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身出戶”四個字,像一把鈍刀,把玖月奇跡劈成兩半——一半留在舞臺中央,一半掉進了市井煙火。
七年過去,王小瑋踩著十厘米高跟,把雙排鍵彈成了國宴標配;王小海穿著圍裙,在沈陽夜市翻串,油煙混著《中國美》的BGM從隔壁大排檔飄出來,他低頭裝沒聽見。
當年離婚協議上,他連名字都留給她,只拎走一箱衣服。朋友說他硬氣,他說不是硬氣,是怕一爭,連最后一點體面都撕碎。結果體面有了,飯碗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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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瑋那邊,把“玖月奇跡”注冊商標、版權、抖音號全攥手里,立馬換搭檔徐子崴,老歌新唱,流量照舊。網友罵她吃相難看,她回一句:樂隊又不是婚姻,憑什么陪葬?轉頭給雙排鍵開了網課,一節課賣299,三萬人搶,賬上直接多了九百萬。
王小海這邊,商演報價從二十萬掉到兩萬,再掉到“報銷路費就行”。去年中秋,河南衛視請他唱《花為媒》,導演小心翼翼問:還能唱上去嗎?他練了三天,高音還是劈了,節目一剪沒。回北京的高鐵上,他發語音給老友:原來過氣是聞得到味道的,像放了三天的烤魷魚,又餿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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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夜里收攤,他數著皺巴巴的零錢,忽然想起2011年春晚,他倆唱完《青春舞曲》,下臺時王小瑋崴了腳,他背她穿過長長的走廊,她在他耳邊說:咱們要一直唱到八十歲。那時后臺燈光金黃,像給未來鍍了一層永不褪色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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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真的唱到了長城腳下,雙排鍵擺在一萬觀眾面前,國家領導人鼓掌;他數完今天收入:487塊,比昨天多賣了11串。收攤時,隔壁賣烤冷面的大姐喊他:王老師,明兒早點來,占個好位置。他點頭,心里卻想:哪有老師,只剩王師傅了。
最扎心的不是落差,是細節。王小瑋的學員在視頻里喊她“瑋神”,彈幕刷“國家隊”;他的老顧客喊他“老王”,讓他多撒孜然。有一天,他刷到自己當年的演出片段,彈的是《我的太陽》,高光亮到發白,他啪地關掉手機,胸口悶得像被油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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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第二天,他還是四點起床,去批發市場進腌好的羊肉。他說:得活著,還得給兒子交學費。
有人問他恨不恨,他搖頭:路是我自己選的,我認。當年她說要辦雙排鍵學校,我說要回沈陽買大平層,道不同,那就散。只是沒想到,散得這么干凈,連回聲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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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伙那天,她把獎杯、證書、演出服分門別類裝進紙箱,他站在門口,像看一個陌生人收拾兩個人的前半生。最后她遞給他一張銀行卡:里面三十萬,別嫌少。他沒要,轉身走了。后來那三十萬變成了她第一所音樂學校的裝修款,而他的“凈身出戶”變成了字面意義上的“凈身”——凈得連自信都沒剩。
現在他偶爾還去live house蹭開放麥,唱老歌,底下年輕人起哄:叔,來點新鮮的。他憋得滿臉通紅,最后唱《小蘋果》,觀眾才給面子鼓掌。下臺時,他聽見有人嘀咕:這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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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收攤回家,把今天剩下的五串肉烤了,就著兩塊錢一瓶的雪花,一口悶。電視里播著新聞,長城上的電子鍵盤音樂節,鏡頭掃過觀眾席,他愣了一下,仿佛看見十八歲的自己站在熒光海里,大聲喊:我們會一直紅下去!
酒喝完,他把竹簽扔進垃圾桶,咣當一聲,像給青春蓋了蓋。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他推著烤串車走進人潮,背影被晨霧吞沒。
玖月奇跡?奇跡早就散了,只剩九月的夜風,偶爾吹來熟悉的旋律,他跟著哼兩句,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不是每段愛情都能白頭,也不是每個組合都能善終。有人把離婚當跳板,有人當墳地,跳過去的封王稱帝,掉進去的連碑都沒有。
說到底,人生比雙排鍵難彈多了,一個鍵按錯,后面全是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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