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撥回嘉慶七年,當張若渟咽下最后一口氣時,他頭上頂著的烏紗帽,可是兵部尚書。
這個位置在大清朝,那是妥妥的一品大員,調兵遣將、選拔武官,全得經過他的手,絕對屬于權力金字塔的頂尖兒。
但這事兒怎么琢磨怎么透著一股子怪勁兒。
咱得知道,張若渟的老爹,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張廷玉——大清兩百多年,唯一一個牌位能進太廟吃冷豬肉的漢人,伺候了康雍乾三代帝王。
按老理兒說,龍生龍鳳生鳳。
可偏偏到了張若渟這兒,出了個“意外”。
他是張家兄弟里頭,讀書讀得最費勁的一個。
考進士?
連門兒都沒摸著。
折騰到最后,家里沒辦法,掏銀子給他“捐”了個出身,這才勉強擠進了官場。
一個靠“鈔能力”開局的“學渣”,最后反倒在仕途這座山上爬得比誰都高。
再瞅瞅家里那兩個,一個是被老爺子寄予厚望的天才,早早沒了;另一個才華橫溢,卻縮在書房里畫畫度日。
乍一看,好像是老天爺瞎折騰。
可你要是把安徽桐城張家的族譜翻開,細細把這爺兒幾個在官場漩渦里的幾步棋復盤一下,你準能瞧出端倪:
這哪里是運氣好壞,分明就是一場跨越幾十年的精心布局,是一場教科書式的避險求生。
想想張廷玉那最后幾年,真叫一個憋屈。
因為脾氣又臭又硬,非得跟乾隆爺掰扯“名分”,結果被皇上變著法兒的給臉色看,差點連身后那點哀榮都給折騰沒了,最后在滿心苦澀中撒手人寰。
照常理推斷,這大樹一倒,底下的猴子不光得散伙,搞不好還得被新主子順手給收拾了。
可怪就怪在,老爺子前腳剛走,張家后腳并沒有遭到清算。
反倒是他的四個兒子——張若溎、張若靄、張若澄、張若渟,雖說沒再出一個“中堂大人”,可一個個都在一二品的高位上坐得穩穩當當。
咋辦到的?
咱先看看張廷玉生前干的一件讓人直呼“看不懂”的事兒。
主角是老二張若靄。
這孩子出身不一般,生下來那年張廷玉都四十二了,標準的老來得子,更神的是,爺倆生日居然是同一天。
這事兒放古代,那是老天爺給的祥瑞。
張廷玉疼這個兒子簡直疼到了心坎里,可管教起來也是真的狠。
張若靄也爭氣,從小就是那種“別人家的模范生”,琴棋書畫樣樣拿手,談起國事來也是頭頭是道。
二十歲那年,這孩子進了保和殿參加大考。
才華在那擺著呢,閱卷的大臣和皇上都想欽點他做“探花郎”。
父子倆都是進士,還都身居高位,這光耀門媚的事兒,別人做夢都笑醒。
可張廷玉不干了。
他死活不答應,硬是把兒子的名次從“一甲第三名”給拽到了“二甲”。
老爺子心里這算盤是怎么打的?
那時候張廷玉紅得發紫,雍正爺對他信任得不行。
要是兒子再中個探花,那就叫“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物極必反的道理他比誰都清楚。
在皇權跟前,太完美那就是給自己招災。
他這是主動給自己“放血”,用壓低兒子的功名,來換皇上心里的那份踏實感。
這招靈嗎?
那是相當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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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名次不好聽了,可雍正爺全看在眼里。
他不但沒因為張若靄是個二甲就看輕他,反手就給安排了個極特殊的活兒:把人留在身邊。
干啥呢?
專門記錄皇上的言行舉止、祭祀聽政。
也就是寫“起居注”。
在大清官場,這活兒通常只有狀元、榜眼、探花這種頂級學霸才有資格碰。
雍正破例讓個二甲進士來干,擺明了是把他當“心腹”培養。
這可比那個虛頭巴腦的名次實惠多了。
等到了乾隆爺登基,對張若靄照樣是青眼有加。
要不是這孩子福薄,三十四歲就英年早逝,照那個勢頭發展下去,張家搞不好真能出第三個大學士。
張廷玉當年的“退讓”,其實是給兒子鋪了一條更寬更穩的青云路。
哪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張若靄這一走,把老爺子的全盤計劃都給攪黃了。
這時候,張家碰上個大麻煩:青黃不接,接班人斷檔了。
關鍵時刻,老三張若澄頂了上來。
這孩子出生時,張廷玉都快五十了。
他也遺傳了老張家的聰明勁兒,腦子好使,畫畫也是一絕。
可他面對的局面,比二哥那會兒兇險多了。
那時候,老爹在朝堂上已經開始遭乾隆爺的猜忌,日子不好過了。
咋整?
是學老爹在權力中心硬剛,還是換個活法?
張若澄選了條很有意思的路:把自己包裝成一個“技術流官員”,或者說,是個“御用畫師”。
他官運不錯,一直干到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那是從二品的大員。
可他在史書上留下的名聲,不是提了什么治國方略,而是他的畫。
他陪著乾隆爺下江南溜達過兩回。
這一路上,他干得最起勁的事兒,就是潑墨揮毫。
他用手里的筆,把沿途的風景全給畫了下來。
乾隆爺喜歡嗎?
那是愛不釋手。
這背后啊,藏著大智慧。
在老爹被皇上盯著整的敏感關頭,表現出太強的政治野心那就是找死。
可要是徹底當縮頭烏龜,家族也就沒戲了。
張若澄找了個平衡點:靠才藝哄皇上開心。
畫畫這事兒,既高雅又沒害處,還能讓你有個正當理由天天在皇上跟前晃悠。
這種“伴駕”的殊榮,多少一品大員想求都求不來。
可惜啊,二哥走得太早,對張若澄打擊不小。
再加上后來家里風雨飄搖,張若澄對做官這事兒也慢慢看淡了,干脆一頭扎進書畫堆里不出來了。
這沒準兒也是一種自保的手段——一個整天琢磨字畫的臣子,總比一個拉幫結派的權臣,能讓皇上睡個安穩覺。
真正讓張家平穩落地的,誰都沒想到,竟然是那個最不起眼的小兒子——張若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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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廷玉這輩子老婆加小妾一共五個,養大了四個兒子。
老大、老二、老三,個頂個都是進士出身。
唯獨這個老四,考場上那是屢戰屢敗,連個進士的邊兒都沒摸著。
在“父子雙宰相”這樣的書香門第,這簡直就是個“反面教材”。
這就到了張家展現務實精神的時候了:既然正規考試走不通,那就買票上車。
張廷玉動用家底兒,給這個小兒子“捐”了個刑部主事的小官。
可后來的日子證明,這一步走得那是太對了。
張若渟書是讀得不如哥哥們溜,但他八成是遺傳了老爹另一種更關鍵的本事:辦事兒的能力。
他從刑部那個小官起步,一步一個腳印,混到了內閣學士、工部侍郎,最后一直干到了兵部尚書。
這說明啥?
說明雖然老爺子不在了,但張家在官場鋪的那張大網還在。
只要能撕開個口子鉆進去,家族的底蘊就能托著你往上飛。
再說了,正因為他是花錢買的官,又沒有哥哥們那種才氣逼人的光環,反倒讓他避開了乾隆爺晚年對張廷玉的那股殺氣。
誰會閑著沒事兒去針對一個資質平平、靠買官進場的老實巴交人呢?
于是乎,當老爹被整得灰頭土臉,當天才二哥早亡,當藝術家三哥心灰意冷的時候,這個“笨兒子”卻一聲不吭地把家族的重擔給挑了起來,硬是把張家的門面一直撐到了嘉慶七年。
至于老大張若溎,走的則是另一條路子——“比誰命長”。
他在張廷玉最風光那會兒考中的進士,借著老爹的東風穩穩當當往上爬,最后也干到了刑部侍郎、左都御史。
這哥們兒一輩子,就一個字:穩。
沒什么驚天動地的功勞,但也挑不出啥大毛病。
他這輩子最大的亮點,是參與修了那部《四庫全書》。
他活得那是真夠久的,退休回老家后,還被乾隆爺請去喝了頓“千叟宴”,一直活到了八十五歲高壽。
在那個年頭,活得長本身就是一種極其硬核的政治資本。
只要這尊老佛爺還在,張家的那些門生故舊就有個盼頭,香火情就不會斷。
此時此刻回過頭再看,張廷玉身后的張家,雖說沒再出個大學士,乍一看好像是“走了下坡路”。
可你要是把這筆賬細細算一算:
四個兒子,一個兵部尚書,兩個副部級的侍郎,還有一個雖說走得早,那也是天子近臣。
在乾隆這么個喜怒無常、集權到了極點的皇帝手底下,在老爹晚年被整得那么慘的背景下,張家能全須全尾地保全下來,還能維持住一二品的高官厚祿,這哪叫衰落?
這分明是一場堪稱完美的“家族大撤退”。
他們這是把雞蛋分到了不同的籃子里:
有的負責展示才華(老二),有的負責搞藝術公關(老三),有的負責掌權辦事(老四),有的負責長壽鎮宅(老大)。
到了第三代、第四代,張家確實沒什么顯赫的大官了。
就拿張廷玉的五世孫張師亮來說,也就是個小小的縣令。
但他好像也看透了官場的那些彎彎繞,比起當官,他更樂意鉆進故紙堆里整理典籍。
這大概就是張家留給子孫后代最后的大智慧:
與其在權力的刀尖上跳舞,倒不如在書香里求個安穩日子。
說到底,再氣派的宰相府第,也架不住歲月的沖刷。
可能把家族的血脈平平安安延續一百多年,這份“生存的藝術”,那可一點都不比當宰相來得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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