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李蛋
如果要給今年目前的短劇市場找一個意外變量,《熾熱吸引》一定排得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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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沒有流量演員,也沒踩在任何現實主義熱點上,甚至連“女性成長”“社會議題”這些短劇常用的安全詞匯都懶得蹭,卻在開播三天后,站內熱度直沖6000,刷新了優酷橫屏短劇的階段性紀錄。
而這一切的原因,在于《熾熱吸引》第一次讓“哨向”這種高度依賴文字想象的設定,完整地、系統地搬進了國產劇集的視野里。有觀眾是被劇中29秒地鐵長鏡頭“嚇”進來的,有觀眾是刷到病嬌男主的片段后反復確認“這能播?”也有人一邊吐槽設定太瘋,一邊老老實實點開下一集。
那么問題來了——“哨向”到底是什么?這個設定為什么能在《熾熱吸引》里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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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哨向”?
在正式分析《熾熱吸引》之前,有必要先把“哨向”這件事說清楚。否則,很容易把這種設定誤解成某種突如其來的科幻發明,或者創作者為了博眼球硬塞進來的新概念。
“哨向”設定最初源自歐美同人圈的文學創作,后逐漸發展為一個獨立的流行文化概念。它的核心特點是構建一種超越普通人的二元關系:“哨兵”通常擁有極端強化的五感與戰斗力,但容易陷入感官過載的狂亂;“向導”則具備強大的精神穩定與治愈能力,能安撫并引導哨兵。兩者通過“精神結合”形成獨一無二、絕對信任的共生伙伴關系。
這一設定之所以能跨越文化語境、持續吸引讀者,根源在于它精準地捕捉并戲劇化地呈現了人對于親密關系的深層幻想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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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它構建了一種理想化的絕對互補與終極理解。在“哨向”關系中,哨兵與向導互為唯一的解藥,這種設定滿足了人們對“靈魂伴侶”最極致的想象,即存在一個命中注定、能完全看懂并接納自己全部的另一半。
其次,它提供了極致的敘事張力和情感濃度。感官過載與精神安撫的生理設定,天然構成了強烈的外在危機與內在依賴,使得人物之間的每一次互動、每一次結合都關乎生存與理智,從而將情感沖突推到極點。
而這種關系本質上也是關于信任、交付與控制的博弈。精神結合的絕對排他性與深度,迫使角色必須面對完全的脆弱與坦誠,這個過程充滿了誘惑、抗拒與最終的臣服,為故事提供了豐富的情感濃度。因此,“哨向”遠不止是一種能力設定,它更是一個探討親密、孤獨、治愈與共生的敘事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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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熾熱吸引》則對這一敘事框架進行了一次本土化創新。它將“哨向”核心的二元共生邏輯,嫁接在了一個科幻設定之上:一種名為“Affinity”的病毒席卷世界,人類被強行分成兩類:攻擊型的“刃”,和治愈型的“引”。前者精神力極強,情緒一旦失控就會走向自我毀滅;后者看似溫和,卻是維系整個系統穩定的關鍵。兩者之間必須通過“結契”綁定,交換體液、共享感官,才能避免精神崩塌。
這一改編,將“哨向”原設中浪漫化的命運羈絆,換成了一種無法選擇的生理需求與生存必需,將情感張力提升到了新的高度。
正因如此,劇中謝辛序和吳濃雨的關系,才超越了簡單的“病嬌男主+被糾纏女主”模式。在“刃”和“引”的設定下,謝辛序的偏執,不再只是性格缺陷,而是“刃”在精神失控邊緣的本能反應。他的靠近,混雜著占有欲,也混雜著求生欲。吳濃雨的抗拒與動搖,也不只是情感搖擺,而是“引”在面對命定綁定時的本能遲疑。
觀眾在追劇過程中,不知不覺就產生了非常微妙的體驗。正如很多觀眾所說:“看別的劇是嗑CP,看這個是看他們什么時候徹底失控。”“這不是甜,是一種讓人上頭的病態吸引。”
而這種沉迷感是只有“哨向”才能給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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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健康的關系,更“打動”觀眾
如果只看熱搜剪輯,《熾熱吸引》很容易被誤判成一部“全靠擦邊名場面硬撐”的短劇。地鐵掐脖、跪地爬行、近距離呼吸,這些元素拆開看,每一個都踩在危險邊緣。也難怪有網友一邊轉發一邊嘀咕:“這要不是短劇,早被審八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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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問題恰恰在這,為什么這些橋段放在《熾熱吸引》里,沒有徹底滑向獵奇?以出圈的29秒地鐵長鏡頭為例,這場戲真正抓人的,是對男主情緒重心的拿捏。鏡頭沒有把謝辛序拍成一個享受掌控的施暴者,反而不斷強調他的不穩定狀態,呼吸亂、眼神飄、動作失序,像一個已經快撐不住的系統。而能拯救謝辛序的,只有女主吳濃雨。
看劇的時候,觀眾其實未必關心“哨向”設定有多完整的世界觀,但一定能分辨情緒是不是真的。《熾熱吸引》最高明的地方,就在于幾乎放棄了世界觀說明書那一套,不急著解釋規則,也不執著于邏輯閉環,而是把所有火力集中在感情的“當下反應”上。
包括劇中精神體的視覺化,本身也很“短劇思維”。沒有走精細復雜的特效路線,而是選擇了一種情緒優先的呈現方式。黑色觸手、龍形意象,談不上多么前所未見,卻勝在直觀。網友調侃得也很到位:“像把內心OS直接開了外掛顯示。”
這種處理方式,說好聽點叫“外化心理”,說直白點,其實就是幫觀眾省理解成本。你不用懂“哨向”,也不用接受科幻設定,只要你看懂了危險和渴望,就已經入局。
當然,這種做法也不是沒有爭議。比如謝辛序的“病嬌”呈現,就在觀眾中引發了明顯分歧。有人覺得這是近年來少見的、有根基的偏執型男主,也有人直言:“如果不是設定兜著,這就是個需要報警的程度。”但這種爭議本身,反而說明改編并沒有走安全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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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節奏上看,《熾熱吸引》也非常懂短劇的生存法則。前幾集里,沒有過度強調男女主情感的遞進,而是把情緒集中投放在幾個高濃度場景里。地鐵、實驗室、雨夜追逐,每一場都是情緒閾值被拉滿的節點。觀眾不需要看到他們如何一步步靠近,只要在這些瞬間被強行拖進“哨向”關系里。
說到底,《熾熱吸引》的成功,源于它沒有試圖把“哨向”拍成一套嚴絲合縫的科幻體系,而是把“哨向”當成一種情感工具,一種可以合理化失控、依賴與偏執的敘事外殼。這部劇也沒有假裝自己在討論健康關系,而是坦率地呈現危險關系的吸引力。
觀眾未必會認可這些選擇,但卻很難無動于衷,就像觀眾天然對“恨海情天”這種不健康關系趨之若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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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熱吸引》之后,短劇會變得更大膽,還是更套路?
《熾熱吸引》橫空出世后,行業真正需要警覺的,不是“哨向”這個設定本身,而是短劇觀眾的閾值,遠比平臺想象中要高。
過去幾年,短劇市場形成了一套相對安全的創作共識:情緒要快,關系要狠,人物最好一眼能懂。霸總、復仇、甜寵輪番上陣,都在試圖用最低的理解成本,換取最快的情緒反饋。這套模式確實有效,但副作用也很明顯:題材高度內卷,觀眾審美疲勞來得越來越早。
《熾熱吸引》的出現,某種程度上打破了這種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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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它沒有選擇更“討巧”的現實題材;另一方面,也沒有把情感沖突簡單壓縮成爽點公式,而是引入了一套明顯需要觀眾“多走半步”的關系模型。你可以不懂“哨向”,但你一可以接受。有網友說得很直白:“這劇好看,但不適合給我媽看。”這句話背后,其實點出了短劇的真實受眾邊界。
《熾熱吸引》更像是在短劇市場里撕開了一條縫,讓一部分已經對常規套路免疫的觀眾,看到了新刺激的可能性。從這個角度看,它的價值更偏向“樣本”,而不是“模板”。
行業真正會學的,也未必是“哨向”,而是它背后的幾種思路。比如,設定不必講清楚,但情緒一定要講明白;比如,關系可以極端,但動機必須自洽;再比如,短劇也可以承載曖昧、危險和不被道德完全認可的情感狀態。
這些東西,一旦被驗證有效,很快就會被拆解、吸收,然后批量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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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風險也正在這里。“哨向”之所以在《熾熱吸引》里成立,很大程度上依賴于它對人物關系的強綁定。謝辛序和吳濃雨之間的吸引,是生理層面的,是命定的,是不可替代的。一旦這種設定被拿走,只剩下病嬌、禁錮、強制這些元素,就很容易滑向空殼化的獵奇。
短劇市場的慣性,是把成功經驗迅速壓縮成可復制模塊。到那時,“高概念關系”很可能會被簡化成“強制綁定”“危險男主”,而失去原本那層關于生存、依賴與共振的復雜性。一旦設定淪為噱頭,觀眾的新鮮感也會消耗得更快。
從更大的劇集市場來看,《熾熱吸引》的意義,或許也不在于能引領“哨向”設定成為潮流,而是證明了,當創作者愿意為關系設計、情緒邏輯和影像表達付出更多思考時,短劇并不會天然排斥復雜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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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橫屏短劇一直被貼著“低成本”“快消品”的標簽,但《熾熱吸引》卻走向了高概念、強設定。未來短劇市場未必不會出現分層:一部分繼續服務于極致爽感,另一部分開始嘗試更危險的情緒實驗。
在一個越來越追求安全表達的內容環境里,類似《熾熱吸引》這種不那么“正確”的存在,本身就足夠刺眼。
而刺眼,往往正是被記住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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