
王右家的反應比當年的羅隆基還要干脆。
她沒撒潑，沒談判，趁著羅隆基不在家，收拾細軟，離家出走，走得那叫一個干凈利落。
羅隆基這回徹底慌神了。
發了瘋似地找，想挽回，可早就晚了三秋了。
回過頭再看羅隆基這輩子，腦瓜子那是頂頂聰明，小時候就被叫“神童”，不管是在清華還是混歐美圈子，那都是智商頂尖的精英。
可在感情這盤棋上，他一直在犯一個要命的邏輯錯誤：總覺得自己才高八斗、嘴皮子利索，就能啥都要。
他貪圖張舜琴的雅致，又受不了她的悶；他迷戀王右家的風情，又管不住自己的花花腸子。
他以為“自由”是沒有邊的，以為身邊的女人會一輩子替他的“風流”買單。
結局呢？
張舜琴離開他，找了個知冷知熱的男人，幸福了一輩子。
王右家走了以后，也沒再回頭看他一眼。
而羅隆基，這位曾經在舞池里如魚得水的風流才子，到了晚年，只能對著空蕩蕩的屋子發呆。
他折騰一輩子追求不受管束的感情，最后，老天爺確實成全了他徹底的“自由”——孤獨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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