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開年大劇《太平年》第一集開頭,就用一組極具沖擊力的鏡頭,展現了五代十國的殘酷生存之道:后晉的彰義軍節度使——張彥澤,站在餓殍遍野的村落,對手下嘶吼著:“糧食不夠,用人肉來湊”,然后竟逼養子屠殺百姓。掌書記張式上書諫言,反被當權的石敬瑭扣上“君臣離間”的帽子,押回軍營任由張彥澤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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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觀眾覺得此劇情殘酷到離譜,但卻是歷史上后晉“糧食危機”的真實寫照。五代時期,石敬瑭靠著契丹奪權稱帝,甘愿做“兒皇帝”,并且為了滿足契丹的貪婪欲望,穩固自身的統治,把中原百姓逼入絕境。
可石敬瑭傾全國之力搜刮的民脂民膏,既沒喂飽契丹這頭“餓狼”,又點燃了國內叛亂的火種。這場“跪著求生”的統治,為何最終成了王朝催命符?
一、《太平年》名場面背后:石敬瑭的 “維穩死局”
影視劇《太平年》一開篇,就以“南北雙線”精準戳中后晉政權的生存困境:北方,石敬瑭為借契丹兵力建國,不僅割讓燕云十六州,還承諾每年歲貢絹帛30萬匹;南方,吳越國懼怕后晉強征糧草,連夜轉移貢賦。
劇中石敬瑭的宰相馮道那一句“若吳越貢賦不到,契丹騎兵三日可飲馬黃河”,也道盡了石敬瑭的后晉政權生存困境和屈辱——石敬瑭只能靠榨干中原百姓的血汗,喂養契丹這一頭“餓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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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太平年》中后晉的彰義軍節度使張彥澤,強令涇原四州百姓“每戶輸軍資一石,納不上就用肉抵”。張彥澤的養子不忍屠殺無辜,竟被他逼到要割自身的肉飼軍的地步;趙匡胤父子奉旨前往軍營提人,卻被士兵嘲諷“天子是我們推戴的”。看來,在亂世中,天子的旌節形同虛設。影視劇中展現百姓性命如草芥,民不聊生的悲慘狀況,乃是石敬瑭統治下后晉的真實寫照。
在劇中石敬瑭對張彥澤殘暴囂張的縱容,也是有著政治上的算計:他是靠著契丹的力量建立后晉當了皇帝,必須向契丹“歲貢”,但“歲貢”的任務,只能把層層轉移在百姓的身上。
于是,石敬瑭自然只能把搜刮民脂民膏,剝削民眾的任務,交給手握兵權的藩鎮去執行,對其暴行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因此,“搜刮糧草”不是孤立的事件,卻是石敬瑭治國策略的必然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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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石敬瑭的 “刮民術”:4 類苛稅逼得百姓賣兒鬻女
根據《舊五代史·晉高祖紀》和《資治通鑒》記載,石敬瑭于公元938年正式確立對契丹的“兒皇帝”地位,尊契丹主耶律德光未“父皇帝”,歲貢自此成為后晉的法定義務。這場契約的代價,全由后晉百姓承擔
1. 增加農業稅
石敬瑭對后晉百姓的稅收政策,幾乎都是為了納貢而量身定制。如根據《資治通鑒》記載,石敬瑭為向契丹納貢,在中原實施“十取其七”的重稅:
農業稅:石敬瑭政權在原有唐朝的“兩稅”(夏稅、秋糧)法的基礎上,對后晉百姓進行多重加碼農業稅。一方面擅自提高田畝稅率,將原有的“什一稅”(十分之一收成繳稅)隱形提升,并且要求兼繳納絲、粟,即使遭遇災荒年間也不能免稅。如當時太原地區即使畝產量不足三斗,也需要按足夠標準去繳納糧食,不足部分就用錢財或者絹帛去抵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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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石敬瑭還搞“地毯式刮田”,派使者到各州清丈土地,哪怕是荒田、隱田,都要逼著百姓繳稅;逃亡農戶的稅負,直接攤給鄰里。從而形成“一人逃、數戶扛,越逃越刮、越刮越逃”的死亡循環。
2 固定歲貢
石敬瑭向契丹借兵的協議規定,每年需輸絹三十萬匹、銀一萬兩作為歲貢,這還只一個基礎數額。每逢契丹皇帝和皇后的生辰、節慶,作為“兒皇帝”的石敬瑭,也必須額外派遣使者攜帶金帛、珍玩“孝敬”父皇帝。
當時,處在中原地區的后晉,經歷唐末五代初期的戰亂,農業凋敝,僅向契丹納貢的三十萬匹絹,就占據全國歲入的三成,幽州一州每年輸絹十萬匹,這一切直接造成當地民的賦稅倍增。
但石敬瑭把對契丹納貢,列為“契丹貢賦稅”“邊境防衛稅”“皇帝壽辰稅”等名目對百姓征收,就是把納貢的負擔轉移在民眾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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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人頭稅:
石敬瑭政權是規定,凡家有男丁者,需額外繳納“契丹和親費”,如果交不起,便將家中婦女賣給契丹為奴。
4奇葩稅種:
石敬瑭政權甚至增加各種奇葩稅種,借此盤剝百姓。如石敬瑭為了搞錢,連“呼吸稅”“門框稅”這種荒誕稅種都想得出來!此外,還有“助軍糧”、“養兵錢”等,這些稅目的增加,大多被用在填補給契丹的歲貢窟窿。
三、官逼民反的推手:朝廷授權的 “強征硬奪”
沉重的苛捐雜稅,必然加劇了后晉民眾的負擔。據《舊五代史》記載,許多州縣“預征三年之賦”,稅賦負擔沉重,造成農民在豐收的季節也難以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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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處在五代亂世的后晉,軍費負擔沉重。對契丹歲貢和軍費的雙重壓力下,石敬瑭下令派遣三十六名使者分赴各州,“各封劍以授之”,專司搜刮民財。這些使者攜帶著石敬瑭賜予的尚方寶劍威懾力,專門勾結地方官吏,無論百姓是否存有糧食,一律都采取強征硬奪的策略。
地方官員為了完成朝廷強征的征收任務,也是采取極端的手段。當時后晉中央朝廷甚至允許官吏在租賦數額基礎上,加征二成為官員的“手續費”。這樣,地方官吏趁機借機對民眾敲詐勒索,百姓繳一石,實則交一石二斗,二斗為地方官員的收入,造成基層官員的全面腐敗。
更致命,就是后晉政府對民生有關的鹽、鐵、茶等生活必需品,實施全面壟斷的專賣制度。政府壟斷這些商品后,肆意抬高價格,造成“鹽價斗米不及換升鹽”,普通百姓不得不“淡食”度日,生活非常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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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貪婪無度的契丹:30 萬匹絹不夠,還要割地送人質
石敬瑭以為通過割地納貢,就能換來和平和統治的穩定,卻不知道契丹具有人性貪婪的特點,胃口變為越來越大。
在土地上,契丹獲得石敬瑭割讓的燕云十六州之外,還要求后晉割讓河東(今山西)、河北一帶。
加碼貢品:后晉的歲貢,從30萬匹絹帛增至50萬匹,另需每年進貢牛羊萬頭、黃金千兩。石敬瑭在位期間,向契丹進貢多達四十三次,大事小情都需要向契丹帝請示,甚至在南郊舉辦慶典,都需要向契丹批準。
人質要求:契丹要求后晉皇帝派太子入遼為質,否則便“縱兵南下”。
雖然石敬瑭千方百計滿足契丹的貪婪欲望,但契丹對后晉依然百般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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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內憂外患爆發:6 年 23 起兵變,后晉徹底崩盤
石敬瑭在后晉的橫征暴斂,加重了民眾負擔。如《天福八年河東戶籍殘卷》記載,當年太原地區戶籍銳減七成,殘存百姓多“鬻子易粟”,只為湊齊苛捐雜稅。
在關中大旱之年,石敬瑭政權對民眾的搜刮卻未停歇,造成“餓殍遍野,易子而食”,正如影視《太平年》中展現的“六軍門外倚僵尸,百萬人家無一戶”的慘狀。
在歷史上,五代后晉時候的百姓為躲避苛政,紛紛逃亡,田地荒蕪,糧食產量進一步銳減,形成“搜刮—缺糧—再搜刮”的死循環。
百姓流離失所,社會秩序崩塌,必然引起民變。天福三年,貝州民王瓊率千人起義,打出“誅貪吏,絕歲貢”口號;次年,山東流民紛紛響應,聚集數千人劫掠官倉,喊出‘寧作契丹羊,不為后晉民’的悲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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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些起義最后被后晉政府鎮壓了,但如丟進干草堆的火星,迅速點燃了全國范圍內反抗后晉統治的情緒。
后晉政權的內部,石敬瑭的屈辱政策與苛政,引起了藩鎮將領們的強烈不滿。
后晉天福五年(940年),鎮州(今河北正定)守將安重榮由于軍餉被克扣,率部將殺掉契丹的使者,并公開宣稱:“今世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寧做中原鬼,不做契丹奴!”,同時起兵造反。
與此同時,魏州節度使范延光、襄陽節度使安從進也相繼起兵割據。雖然這些叛亂最終被鎮壓,但極大地削弱了后晉的軍事力量,也暴露了政權的腐朽。
當時,石敬瑭為了諂媚契丹,平息契丹的怒火,竟派兵搜捕吐谷渾余民押送契丹,這一舉動令后晉百姓更加心寒,于是全國民變和藩鎮叛亂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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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舊五代史》統計,石敬瑭在位6年間,全國發生大小兵變23起,其中17起直接是因為藩鎮的軍餉被克扣引起的。這些叛亂雖然都被鎮壓,卻損耗了后晉的軍力,為契丹南下埋下了伏筆。
石敬瑭也在處理國內民變的憂患中,因憂慮成疾致死。最令人諷刺,就是繼任者——石敬瑭的養子石重貴不滿意契丹,提出了“減貢”和停止歲貢,這惹怒了契丹主耶律德光。于是,耶律德光立即發兵南下。
由于后晉民心已失,軍隊抵御不了契丹大軍的進攻。于是,在947年,契丹鐵騎攻入后晉的首都開封,后晉滅亡。那個被后晉奉為“父皇帝”契丹君主耶律德光,最終親手埋葬這跪著求生的傀儡政權。石敬瑭搜刮民脂民膏的“維穩糧”去孝敬契丹,不但沒有喂飽契丹,反而成為后晉王朝滅亡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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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影視劇《太平年》用殘酷的劇情,令我們看清五代十國的黑暗。石敬瑭的悲劇和后晉滅亡的歷史告訴我們,江山的穩固,從不是靠屈辱妥協換來的;無論是古代王朝,還是當下生活,“得民心者得天下”從來不是一句空話。那些為了一己之私犧牲底層利益的選擇,終究會被歷史反噬。唯有善待百姓、凝聚民心,才能真正筑牢統治的根基,國家才能長治久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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