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麗亞·馬卡帕加爾·阿羅約,你被捕了!”
2011年11月18日,馬尼拉圣路克醫(yī)療中心的豪華病房門,“哐當(dāng)”一聲被粗暴推開。幾名荷槍實彈的警察,攥著逮捕令就沖了進來。
病床上的女人,哪怕生著病,臉上也化著精致的妝。
她脖子上戴著厚重的頸托,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的模樣。
誰能想到,一年前她還是菲律賓的最高掌權(quán)人,是連美國總統(tǒng)都要讓三分的“亞洲鐵娘子”。
而把她逼到這步田地的,竟是她看著長大的“世侄”,更是曾經(jīng)提攜她的政治恩師的兒子。
這一切的根源,離不開菲律賓那把讓人又愛又恨的總統(tǒng)寶座。
更深層的原因,恐怕還和她常掛在嘴邊的那句“我是中國媳婦”,脫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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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說起阿羅約的一輩子,那劇本簡直比電視劇還精彩。
她妥妥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女主”,卻偏要打破所有人的預(yù)期。
1947年,二戰(zhàn)的硝煙剛散沒多久,阿羅約在菲律賓班詩蘭省出生了。
她的老爸迪奧斯達多·馬卡帕加爾,可不是普通人——從貧民窟里的窮小子,一路拼到菲律賓第九任總統(tǒng),妥妥的逆襲典范。
這就意味著,阿羅約從小就在總統(tǒng)府的草坪上打滾,早就見慣了權(quán)力場上的明爭暗斗。
老總統(tǒng)對這個獨生女寄予厚望,滿心以為女兒以后至少能當(dāng)個外交官。
所以阿羅約高中一畢業(yè),就被老爸送到了美國華盛頓的喬治敦大學(xué)。
這學(xué)校有多牛?看看她的同班同學(xué)就知道了。
她班里有個叫比爾·克林頓的小伙子,沒錯,就是后來當(dāng)美國總統(tǒng),還在白宮鬧出緋聞的那個克林頓。
按正常劇情走,阿羅約以后在聯(lián)合國混個高官,那是板上釘釘?shù)氖隆?/p>
可就在大三那年,阿羅約突然給老爸打了個越洋電話,語氣堅定得像在發(fā)表演講。
她跟老總統(tǒng)說,書不讀了,她要回菲律賓。
老總統(tǒng)拿著電話的手都在抖,心里直犯嘀咕:這孩子是不是在美國讀傻了?放著世界頂級名校的文憑不要,非要回國吸馬尼拉的汽車尾氣?
原來,這一切都是為了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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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阿羅約在美國認識了一個叫何賽·阿羅約的男人,這人背景可不簡單。
何賽祖籍中國福建,家里是菲律賓當(dāng)?shù)赜忻娜A裔富商,妥妥的富二代律師。
為了這個男人,阿羅約連學(xué)位都扔了,收拾行李就回國,很快就結(jié)婚生子。
這份為了愛情不管不顧的狠勁,倒也有幾分“鐵娘子”的影子。
但阿羅約從來不是那種甘心在家做飯帶娃的女人。
回國生完孩子,等孩子稍大一點,她轉(zhuǎn)身就考進了馬尼拉大學(xué),一口氣拿下了經(jīng)濟學(xué)碩士學(xué)位。
后來,她又在菲律賓大學(xué)讀了博士,這份魄力,一般人還真比不了。
人家是先談戀愛成家,玩夠了再專心搞事業(yè),而且一搞就搞出了大動靜。
1986年,阿羅約正式踏入政壇。
她身高不到一米五,站在一群人高馬大的政客中間,活像個小學(xué)生。
可只要她一開口,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強悍氣場,瞬間就能鎮(zhèn)住全場。
短短幾年時間,她就像坐了火箭一樣,從貿(mào)易工業(yè)部的普通助理,一路升到參議員。
到了1998年,她更是直接當(dāng)選為菲律賓副總統(tǒng)。
當(dāng)時的總統(tǒng)是埃斯特拉達,這哥們以前是個電影明星,演戲是一把好手,治國卻一塌糊涂。
他整天就知道貪污受賄,把菲律賓的國庫搞得空空如也,老百姓的日子苦不堪言。
民眾的怒火越燒越旺,差點把馬尼拉灣都給“燒開”了。
阿羅約敏銳地嗅到了機會,她知道,自己的時刻來了。
2001年1月,埃斯特拉達的貪腐丑聞徹底曝光,菲律賓爆發(fā)了著名的第二次人民力量革命。
阿羅約二話不說,直接帶著反對派上門逼宮。
埃斯特拉達在一片罵聲中灰溜溜下臺,阿羅約順理成章地接過了總統(tǒng)權(quán)杖。
她成了菲律賓歷史上第二位女總統(tǒng),這一年,她54歲,站在了權(quán)力的最頂端。
阿羅約一上臺,就干了一件大事——重新梳理菲律賓的“朋友圈”。
以前的菲律賓總統(tǒng),基本都是美國的小跟班,美國說東,他們不敢往西。
但阿羅約是學(xué)經(jīng)濟出身的,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她看著空空如也的國庫,再看看美國那邊的態(tài)度——除了賣些淘汰的軍火,經(jīng)濟援助從來都是嘴上說說,根本沒實際行動。
于是,她把目光轉(zhuǎn)向了北邊的鄰居——正在飛速發(fā)展的中國。
阿羅約有個天然的優(yōu)勢:她老公何賽是華裔,她自己也算是半個福建媳婦。
這份關(guān)系,她從來沒藏著掖著,反而在各種公開場合反復(fù)提及。
她甚至多次深情地說,自己就是“中國的兒媳婦”,這話聽著就讓人覺得親切。
光說不練假把式,阿羅約辦起事來,一點都不含糊。
在她任職的9年里,一共往中國跑了15次。
這是什么概念?平均一年不到兩次,比回娘家還勤快。
這種高頻互動,給菲律賓帶來的好處,那都是真金白銀。
中國的基建隊伍開進了菲律賓,鐵路修起來了,大壩建起來了,電網(wǎng)也架起來了。
那幾年,菲律賓的經(jīng)濟增長率飆升到7%以上,創(chuàng)造了近30年來的經(jīng)濟奇跡。
2008年汶川大地震的時候,阿羅約的反應(yīng)更是快得驚人。
她第一時間下令菲律賓政府捐錢捐物,還親自跑到中國駐菲大使館吊唁,臉上的悲痛,根本裝不出來。
2009年,馬尼拉舉辦第十屆世界華商大會,阿羅約穿著一身大紅色的中式旗袍驚艷亮相。
那一刻,她不僅是菲律賓總統(tǒng),更像一個熱情好客的東方女主人。
她用這種方式告訴全世界,菲律賓和中國的關(guān)系,那就是鐵哥們。
老百姓也實實在在嘗到了甜頭:農(nóng)民的香蕉能賣出去了,工人的工資也漲了,日子越過越有盼頭。
可這一切,卻把太平洋對岸的美國人氣壞了。
在美國人眼里,菲律賓就是他們在東南亞的“不沉航母”,現(xiàn)在這艘航母竟然要“變心”,這絕對不能容忍。
于是,一張針對阿羅約的無形大網(wǎng),悄悄拉開了。
老話說得好,堡壘往往是從內(nèi)部攻破的。
阿羅約在政壇上殺伐果斷,可在家里,她的老公何賽,卻成了她最大的軟肋。
何賽仗著老婆是總統(tǒng),在外面徹底放飛自我,不僅愛賭,還總想著撈偏門。
這就給了政敵們可乘之機,直接遞上了最鋒利的“刀子”。
最出名的就是“中興通訊寬帶項目”風(fēng)波。
本來這是個好事,能幫菲律賓升級落后的網(wǎng)絡(luò)設(shè)施,惠及不少民眾。
結(jié)果有人爆料,何賽在項目中間吃拿卡要,甚至還有人繪聲繪色地說,他在高爾夫球場上就談好了回扣。
消息一出來,輿論瞬間炸了鍋。
雖然最后這個項目黃了,但臟水已經(jīng)潑到了阿羅約身上,怎么洗都洗不清。
比這更要命的,是2004年的“Hello Garci”錄音門事件。
那年是菲律賓大選,一段神秘的電話錄音突然在網(wǎng)上瘋傳。
錄音里,一個聲音酷似阿羅約的女人,在問選舉委員會的官員:“我還能贏一百萬票嗎?”
這簡直就是核彈級的政治丑聞,直接把阿羅約推到了風(fēng)口浪尖。
反對派抓住這個把柄,往死里攻擊,非要把她從總統(tǒng)寶座上拉下來。
阿羅約沒辦法,只能在電視上公開道歉,承認自己“判斷失誤”,但死活不承認選舉作弊。
那段時間,馬尼拉的街頭天天有人游行,喊著讓她下臺的口號。
可阿羅約畢竟是“鐵娘子”,她硬是頂住了所有壓力,不僅沒下臺,還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匕芽偨y(tǒng)做到了2010年任期結(jié)束。
這份心理素質(zhì),確實讓人佩服。
但也正是她的這份強硬,得罪了一個不該得罪的人——阿基諾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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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阿基諾三世是前總統(tǒng)阿基諾夫人的兒子,按輩分,阿羅約還得叫他一聲“世侄”。
當(dāng)年阿羅約能進內(nèi)閣,全靠阿基諾夫人的提攜,說起來阿基諾夫人算是她的政治恩師。
可政治這東西,從來不講情分,只講利益。
阿基諾三世是個妥妥的親美派,看到阿羅約跟中國走得那么近,他早就坐不住了。
再加上阿羅約在位期間,阿基諾家族的勢力受到了壓制,新仇舊恨加在一起,阿基諾三世上臺后,第一個目標(biāo)就是阿羅約。
2010年6月,阿羅約正式卸任總統(tǒng)。
她前腳剛走出總統(tǒng)府,后腳阿基諾三世的清算大棒就揮了過來。
阿基諾三世專門成立了一個“真相委員會”,放話說非要把阿羅約送進監(jiān)獄不可。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哪里是什么反腐,分明就是一場赤裸裸的政治追殺。
這時候的阿羅約,身體已經(jīng)差得不行了。
她患有嚴(yán)重的頸椎病,骨頭都在退化,疼得連覺都睡不著,只能整天戴著厚重的頸托。
她申請出國治病,阿基諾三世直接下了死命令:禁止出境!
哪怕菲律賓最高法院都松口,說可以讓她出國就醫(yī),司法部的人還是在機場把她攔了下來。
這種羞辱,對于一個曾經(jīng)的一國之君來說,比殺了她還難受。
終于,在2011年11月,逮捕令下來了。
罪名是選舉舞弊和掠奪國家財產(chǎn),尤其是那個掠奪罪,指控她挪用了慈善彩票署3.66億比索的資金。
這個罪名要是坐實了,等待她的就是無期徒刑。
警察沖進病房的時候,阿羅約沒有反抗,只是默默地配合。
她戴著頸托、坐在輪椅上被捕的照片,瞬間登上了全球各大報紙的頭條。
阿基諾三世得意極了,覺得自己終于拔掉了這個眼中釘。
接下來的四年里,阿羅約被軟禁在退伍軍人紀(jì)念醫(yī)療中心。
說是醫(yī)院,其實跟監(jiān)獄沒什么兩樣,門口24小時有警察站崗,窗戶都被封得嚴(yán)嚴(yán)實實。
這四年,對于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來說,每一天都是煎熬。
她既要忍受身體上的劇痛,還要承受精神上的折磨。
阿基諾三世為了搞臭她,動用了所有媒體資源,把她描繪成一個十惡不赦的貪官。
甚至在她想去參加孫子的滿月酒時,都被無情拒絕了。
可阿羅約的骨頭是真的硬,這四年里,她一次都沒認罪,也從沒向阿基諾三世求過饒。
每次出庭受審,她都會讓助手幫她化好妝,穿戴整齊。
哪怕脖子上的頸托像枷鎖一樣沉重,她的背也挺得筆直。
她用這種無聲的方式告訴所有人:你們可以囚禁我的身體,但永遠打不垮我的脊梁。
而墻外的阿基諾三世,日子其實并不好過。
他上臺后,一門心思跟中國在南海問題上叫板,還搞了個所謂的“南海仲裁案”,把中菲關(guān)系搞得降到了冰點。
結(jié)果呢?中國游客不來菲律賓了,菲律賓的香蕉爛在地里賣不出去,漁民也出不了海打魚。
菲律賓的經(jīng)濟一落千丈,毒品泛濫成災(zāi),犯罪率也飆升不止。
老百姓慢慢回過味來,開始懷念那個雖然有點獨斷專行,但真能帶著大家賺錢的小個子女總統(tǒng)。
民意這東西,就像風(fēng)一樣,說變就變。
而這股風(fēng),最終吹來了一個能讓阿羅約重見天日的人。
04
2016年,菲律賓又到了大選年,這一次,殺出了一匹黑馬——杜特爾特。
這個在達沃市當(dāng)了二十年市長的老頭,行事風(fēng)格極其生猛,還特別敢說大實話。
競選的時候,他就公開喊話:“阿羅約總統(tǒng)是被冤枉的,那些指控根本沒有實錘證據(jù),我要是當(dāng)選,第一件事就是放她出來!”
這就叫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阿羅約雖然人被關(guān)在醫(yī)院里,但她背后的政治家族勢力還在,尤其是在她的老家邦板牙省,影響力依舊很大。
杜特爾特這一番話,直接把阿羅約的支持者都拉到了自己這邊。
2016年6月30日,杜特爾特正式宣誓就職總統(tǒng)。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的第一把火,就燒到了法院。
僅僅過了不到一個月,7月19日,菲律賓最高法院就阿羅約的掠奪案做出了最終裁決。
11名法官投了贊成票,4名法官反對,最高法院宣布:檢方證據(jù)不足,無法證明阿羅約私吞資金,當(dāng)庭釋放,立即執(zhí)行!
這就是政治的魔幻之處,同樣的案子,同樣的證據(jù),換了個總統(tǒng),結(jié)果就完全反轉(zhuǎn)了。
說白了,之前的那些指控,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7月21日,阿羅約走出了那間囚禁了她近五年的病房。
那天,她摘掉了標(biāo)志性的頸托,雖然比五年前蒼老了不少,頭發(fā)也白了許多,但眼神里的光,卻比以前更亮了。
很多人都以為,這老太太受了這么大罪,出來后肯定會回家含飴弄孫,安安穩(wěn)穩(wěn)養(yǎng)老。
畢竟都快七十歲的人了,沒必要再折騰了。
可大家都想錯了,阿羅約從來就不是那種會認輸?shù)娜恕?/p>
僅僅休息了兩天,7月25日,她就出現(xiàn)在了菲律賓國會的開幕式上。
那一刻,全場起立鼓掌,掌聲里有敬佩,有愧疚,更有對這位鐵娘子的敬畏。
兩年后,也就是2018年,阿羅約當(dāng)選為菲律賓眾議院議長。
從階下囚到國家第三號人物,她只用了不到兩年時間。
這不僅是一次完美的逆襲,更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那些曾經(jīng)陷害她的人臉上。
重新掌權(quán)后的阿羅約,更加堅定了親華路線。
她成了杜特爾特政府里最堅定的“知華派”,每當(dāng)杜特爾特的大嘴巴說錯話,不知道該怎么跟中國打交道時,阿羅約總能出面調(diào)和,充當(dāng)最好的潤滑劑。
2018年博鰲亞洲論壇,阿羅約當(dāng)選為理事。
她再次穿上了那身中式旗袍,站在演講臺上談笑風(fēng)生,從容自信。
她用實際行動證明,那個自稱“中國兒媳婦”的阿羅約,不僅回來了,而且比以前更強大了。
再看看阿基諾三世,卸任后的日子過得一塌糊涂。
因為在位期間把國家搞得天怒人怨,他剛下臺就面臨一大堆訴訟,挪用公款、玩忽職守,各種罪名接踵而至。
當(dāng)年他用來對付阿羅約的手段,最后全都變成了扎向自己的回旋鏢。
而且他的身體也迅速垮掉,各種病痛纏身,沒過多久就臥病在床。
2021年6月,阿基諾三世因病去世,終年61歲。
他走的時候,冷冷清清,沒多少人真心為他悲傷。
而此時的阿羅約,依然活躍在菲律賓政壇的第一線,精神矍鑠地為國家的未來奔走。
這兩個人的命運對比,簡直就像一部充滿諷刺意味的歷史劇。
阿基諾三世費盡心機,用盡手段,以為把阿羅約關(guān)進籠子就能高枕無憂。
結(jié)果卻把國家搞得一團糟,最后自己落得個身敗名裂、英年早逝的下場。
而阿羅約,在最黑暗的牢獄時光里,硬生生熬了過來,把一手爛牌重新打成了王炸。
這世道,有時候看似不講道理,但其實最講道理。
那些為了私利、迎合外部勢力而出賣國家利益的人,不管當(dāng)時跳得多歡,最后都免不了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而那些真正心里裝著老百姓、知道誰才是國家真朋友的人,哪怕一時受了委屈,歷史終究會還她一個公道。
就像阿羅約自己說的那樣:“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也知道這個國家需要什么,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不會停下腳步。”
她的一生,有過巔峰,有過低谷,有過榮耀,有過屈辱。
但無論遭遇什么,她始終堅守自己的信念,從未向命運低頭。
這個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女人,用自己的一生,詮釋了什么是真正的“鐵娘子”。
而她那句“我是中國媳婦”,不僅是一份身份認同,更是中菲兩國友好往來的一段縮影。
往后的歲月里,不管菲律賓政壇如何變幻,阿羅約的名字,都注定會被刻在菲律賓的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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