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云南一個人獨處了四年多,后來因為一位長輩讓我去鄭州,我才離開云南。
我在云南的東西并不多,找快遞打包了兩大麻袋衣服和雜物,然后再加一箱書,剩下就沒什么東西了,最重的就是書了,我在這邊雖然在一直在圖書館讀書,但自己買的也不少,中間陸陸續續將我不再看的書籍,連同以前收藏的都零星送給了圖書館。
那邊的老師一直說感謝,但我覺得,這是我為我最喜愛的書籍找到了最好的歸宿。每次她們說感謝,我都是很抱歉的說:可惜我不是個大老板,如果是,那我就不這樣了,我肯定會送來一張幾百萬的支票,然后再用卡車拖它一卡車書來,嗚嗚。
這不是我在這里亂說,是我的真心話,我這次在云南雖然呆了四年多,但幾乎沒和什么人往來,除去在我租住的小屋一直呆著讀書寫作之外,我在圖書館呆的時間就是最多的了。
所以我用了這么多筆墨來寫這件事,我從云南圖書館得到了許多,這也正如我以前寫過的那句話說的那樣:是云南哺育了我!我將沒齒難忘,再見了!我會想你們的!
大家知道,男人們,尤其是那些光棍單身漢男人們生活是很簡單的,我在這里只有兩只盤子、兩個飯碗,兩個電飯鍋外加一些簡單的炊具。
電飯煲還是四年前來就買的,我覺得是個水貨便宜貨,但用著一直還行,離開的時候,想到這東西還能用扔了可惜,我就把它裝起來,放在垃圾箱外邊,希望有需要的人能撿到它。
還有一個鍋是個多功能鍋,才用了一年多點,想到它新一點,我就把它送給也在云南旅居的李姐了,李姐也在云南住了很多年,對我特別好,離開的時候我沒有任何東西送給她。
再說李姐人家是一個生活優渥的人啥都不缺,就當送這個給她留個紀念吧,外加一個80升的戶外登山包,那個包是我以前在某平臺的旅游平臺寫作中獎得到的,感覺還不錯,但我一直沒用上,這次正好送給李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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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前誰都沒通知,因為我覺得太麻煩別人,如果是以前,我肯定會搞得黏黏糊糊、拖泥帶水的,每個地方、每個人都通知到,我喜歡那種大家道別時執手相望、依依不舍、搞不好還會婆婆媽媽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感覺,那種感覺真是太好了。
但是這么多年的獨處生活,讓我改變了很多,我想還是簡單點吧,誰都不打攪,打攪了又有什么意義呢,說不準又會整出好多場離別宴出來,那不是我現在需要的,我不再想這樣,我來的時候一個人不認識,是靜悄悄來的,離開的時候,就這樣一個人靜悄悄離開吧。
提前兩天去了李姐那里,李姐他們正吃飯,正好她姐姐和她姐夫也在,幾個人剛坐在桌上,我去了還沒開口,就被李姐一家人按在沙發上說吃飯吧。
吃就吃吧,在李姐這里我是不會客氣的,吃過她太多,拿過她太多,在云南,真的是比我親姐姐都要親,只不過,我一直沒什么回報她,就是在我住的那個地方,我連請她吃頓飯都沒有,理由只是我要關上門來讀書學習謝絕一切來往,呵呵噠。
飯桌上我說要離開了,李姐倒沒覺得很意外,因為在此之前我已經給她打過預防針了,李姐畢竟是李姐,雖然她對我那么好,我走了我知道她在云南也絕對是像缺掉了半邊天,但她還是若無其事的說:走吧,走吧,沒事的,大不了可以隨時回來的嗎,對不?來,吃飯!吃飯!
(雖然李姐嘴上那么說,但事實卻并不是這樣的,離開一個月后她來電,她說阿毛你離開了我好難過呀,你離開了,這里就我孤零零一個人了,王姐也走了,張姐他們去歐洲了,為啥你們就像約好了似的,一股腦都離開了呢?留下我一個人好孤單呀,啊嗚,嗚嗚。)
哈哈,哈哈哈!
李姐的真情流露深深感染到我了,我也鼻子酸酸的,看來此前她看似的云淡風輕,不過是嘴上的倔強和掩飾罷了,要知道,在云南的時候,大家都舉目無親,如果有個能聊得來,能說得上話的人,那是有多幸福的呀。
其實此前,雖然因為我要關門讀書學習,大家從不往來,就是連個電話,連條某信都不發,但不得不承認,在我心里我肯定知道,在這座城市我并不孤單,因為有李姐。
李姐也一樣,她在那些孤單的無星無月的暗淡的夜晚,一定也會知道在這座城市有個阿毛......在外的人們,大家都是用這樣的方式彼此溫暖,相依為命,隨便哪個人先離開了,絕對就像是塌了半邊天。
所以李姐中間有好幾次回北京辦事,她就是不告訴我偷偷走的,因為她怕我知道了心里會難過!可是現在,我先要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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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說這些是不是有些婆婆媽媽,是不是有些兒女情長,哈哈,確實有點,這些也許是那些從來沒在云南旅居過的朋友們永遠都不能理解的哦。
但我告訴你,人生也不過如此了,無論是誰,無論以前做什么的,退休以后就是這樣的呀,可能在哪一個遙遠的小城,租一個干凈的房屋,一個人守著白天黃昏,安靜的度過,這就是晚年的生活了。
我把多用鍋和登山包拿出來,李姐笑了,說家里正好缺一個,上次用了王姐的后來人家又拿回去了,想不到阿毛你拿來一個,阿毛總是對你姐這么好啊。聽完我無地自容,尷尬地笑了。
吃完飯李姐陪我從白蠟園村走了一圈,那是我住了差不多兩年的地方,后來才搬到我現在住的市中心噴泉附近那棟房子,李姐一直把我送上車,等我上車了還在頻頻回首。
大家雖然沒有太多離別語言,但我分明感到,一直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離愁別許在我心頭,濃得簡直化不開,車開了,看不見李姐了,告別李姐,告別白蠟園。
家里還有一些零星的日用品,比如鹽巴、白糖、蜂蜜、食用油、洗衣粉、刀具、碟子等等,我不想把它留給房東,我把它們洗得干干凈凈,用個大塑料袋裝起來包扎好,然后找了一個遠處的垃圾桶放進去,希望有需要的撿到它,我能留給他們的就是這些了,我相信還有一些比我還窮的人們會需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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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物品都清空了,我提起放在地上的背包,背起包就出門了,在離開門的那一刻,我又不由自主的跑回來,走到那張收得空蕩蕩的床鋪邊,伸出手在窗沿邊按壓了兩下,不禁潸然淚下,然后轉身就離開了房間。
走到樓下,房東正在一樓抽著大煙筒,他對我說就要走了嗎?我說是的,他說那你要去哪里坐車呢,我說要走去紅河卷煙廠附近,他說那你倒不如從門口巷子走到彌勒大道,那條路更近便。我聽了說好,和他道聲別就離開了,離開了這個我租住了兩年多的小房子。
房東說的這條巷子是我經常走去超市買菜和去紅河水鄉散步的路,再熟悉不過了,今天走到這里,感覺和以前稍微有些不同,有很多難忘的回憶,也有一絲釋然的感覺。
無論如何,我知道,這也許是最后一次走這條路了,以后也許還會回來,但誰又知道那會是哪一天了,對不,親親?街邊風景依舊,路旁的每一個店面、商鋪我幾乎都如數家珍,人們還是如往常那樣在經營和忙碌,他們看到我早已不會見怪不怪,但他們也許不知道,這次我是離開的時候了。
很快走到了彌勒大道公交站,站臺空蕩蕩的,沒一個乘客,剛準備放下背包休息下結果高鐵2路就來了,上了車,車上有一大幫旅居的大媽們,一個個穿得花花綠綠的,不知道又要去哪里玩。
車開動了,我是背對車行方向坐著的,馬路旁的鮮花樹木,還有建筑慢慢向后退出,我有些眩暈的感覺,那時我有一個清晰的認知,那就是,我現在就是在離開彌勒,離開云南了呀!
我就這樣木然地坐著,一路在大媽們嘰嘰喳喳的歡聲笑語中稀里糊涂的離開了云南,其實,我內心是悲傷的,我不知道下一站是什么,又會是怎樣的風景和境遇,又會有什么在等待著我?
雖然我沒說一句話,但一直有一種釋然和彷徨的感覺在心頭,車速很快,路兩旁的景物在快速褪去,我在心里念叨:再見了,云南!—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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