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在東大街上,住著個姓趙的漢子,大名趙急性,那性子急得喲,簡直是茅房里打燈籠——照屎(找死)的急!
人家走路一步一步挪,他是三步并作兩步飛;人家說話慢條斯理把理講,他是三言兩語就扯著嗓子喊;就連喝口水,他都恨不得端起水缸直接往嘴里倒,生怕慢了半分就虧了啥天大的便宜。街坊鄰居都說,這趙急性要是生在古時候,怕是連狀元郎的轎子都能給你掀翻,就為了搶頭一個看狀元的新鮮。
這天大清早,趙急性揣著幾個銅板,風風火火地往城隍廟跑。為啥?昨晚上他做了個怪夢,夢見自家的老母雞飛上了房梁,他總覺得這不是個好兆頭,非要找城隍廟門口的王半仙算一卦不可。
趕到城隍廟門口,王半仙正瞇著眼睛,搖著個破蒲扇,在那竹椅上打盹兒呢。趙急性三步兩步沖過去,還沒等屁股挨著板凳,就扯著嗓子喊開了:“王半仙!王半仙!快醒醒!快給我算一卦!我心頭著急得很!晚一步怕是天都要塌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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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嗓門大得喲,震得王半仙耳朵嗡嗡響,手里的蒲扇“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王半仙睜開眼,瞅見是趙急性,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說趙老弟,你這性子啥時候能改改?我這卦還沒起,你魂兒都快飛了!”
“改啥改!趕緊算!”趙急性急得直跺腳,腳底板都快把青石板跺出坑來了,“我昨晚上夢見老母雞上房梁,你快給我掐掐,是兇是吉?要是兇,我趕緊回家把雞殺了燉湯!”
王半仙沒法子,只好慢吞吞地撿起地上的蒲扇,又慢悠悠地伸出手,捏著趙急性的手腕子,瞇著眼掐起了指頭。這邊掐一下,那邊算一下,嘴里還念念有詞:“天干地支,陰陽五行,金木水火土……”
趙急性瞅著他磨磨蹭蹭的樣子,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忍不住又催:“快點!再快點!你這手指頭是灌了鉛嗎?磨磨蹭蹭的,急死人了!”
王半仙被他催得不耐煩,猛地松開手,眼睛一瞪,說了句石破天驚的話:“哎呀!趙老弟,你這卦可是兇得很!你性子急,我曉得,可我算出來,你要是遇上個比你更急的人,那你立馬就得一命嗚呼!”
“啥?!”趙急性一聽這話,臉“唰”地一下就白了,剛才還急得跳腳的勁兒,瞬間就像被戳破的氣球,癟得一干二凈。他只覺得心頭“咯噔”一下,像是揣了塊滾燙的紅苕,燙得他坐立不安,又像是被人潑了盆冷水,從頭涼到腳。
他也顧不上道謝了,耷拉著腦袋,蔫梭梭地走出城隍廟,一步三嘆地往家走。平日里腳下生風的他,今兒個連路都走不穩了,腦子里翻來覆去就一句話:遇上個比我更急的人,我就要死了!
走著走著,肚子“咕嚕咕嚕”叫了起來。也是,大清早起來就往城隍廟跑,連口水都沒喝,哪能不餓?他抬頭一看,前頭正好有家“張記面館”,紅油辣子的香味兒順著風飄過來,勾得他肚子叫得更歡了。
趙急性嘆了口氣,心想:反正都要沒命了,不如先吃碗面墊墊肚子!他抬腳就往面館里沖,人還沒站穩,嗓子就先喊開了:“老板!堂倌!快點!快點給我煮碗牛肉面!多放辣子多放醋!我著急得很!”
堂倌一聽這嗓門,就曉得是個急性子,趕緊應了一聲:“來了來了!客官稍等!”
結果這堂倌,也是個急性子中的戰斗機!他手腳麻利得不像話,眨眼間就撈了一碗面,澆上牛肉臊子,淋上紅油辣子,端起碗就朝趙急性沖過來。那步子快得喲,簡直是腳下生風,跟后頭有狼攆似的。
趙急性剛想伸手去接,就見那堂倌“唰”地一下,把碗里的面“嘩啦”一聲倒在了桌子上,然后抓起空碗,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跑,邊跑還邊喊:“客官慢用!我著急得很!等你吃完了我再來收碗,那不是耽擱我時間嗎!”
趙急性看著桌上攤開的面條,湯湯水水灑了一桌子,整個人都傻了。他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指著堂倌的背影大喊:“你個瓜娃子!你咋把面倒桌子上了!我咋吃啊!”
堂倌頭也不回地喊:“著急!我著急得很!沒時間等你端碗!”
“拐了!拐了!”趙急性一聽這話,腦子里“嗡”的一聲,王半仙的話瞬間在耳邊炸開——“遇上個比你更急的人,你立馬就得一命嗚呼!”
他看著那堂倌風風火火的背影,再想想自己剛才催人的樣子,眼淚水“唰”地一下就涌了出來,一顆一顆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砸在桌子上的面條上。完了完了!老子今天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這堂倌比我還急!簡直是砍竹子遇節疤——倒霉透頂!
趙急性也顧不上吃面了,抹著眼淚,哭哭啼啼地往家走。一路上,他越想越傷心,越哭越厲害,引得路人都紛紛側目:“這趙急性今兒個是咋了?哭成這樣,莫不是家里遭了賊?”
好不容易挪到家門口,他推開門,一頭扎進屋里,癱坐在板凳上,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連肩膀都一抽一抽的。
他媳婦正在灶臺邊忙活,聽見哭聲,趕緊跑過來一看,嚇了一跳。只見趙急性眼睛哭得跟紅桃子似的,臉上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活脫脫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娃兒。
“當家的!你這是咋了?”媳婦趕緊遞過帕子,拍著他的背問,“是不是算命算出啥不好的了?你倒是說啊!急死我了!”
你看嘛,就連他媳婦,性子也是個急的!
趙急性接過帕子,抹了把臉,抽抽搭搭地說:“媳婦啊……我……我今天遇到比我更急的人了……王半仙說了,我要是遇到比我更急的,立馬就會死……我……我怕是活不成了……”
他媳婦一聽這話,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屋里沖!她三步兩步跑到立柜跟前,“哐當”一聲拉開柜門,三抓兩撓就把自己的幾件花衣裳、幾條花手帕塞進了包袱里,然后“啪”地一下把包袱甩到背上,扭頭就往外跑!
趙急性一看這架勢,哭得更兇了:“媳婦啊!你咋不等我咽氣再走啊!你就這么嫌棄我啊!”
結果他媳婦頭也不回地喊:“著急!我著急得很!你馬上就要死了,我不趕緊改嫁,難道還守寡啊!”
趙急性被這話噎得半天沒回過神來,眼淚都憋回去了。他眼睜睜看著媳婦背著包袱沖到門口,剛要拉開門閂,就聽見“轟隆”一聲巨響——自家的土墻,居然被人從外頭給掀垮了!
嘩啦啦的泥土磚頭掉了一地,煙塵滾滾中,一個漢子從豁口里頭跳了進來。那漢子也是個急性子,二話不說,紅不說白不說,一把抓住趙急性媳婦的手腕子,扭頭就往外跑!
趙急性媳婦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忍不住大喊:“你干啥子喲!放開我!我要去嫁人!”
那漢子頭也不回地喊:“我知道!我著急得很!你要嫁人,我來娶你!”
“娶我?!”趙急性媳婦懵了,“娶我你從門上進來啊!你把墻掀垮干啥子?這墻還要修呢!”
那漢子拽著她跑得更快了,邊跑邊喊:“著急!我著急得很!從門上進來還要推門閂,我等不得!”
趙急性坐在板凳上,看著被掀垮的土墻,看著跑遠的媳婦和那個陌生漢子,整個人都傻了。他愣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來:“哎呀媽呀!原來這世上,比我急的人,還多得很喲!”
后來啊,這個龍門陣就在成都府傳開了。街坊鄰居們每次說起這事兒,都笑得前仰后合。有人說,趙急性最后沒死,還跟那個掀墻的漢子成了朋友,仨急性子湊一塊兒,那日子過得,簡直是火上澆油——急上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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