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人”三個字,在上海電視臺就是一張隱形工牌——觀眾看不見,人事科門兒清。
可偏偏雷小雪、葉蓉、施琰、何婕把這標簽撕下來,順手貼成了收視率的封條:2023年,《新聞夜線》《這就是中國》雙雙刷新紀錄,四個女人,沒一個出生在上海。
雷小雪最早在達州小電視臺跑縣城車禍,冬天攝像機電池得揣懷里保溫。
2012年她拎著箱子來上海,東方衛視門衛一句“訪客登記”還沒說完,她先把四川臺獲獎證書遞過去。
現在她晚上十一點下班,常去威海路那家24小時豆漿店,老板都學會川普:“雷老師,今天加不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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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蓉1993年坐綠皮火車到上海,硬座底下塞了兩套正裝,怕擠皺。
財經節目剛開播那幾年,她每天四點起床背美股收盤數據,怕直播報錯小數點。
去年她做自媒體,第一條短視頻就是教阿姨們怎么看K線,點贊破十萬,評論區一片“葉老師比我閨女講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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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琰在蘭州大學學新聞,第一次來上海是2005年,飛機落地當天就去圖書館辦讀者證,因為聽說《夢想改造家》需要建筑資料。
她最狠的一次,為拍“城市更新”連續跟拍六個工地,高跟鞋塞包里,現場穿雨靴,三個月瘦八斤。
獎狀拿到那天,她回家給老公煮了碗蘭州泡面,邊煮邊哭,說終于把西北的風吹進了黃浦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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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婕最“洋氣”,復旦碩士,2000年實習就進東方衛視,卻最怕別人叫她“學霸”。
《這就是中國》第一期試錄,她現場把提詞器關了,說“怕觀眾聽我念稿”。
十億次播放背后,她每周要讀二十萬字材料,打印紙堆成山,女兒畫畫沒白紙,直接撕媽媽草稿,何婕還發朋友圈:省得我再碎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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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事科統計過,新聞中心六成以上主持人戶口不在310開頭。
臺里開會領導愛說“上海包容”,其實四位女主播私下算過:她們加起來在上海搬過二十七次家,最早租的老破小,廚房對著公共廁所。
雷小雪總結得更干脆——“包容啥呀,就是你行,你就多跑兩條地鐵。”
她們沒空感慨城市多偉大,只知道鏡頭紅燈一亮,口音里哪怕還剩一絲四川麻辣、蘭州風沙,都得壓成標準普通話。
觀眾換臺只要0.3秒,沒人管你是哪張身份證。
可也正因為不是“土著”,她們比誰都清楚留在這座城的代價:錯過父母生日、陪孩子寫作業只能視頻、感冒抽屜里只有潤喉糖。
昨晚十一點半,我在威海路豆漿店碰見雷小雪,她剛下播,羽絨服里還別著麥克風。
我冒昧問:四川到上海,最遠到底是多少公里?
她咬了口油條,含混答:“兩千公里,但得先把自己搬過來,才算數。”
天亮后,葉蓉要錄早檔,施琰趕工地,何婕送孩子,她們繼續讓“外地人”三個字變成節目片尾滾動的收視率。
上海還是上海,只認聲音不認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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