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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溫駿軒
來源:地緣看世界(ID:diyuankanshij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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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黃仁勛在達沃斯論壇上的“AI五層蛋糕”理論引爆全網。黃仁勛將AI產業分為五層,最底層是“能源層”,沒有電一切都是幻影;第二層是硬件屬性的“芯片與基建層”(Chips);再往上是“云服務層”(Cloud),負責算力分發的;第四層是“模型層”,指現在的各種大模型。最上層是“應用層”(Applications),負責在物理世界服務人類、為商家賺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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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能源”才是所有問題的關鍵
這個模型非常清晰地劃分了AI產業的結構,中國在最底層的“能源層”及最上層的“應用層”占據絕對優勢;英偉達替美國拿下了第二層“芯片與基建層”的絕對優勢。“云服務層”和“模型層”美國現在依然處在領先狀態,但被中國追得很緊,并沒有斷代領先的優勢。
由此看來,中美兩國在AI產業上算是棋逢對手,這也是目前全球公認的兩強格局。當然,這個“公認”不包括印度。印度信息部長這兩天在接受采訪時,對將印度歸類為第二梯隊表達了強烈的不滿,表示“我們(印度)在這五個層面都在發力”。這不由得讓我想起小時候一個眼高手低的同學,每當有人認為他是差生的時候,他都會表示我在各門功課上都在發力,所以應該是優等生,讓我們不要小瞧他。
黃仁勛的這個劃分是非常科學的,尤其道明了革命的本質——能源才是一切的基石,產業又必須靠應用而不是模型賺錢,才有可持續性、反哺技術的迭代。事實上回顧人類歷史,這樣的邏輯關系一直存在。甚至可以反過來說,看似在上面的4層其實都是為第1層,也就是能源層服務,換句話說,人類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擁有更多的能源。
這個世界的第一性說穿了就是一個“能量”。動物和原始人類每天疲于奔命就是為了填飽肚子;汽車能淘汰馬車,那是因為內燃機釋放汽油能量的效率,可比馬從草料中獲取能量高效得多;游牧者辛苦訓練射術,為的是戰斗時能更迅捷地用身體,撕裂敵人的身體。只是當對手不講武德的找到火藥這種邪修式的能量包,并制成武器后,草原民族也就變得能歌善舞了。
能量和資源可以創造,也可以搶。中國人不喜歡“治標不治本”的做法。美國人拍末世電影,都是各種考驗人性的爭搶資源;中國人無論到太空還是想象未來,首先想的是怎么種地,怎么重建家園。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資源有限的情況下,人性是經不起考驗的,無論你是什么種族。與其盯著殘存的那點蛋糕,不如想著怎么把蛋糕做大。
發展以電動車為代表性產品的新能源產業也是如此,與其盯著地球母親存著的那些化石能源,不如把目光投向太陽,來一次徹底的能源革命。如果站在這個立意上看問題,你會發現中國電車的成功,絕不僅僅是搶占傳統汽車市場份額那么簡單。
縱觀人類歷史,整個文明進化史就是一部“如何利用新能源”的歷史,“新能源”的產生才是觸發一場革命的關鍵。這里說的新能源不是指剛被發現的能源,而是指用新方法使之成為主流能源。每一次找到新的能源利用方法,都會掀起一場指數級飛躍的革命。每個時代的“新能源”的定義雖有不同,但“萬物生長靠太陽”,不管是什么時代的新能源,溯源到最后其實都與“太陽”相關。從這個角度說,人類的歷史就是一部用各種方法利用太陽能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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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新能源史的四個階段
人類在利用太陽能的問題上,總共分為四個階段——谷物能源時代(馴化光合能源時代)、化石能源時代(存量光合時代)、光能時代、人造太陽時代。
一、谷物能源時代(馴化光合能源時代)
核心能量存儲物:谷物
核心能量轉換器:耕地
人類文明起于“農業革命”,更準確說是“主糧革命”。在學會選育高淀粉的谷物,并將之作為主糧之前。人類只能像食肉動物一樣漁獵動物、像食草動物一樣采集植物度日,每天都在為如何得到2000大卡的熱量疲于奔命。直到一萬年前,人類開始選育小麥、小米、水稻、玉米等谷物作為主糧,才真正與動物們劃清界限。由此我們也可以將這個能源時代,形象的稱之為“谷物能源時代”或者“馴化光合能源時代”。
相對充足、穩定的熱量生產,使得一部分人類可以脫離食物生產,從事宗教、軍事、手工業、藝術等工作。經過5000年的發展,最終將人類整體帶入文明階段。植物生長靠的是光合作用,農業革命相當于人類通過馴化、選育能夠高密度收集太陽能的植物,為己所用。于是你會發現,馴化效率越高,能蓄養的人口就越多,也越能在文化層面取得優勢。
谷物是這個時代的“核心能量存儲物”,耕地則是“核心能量轉換器”。種植谷物的農耕者,擁有最高的能量轉換效率。孟子說“五口之家,治百畝之田”,周代百步見方為一畝(長百步寬一步,一步為左右腳各跨一次,約1.4米)。換算成現在的數字,意味著以先秦落后的生產力來說,六畝耕地亦可以養活一個人,外加承擔上交國家的田稅。
能量轉化效率上要次一級的是游牧者,他們不是通過馴化植物,而是通過馴化牲畜來獲得相對穩定的熱量。多一次轉換就意味著多一次消耗。在蒙古草原,僅一只羊就需要大約20畝的草場。當年蘇聯對蒙古地區的經濟調查表明,一個五口之家的牧民,至少需要九十只羊才能維持基本生存條件。換算下來,人均需要的草場面積為360畝左右,比先秦的中原農耕者高出了60倍。
比游牧生產方式能量轉換率還要低的,則是那些仍在森林中,堅持漁獵、采集生產方式的漁獵民族了。于是你會看到,東亞地區漁獵民族的人口最多到十萬級,游牧者的人口只能到百萬級,而農耕人口則是千萬級,甚至破億。
自然經濟時代,人口就是生產力。偏安于舊大陸一隅,沉醉于精耕細作的中國人,成為了“谷物能源時代”最成功的族群,不僅造就了人口超過13億的單一民族,成為唯一延續至今的上古文明。更是在工業革命之前,被西方人視為經濟高度發達、文化昌盛的天堂。
二、化石能源時代(存量光合能源時代)
核心能量存儲物:煤、石油
核心能量轉換器:蒸汽機、內燃機、發電機
隨著人類對煤炭、石油、天然氣等化石能源利用方式的突破,中國在人類世界的領先,在19世紀戛然而止。
煤炭是植物形成的,石油主要源于海洋或湖泊中的浮游生物、藻類和細菌遺體。二者的形成,相當于地球將億萬年前生物通過光合作用,所獲取下來的能量封存了起來。將這些積攢了上億年的能量高效利用起來,人類就可以進入吃上儲備糧的“存量光合能源時代”,通俗點說就是“化石能源時代”。
事實上,每個新能源時代的主力能源,在上一個時代都已經出現,無非當時的人還沒有找到真正有效的利用方式罷了。自然經濟時代的人類,已經開始嘗試利用化石能源。北宋的首都開封,是世界上第一個人口過百萬的城市。與長安、洛陽等古都相比,開封最大的問題是處于平原腹地,周邊缺乏蓄養森林的山地。時間一長,開封城周邊方圓百里甚至都見不到一棵樹木。木柴的能量密度低、消耗量大,像糧食那樣通過水路從地方上調運,成本又高到離譜。即便加工成木炭,成本也還是高。
于是城中百萬人口遇到的最大問題不是糧食問題,而是燃料問題。以至于宋朝時有了開門八事“柴米油鹽酒醬醋茶”之說,將“柴”放在了第一位。元朝時因為伊斯蘭教興起的原因,則把“酒”去了,變成了大家熟知的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就連給官員發的工資中,也要包括一部分柴炭,以至于今天會把工資稱為“薪水”。薪就是柴,之所以還有個“水”字,是因為人口密度太大的情況下,連地下水都會被污染。干凈的泉水也是要花錢買的。
砍不到木柴,生活在京城的宋朝人,便想到了利用遠古的木柴。木頭加工后可以變成優質的黑色燃料“木炭”,煤這種大自然饋贈的高密度炭,自然就被叫成了“石炭”。最起碼從宋仁宗時期開始,開封城就開始嘗試“以煤代薪”。到了北宋末年,更是出現了“汴都(開封)數百萬家,盡仰石炭,無一家燃薪者”的盛況。如果你冬天時穿越到北宋的開封城,或者產煤的延安等地,發現跟工業時代初啟時的倫敦一樣是個“霧都”,千萬不要感到奇怪。畢竟當年寫出《夢溪筆談》,被認定為中國古代科學家的沈括,就有過“石煙多似洛陽塵”的描述。
蘇軾被貶謫到彭城(徐州)做知州時,還幫當地找到的煤礦,用來冶練兵器。并用一首《石炭歌》記錄下了事件的過程。不過雖然商品經濟高度發達的宋朝,嘗試過用化石能源做很多事,甚至當時的鋼鐵產量比民國時期還要高,但沒有科學的催化劑,始終還是只能簡單的把煤炭、石油、天然氣作為木柴的替代品。缺乏科學這把鑰匙,使得那些被認定為“古代科學家”的中國學者,只能通過現象及時用人可以理解的邏輯解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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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18世紀末,英國人瓦特憑借歐洲科學革命的積累,發明了第一臺能夠實用的蒸汽機,并開啟了“第一次工業革命”,人類才開始真正解鎖“存量光合能源”的使用手冊。及至19世紀中后葉,美國則憑借豐富的石油資源、內燃機的發明,以及高效的市場轉換力,成為了“第二次工業革命”的引領者時,人類通過發明內燃機找到了石油、天然氣的正確打開方式。
于是“化石能源時代”就此被細分為了兩個階段,蒸汽機這個“能量轉換器”,讓煤炭成為了大英帝國的基石;美國則成為了一個建立在石油基礎上的霸權,哪怕后來開始用美元來收割世界,也依然采取的是捆綁石油的“石油美元”模式。
時至今日,整個西方的能量技術優勢,依然體現為對高端內燃機技術的壟斷。歐洲的空中客車、美國的波音,一個是歐洲的驕傲,一個是“美利堅長子”。這兩家公司所擁有的商用航空發動機堪稱“第二次工業革命皇冠上的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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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光能時代
核心能量存儲物:鋰電池
核心能量轉換器:光伏發電系統
第二次工業革命還有一項重要的發明,那就是“發電機”,以至于這次革命又帶有“電氣革命”的色彩。第一臺汽車內燃機,是奔馳創始人卡爾·本茨,創建福特汽車的美國人福特則屬于跟隨者。愛迪生、特斯拉等美國科學家,在直流電、交流電兩條賽道上的內卷,才是美國能夠引領第二次工業革命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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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力革命上的先發優勢,還使得冷戰時期的美國,能夠再次引領信息革命。畢竟無論是最初的計算機,還是現在的AI,都必須用“電”這種能源形式來驅動。
時至今日,人類已經進入到又一次能源革命階段。那就是“光能時代”,簡單點說人類已經不滿足于,依靠植物來獲取太陽能了,無論是這些植物是現在的農作物,還是變成了化石能源。既然太陽每天都在普照大地,那么為什么沒有一種“人造光合作用”,能夠直接把太陽能存起來呢?
如果你想到了這一點,恭喜你,你離發明“光伏發電系統”又近了一步。
1839年,法國科學家貝克雷爾率先發現,光照能夠使得半導體材料的不同部位之間產生電位差。這一效應被稱之為“光生伏特效應”(光伏效應),也就是用光能發電的效應。1954年,美國貝爾實驗室研制出了第一塊可以實用的太陽能電池,然而此時的太陽能電池還完全不具備商業價值,只能運用在衛星等不計成本的設備上。
進入20世紀末,人類開始意識到燃燒化石能源,在把地球積攢了數億年的“太陽能”造福當下的同時,也集中排放了地球無法自然消耗掉的二氧化碳,并由此造成氣溫和海平面上升。基于這一擔憂,以及看到其中的商機,歐洲人成為了綠色能源,尤其是光伏發電的主要推動者。
1990年12月,德國頒布《上網電價法》,率先以法律形式規定電網必須以固定價格全額收購光伏發電量。2004年,德國進一步推出可再生能源法案,希望鞏固其技術領先的地位。其他主要歐洲國家亦推出類似補貼政策,使得2007-2008年間,歐洲的光伏產品占據了全球市場的80%。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不出意外的話,假以時日歐洲必然會在有一天跨過,光伏發電收益高于生產和運營成本的臨界點,做到無補貼的情況下,光電也能與化石能源發電的成本相當甚至更低。
然而意外還是發生了。瘋狂追求“完整工業體系”的中國,不僅立志擁有過往的所有工業門類,更不愿意放過任何有可能彎道超車的新門類。21世紀初,中國民企開始殺入光伏賽道。很快便超越歐洲,成為光伏組件的主要生產者。及至當下,中國光伏組件的全球占比,已經達到絕對壟斷級別的85%。
更為關鍵是的,經過20年的內卷,盡管無錫尚德、江西賽維等先行者已經倒下了,后來者們卻在2020年前后,突破了成本低于收益的臨界點。簡單點說,光電就是不被補貼也能在價格上與其它電力競爭了。
能夠在經濟上有可待續性、能夠商業化,是革命起點的標志。瓦特之所以被認為是“蒸汽機之父”,不是因為他發明了第一臺蒸汽機,而是因為他在1774年造出了首臺實用型蒸汽機,并成功運用于礦廠抽水。同樣的道理,最先將內燃機商業化,發明了汽車的卡爾·本茨,也因此成為了第二次工業革命的劃時代人物之一。
換而言之,在人類第三次能源革命中,在這個“光電時代”,中國人再次站在了世界技術之巔。如果說大英帝國是一個“煤炭帝國”、美國是一個“石油帝國”,那么如今的中國就是一個“光能帝國”。
與第一次能源革命不同的是,中國在“谷物能源時代”的成功,更多是因為比其它競爭者更有耐力,在推動整個人類世界技術進步的問題上,并沒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如今的全球化時代,中國技術則必然會普惠全人類,就像美歐引領的工業革命,在把西方推上世界之巔的同時,客觀上也造福了全人類一樣。
一如歐洲雖然失去了產業,但卻還是從中國人那里得到了新能源“自由”。2025年歐盟風能和光伏發電量首次超越化石燃料,成為該地區主要電力來源。歐盟三分之一的電力供應來自風能和太陽能,化石燃料(含煤炭和天然氣)占比僅為29%,核能供應占比為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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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說明的是,風力發電、水利發電等這個時代的新能源,本質也是太陽能。陽光射向地球表面,造成的溫差形成了風,蒸發的水氣變成了雨水,形成了河流。從這個角度說,這些新能源都屬于“次級光能”。只不過要給這個新時代找個最有標志性的能源轉換器,那還得是直接能把陽光變成電的光伏。
無論光伏發電還是風能發電,優點多多,但也有一個巨大的缺點,那就是發電不夠穩定。這種情況下,就需要配套儲能設備。最重要的儲能設備則是鋰電池,不僅僅因為它容易規模化,更因為在全面電氣化的道路上,也就是“用電端”,手機、汽車、無人機、機器人等設備,需要大量移動電源。
一個變化可以證明中國的光能時代的全產業鏈優勢。作為全球最大的制造業及出口國,中國過往的出口主力是勞動密集型的:服裝、家具、家電,被稱之為“老三樣”。如今出口“新三樣”則是:光伏組件、鋰電池,以及電動汽車。其中“發電端”的光伏發電系統是這個時代的“核心能量轉化器”;“儲電端”的鋰電池是“核心能量存儲物”;“用電端”的電動汽車則是“第三次能源革命皇冠上的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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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造太陽時代
核心能量存儲物:電池
核心能量轉換器:可控核聚變設備
給能源革命斷過代之后,你會發現加拿大用油菜籽這種初級農業產品,換中國電動車的事,相當于用第一次能源革命的產品,換第三次能源革命的產品。類似加拿大、澳大利亞這樣“地大物博,人口不多”的中等強國,以后固然還是有好日子過的,只不過就不要再指望加入什么G7(西方七個主要工業國)、G8了,和沙特這類資源型國家坐小孩桌會比較合適(最起碼也是上桌了)。
如果說加拿大是因為自身的體量,無奈作出這樣的選擇,美國這個唯一的超級大國,則是存在決策性失誤了。普通人有路徑依賴,決定國家走向的政客一樣有。過往歷史中,石油不僅幫助美國引領了第二次工業革命,“石油美元”更造就了美國的金融霸權。于是在特朗普主義看來,歐洲人力推的碳中和、碳達標,只是環保主義者不切實際的幻想,完全無視中國已經把它做成了一門賺錢的生意,并且成為這一輪新能源革命獨一無二的霸主。
與中國在新能源革命上一路狂奔不同的是,特朗普主義下的美國依然將石油視為帝國基石。一方面借助“頁巖革命”將美國升級為全球最大石油、天然氣生產國,一邊赤祼裸的威脅委內瑞拉等產油大國,必須加入自己陣營。希望在逆全球化時代,依然用對石油的控制力,來維持自己的地緣政治優勢。這種做法,相當于第二次鴉片戰爭中,英法聯軍已經在用煤驅動蒸汽戰艦了,清朝還認為打一場漢武帝式的“天馬之戰”,就能延續軍事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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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那場降維打擊式的戰爭之后,清朝已經明確知道,自己已完全落后于西方,并開啟向西方學習的“洋務運動”。只是你讓現在的美國及其它西方國家這樣做,還需要一個接受過程(不接受更好)。
那么已經完全放棄第三次能源革命的美國,就完全沒有機會再次在能源革命層面領先了嗎?那倒也不是,因為在可以預見的將來,人類還將迎來第四次能源革命,進入“人造太陽時代”。“萬物生長靠太陽”是沒錯,但總讓人覺得還得受太陽的束縛。就拿光伏發電這件事來說,最大的問題就是不光晚上沒有陽光,白天的陽光也不夠穩定。如果人類自己能在地球上造一顆太陽,問題就能解決了。
這并非天方夜譚,因為地球上已經有了成就太陽的物質,那就是“核物質”。太陽系誕生前,宇宙中早就有一批“前輩恒星”也就是“老太陽”。驅動太陽們產生能量的是核聚變,當這些“老太陽”衰竭到沒法再產生能量后,會瞬間爆炸成超新星。不光把身體里的物質炸飛,還順便合成了鈾、釷這些重元素。
太陽就是這些帶著核物質的星際物質,聚集成團形成的。此外也有一小部分核物質飄到了地球。上世紀中葉,人類終于借助第二次世界大戰這個技術催化劑,找到了將核物質變成“核燃料”的方法。除了做成原子彈、氫彈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以外,還研發成功了核電站。
不過核電站的出現,并沒有造就一場新的能源革命。原因在于現下的核電站跟原子彈一樣,采取的是“核裂變技術”。這一技術沒法改變世界能源結構,一是因為鈾-235等核裂變燃料儲量有限;二是傳統裂變反應堆,會產生高放射性核廢料,使得人類在普及這項技術時,有極大的疑慮。
太陽產生能量的方式是核聚變,所以如果人類想搞出“人造太陽”來,就得在核聚變上有所突破。氫彈就是核聚變技術的產物,問題是新的能源革命要的是能造福自己、能發電的“人造太陽”,而不是有力量毀滅人類“的人造太陽炸彈”。換而言之,第四次能源革命的能量轉換器,或者說“人造太陽”是“可控核聚變設備”。
人類曾經寄希望于,全世界人民團結起來,一起攻克這個世紀難題。2006年,集齊了中國、歐盟、印度、日本、韓國、俄羅斯、美國等35個全球工業國,共同參與的“國際熱核聚變實驗堆”啟動(中國承擔了其中約9%的任務)。
然而全球合作這件事情,注定要牽扯到效率和私心問題。當年蘇聯曾寄希望于用“共產國際”將全世界無產階級聯合起來。結果到了1939年,現實迫使斯大林重新推出先在“一國建成共產主義”的理論。時至今日,各國愈發意識到,人造太陽技術更有可能由一個大國自行研發成功。全地球村的希望毫無意外的又成了中、美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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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特朗普旗下的“特朗普媒體科技集團”宣布,與美國能源部重點支持的私營核聚變公司TAE Technologies完成全股票合并,交易價值60億美元。顯示出這位主宰美國命運的總統,希望能夠在人造太陽問題上也賭一把自己的運氣。
相比之下,中國則一如既往的遵循自己的計劃性。當前的計劃是在2035年前后建成一座工程驗證堆,以此釋放工程建設方面的風險。在此基礎上,希望能在2040年至2045年前后建成第一座商業示范堆。
回到中美競爭的問題上來,那么美國有沒有可能在放棄第三次能源革命的情況下,引領第四次能源革命呢?答案是幾乎沒有可能。因為每一次技術革命,都建立在前一次革命的基礎上。就拿中國這次能夠在電動汽車上執牛耳,前提是在燃油汽車上有了足夠的積累,甚至也到了追平的臨界點。2025年中國共出口了709.8萬輛汽車,燃油車的占比高達71%。這并非說燃油車比電動汽車更有前途,實在是在在傳統的燃油車市場,中國汽車也已經具備了挑戰西方巨頭的實力。
第三次能源革命的一個重大特點,是幾乎所有的產品都必須電氣化、用電來驅動。這一方面是因為只有電這種形式,才能把新老能源輸出的能量統一起來;另一方面更是因為信息革命、AI時代必須建立在電驅的基礎上。再回想一下,如果沒有當初“第一次電力革命”所打下的基礎,如今就算找到了新的發電方式,也沒有成熟的電網、應用來使用這些清潔電能。
相當于“第二次電力革命”的這輪新能源革命,同時還疊加了AI革命,勢必會對過往的發電、輸電、用電設備作一次徹底的升級。美國這個時候還把希望寄托在石油上,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只去解決發展AI所需的電能缺口,無疑會把整個體系優勢拱手讓給中國。即便美國能夠率先在“人造太陽”上有技術突破,在落地商用時,也必然沒有辦法不用到中國技術。
這就好像美國人在自己的土地上發現了金礦,但最后卻發現無論是淘金的工具、煉金的設備,乃至把黃金做成高附加值的首飾,最終都離不開中國人一樣。更致命的是,中國人憑借這些工具優勢,發現新金礦的可能性,一定比美國全新打造黃金產銷鏈更快。
說人話就是,人造太陽問題上,大家都處在同一起跑線,即便美國先在“人造太陽”實現技術突破,中國也一定會很快突破。并且憑借全產銷鏈優勢更快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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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的電力魔咒
同樣的一幕正發生在AI賽道上,產業鏈不占優勢的美國,正在集硅谷之力研發替代人類的硅基生命(通用人工智能);中國人則致力于讓硅基生命為人類打工,讓AI為每個細分產業賦能。從這個角度說,中國人會更容易直接感受到AI革命帶來的好處。
人工智能的瓶頸不是算力而是電力,不光是黃仁勛的觀點,更是個全球共識。中國2025年發電量超10億度,比第2到第10名相加還要高。高盛最新的報告認定,2030年中國的備用電力將是全球數據中心總需求的三倍,意味著單中國正常的電力增長部分,就可以輕易解決全球AI電力缺口。
事實上,發展AI的問題上,發電量僅僅是瓶頸之一,電力產業鏈上的任何一個短板,都將拖慢整個AI產業的升級。從這個角度說,放棄這次能源革命的美國,日后還有無數坑在等著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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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數據中心除了耗電多,還對穩定性的要求非常高。馬斯克據此在2024年就認為,變壓器將變得“一器難求”。如今的現狀也驗證了這點,2025年美國大型變壓器的缺口高達30%。占全球產能60%的中國,出口變壓器的單價則漲了三分之一,對亞洲、非洲、歐洲的變壓器出口金額分別同比增長65%、28%和138%,總出口額則激增36%。
變壓器不是新賽道,歐美多少還有老本可吃,更令美國不安的,是中國在鋰電池這條新賽道上的絕對優勢。電網一旦發生故障,幾毫秒的閃斷就可能導致數據或硬件損傷。這就需要大型的鋰電池組瞬間切換為這個電機的啟動來爭取緩沖時間。
耐用、安全的磷酸鐵鋰電池是AI數據中心備份電源的首選。中國新建的計算和數據中心中,磷酸鐵鋰電池占比超過了90%。美國電網基礎設施十分老舊,斷電風險更大,柴油機做備用電源固然是一種方法,但遠沒有鋰電池保駕護航安全。以谷歌數據中心為例,就布置了超1個億電池單元。
作為出口“新三樣”之一,中國鋰電池無論在技術還是產能上都處于絕對優勢地位,全球產能占比90%,AI數據中心需要的磷酸鐵鋰電池,占比更高達99%。而且布局早的中國不光控制了終端產能,還控制了供應鏈上的每一個環節(比如控制了86%的石墨產能)。換而言之,如果美國執意要和中國打科技戰,即便中國不用稀土這張牌,有意無意的控制鋰電池出口,同樣能反制美國。
除此以外,應用終端電氣化的趨勢越來越明顯。無人機、機器人都需要用到鋰電池。AI是大腦固然不錯,但“電”才是這個時代的工業血液,鋰電池就算不是心臟,也是儲血的脾臟。沒了脾臟人是能活,但活著的質量可就大幅下降了。如今美國已經意識到鋰電池產業鏈不能受制于中國,因此和稀土一樣,在拉日本等盟友搞產業聯盟。只是一如所有的產業一樣,想擺脫一門心思搞了幾十年制造業的中國,并沒有那么容易。
最后想說的是——陽光之所以比石油更重要,是因為光電產業化,可以為整個電驅時代提供動力。只有意識到未來世界將由電力驅動時,才會下大力氣去升級整個電力產業。反之還守舊的認定石油是工業血液的話,那就只能繼續趴在愛迪生和特斯拉的背上,把解鎖未來世界的鑰匙拱手讓給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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