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汴梁的五月,熱得真是早,太平興國三年的事兒,吳越王錢俶在玉津園剛射完箭,回到住的館驛,那汗珠子順著帽子上的玉簪就往下滾,他跟前擺著一份還沒干透的表章,落款是“臣俶言”,旁邊站著個掌書記,崔仁冀,手里沒拿別的,就一把蒲扇,給王扇風,也給自己扇心里的那點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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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那份表章兩千多字,其實就一句話,愿以兩浙十三州、一軍、八十六縣版籍,悉上朝廷,這事兒后來就叫“吳越納土”,錢俶正月從杭州出發(fā),二月到的汴梁,皇帝派皇子去郊外接,排場給得足足的,可后頭的事兒就不對味了,三月留他過寒食,四月留他過端午,五月又請吃飯射箭,嘴上說著恩數(shù)優(yōu)異,其實就是留而不遣,偏偏這時候,那個平海節(jié)度使陳洪進,他先獻了漳、泉二州,朝廷馬上就收了,封他個武寧節(jié)度使,這一南一北兩個小國,一個獻了一個沒獻,壓力全到錢俶這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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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書上就四個字,俶懼,他怕了,這時候崔仁冀就該出場了,他沒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就一句大白話,朝廷什么意思,大王你心里該有數(shù)了,再不趕緊納土,禍且至,錢俶不吭聲,崔仁冀又跟上,說現(xiàn)在朝廷的兵,一聲令下就能集結(jié),船和糧食,分分鐘就辦妥,您要是再猶豫,大軍馬上就到家門口了,到時候想保都保不住,這可不是咒他,句句都是實在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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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戊申,錢俶的表章遞上去了,第二天太宗就接見他,封了個淮海國王,食邑一萬戶,跟著他來的人,也都升了官,崔仁冀這個掌書記,一下子就成了給事中、判大理寺,正四品的大官,這可不是什么暗箱操作,宋朝的檔案里寫得明明白白,就是賞他贊成納土的功勞,后來十年,崔仁冀官當?shù)庙橈L順水,最后贈禮部尚書,謚號“恭惠”,都是好詞兒。
再看杭州老百姓怎么記這事兒,吳越那片地沒打仗,杭州人心里念著錢家的好,南宋的時候還在龍山修了“忠懿王廟”,里頭就供著崔仁冀,老百姓管那叫“納土祠”,這說明大家伙心里都明白,和平歸順是好事,至于后來那些故事里說的,什么燒祖宗畫像,拿個棺材板去逼宮,翻遍了《宋史》、《吳越備史》這些正經(jīng)書,一個字都找不著,全是后人編出來的好看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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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啊,崔仁冀根本不是什么推動歷史的大英雄,他就是個識時務的僚佐,他只是幫著錢俶,把“投降”這兩個不好聽的字,換成了朝廷能接受的說法,吳越國也不是被一塊棺材板給賣了,是大勢所趨,兵力差太多,老百姓也不想打仗,幾股勁兒湊到一塊,自然而然就歸順了,他沒干別的,就是把一句大實話,在歷史拐彎前最后一秒給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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