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前沿 | 從天花到癌癥：揭秘疫苗如何從“盾牌”進化成“超級武器”

摘要：疫苗早已超越了預防傳染病的傳統角色，正演變為對抗癌癥甚至慢性病的革命性武器。本文將帶你回顧疫苗波瀾壯闊的歷史，拆解減毒活疫苗、mRNA疫苗等不同技術平臺的核心原理。我們會看到，面對新冠病毒、RSV等新老對手，科學家如何見招拆招。更激動人心的是，個性化癌癥疫苗和針對阿爾茨海默病等非傳染性疾病的疫苗，正在打開全新的治療大門。而人工智能的加入，讓疫苗研發如虎添翼，未來或許真能實現“一苗防百病”的夢想。

一、 從“人痘”到mRNA：一部疫苗的進化史

說起疫苗的起點，得回到1798年。愛德華·詹納醫生發現，擠奶女工感染溫和的牛痘后，就能神奇地抵抗致命的天花。他大膽地給一個8歲男孩接種了牛痘膿液，成功驗證了這個想法。這堪稱人類免疫學的第一次“黑客行為”——用弱毒版本提前訓練免疫系統。時間快進到1885年，路易·巴斯德用減毒活疫苗成功防治了狂犬病，現代疫苗學的大幕正式拉開。此后的百年，科學家們像解鎖不同武器一樣，開發出滅活疫苗、類毒素疫苗和多糖結合疫苗，將白喉、破血風、小兒麻痹癥等曾經令人聞風喪膽的疾病逐一關進籠子。

圖1：世界衛生組織紀念天花被根除的海報

1979年10月，人類終于戰勝了這個古老的惡魔。來源：真正的技術爆炸發生在21世紀。2020年，COVID-19疫情席卷全球，mRNA疫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橫空出世。這種疫苗不用病毒本身，只遞送一段編碼病毒刺突蛋白的“設計圖”（mRNA），讓人體細胞自己生產抗原，從而激發免疫。它把疫苗研發從“十年磨一苗”帶入了“數字快車道”。

二、 疫苗“全家?！保嚎纯纯茖W家都有哪些法寶

現在的疫苗技術，簡直像個琳瑯滿目的工具箱。每種工具都有其獨門絕技，適用于不同的“敵人”。最經典的是減毒活疫苗，比如預防麻疹、腮腺炎、風疹的MMR疫苗。它用的是被“馴化”到無力致病的活病毒，能模擬一次輕微的天然感染，免疫效果通常很持久。但它的“脾氣”也大，需要嚴格的冷鏈保存，免疫力低下的人群還需謹慎使用。

表1：不同類型的疫苗平臺及其原理概覽

滅活疫苗就更“老實”了，病毒已經被物理或化學方法徹底殺死，完全沒有復制能力，安全性極高。像傳統的流感滅活疫苗就是這種類型。不過，它往往需要多次接種或添加“助燃劑”來增強效果。亞單位疫苗和重組蛋白疫苗則走“精準打擊”路線。它們不直接用整個病毒，只提取或合成病原體上最關鍵的抗原部分，比如乙肝疫苗用的就是病毒表面抗原。雜質少，不良反應自然也少。而這次疫情中的明星——mRNA疫苗和病毒載體疫苗，屬于新一代的“信息戰”疫苗。它們不遞送抗原蛋白，而是遞送制造抗原的“遺傳指令”。腺病毒載體疫苗像個特洛伊木馬，把基因指令送進細胞；而mRNA疫苗則像一份即用即棄的加密電報，指導細胞工廠生產抗原后迅速降解。

三、 戰場實錄：疫苗如何與病毒細菌過招

疫苗的戰場無處不在。面對病毒，策略各有不同。流感病毒是個“變裝高手”，每年通過抗原漂移換馬甲，所以流感疫苗也得年年更新配方。研發HIV疫苗則像在解一道世界級難題，科學家正嘗試用mRNA技術誘導產生能識別多種毒株的廣譜中和抗體。

表2：1970-2021年間FDA批準的部分病毒疫苗

細菌也不省油。像肺炎球菌，以前用單純的多糖疫苗對嬰幼兒效果不好，科學家靈機一動，把多糖“綁”在一種蛋白質載體上，做成了多糖結合疫苗，成功解決了這個問題。還有反復發作的尿路感染，一種含有多種滅活細菌的口服疫苗MV140，顯示出了長期預防的潛力。

表3：1970年以來FDA批準的部分細菌疫苗

說到最近的戰績，呼吸道合胞病毒（RSV）疫苗的突破值得一書。幾十年來的研發屢屢受挫，直到科學家發現，病毒融合前狀態的F蛋白才是激發有效抗體的關鍵。基于此設計的疫苗，在老年人中取得了顯著的保護效果。

四、 降維打擊：當疫苗瞄準了癌癥

這才是最讓人熱血沸騰的部分——疫苗正在成為對抗癌癥的“特種部隊”。傳統的HPV疫苗和乙肝疫苗，通過預防病毒感染，從源頭上切斷了相關癌癥的發生，這叫預防性癌癥疫苗。但更大的看點在于治療性癌癥疫苗。它的思路很“叛逆”：教會免疫系統識別并攻擊已經存在的癌細胞。難點在于，癌細胞本就源自自身，善于偽裝和抑制免疫。不過，新技術帶來了曙光。個性化mRNA癌癥疫苗是當下的頂流。通過對患者腫瘤進行測序，找出其特有的突變（新抗原），然后像“私人訂制”一樣，為每個患者合成專屬的mRNA疫苗。

圖2：當前使用的各類疫苗平臺示意圖

早期臨床試驗結果令人鼓舞。在胰腺癌、黑色素瘤等領域，這種個性化疫苗與免疫檢查點抑制劑聯用，顯著延長了患者的無復發生存期。科學家還在追求一種“通用型”癌癥疫苗，比如靶向在多種癌癥中常見的KRAS基因突變。這就像找到了許多癌細胞共有的“阿喀琉斯之踵”。

圖3：針對腫瘤抗原的mRNA疫苗開發與生產步驟

五、 未來已來：AI與訓練免疫，下一站是傳奇

疫苗的未來，充滿了科幻感。人工智能正在成為頂尖的“疫苗設計師”。像Evaxion公司的EDEN平臺，能在幾十小時內從細菌基因組中篩選出最佳的疫苗候選抗原，大大縮短了傳統需要數年的研發流程。AI甚至被用于設計個性化的癌癥疫苗，預測哪些新抗原最能激起有效的T細胞反應。另一個顛覆性的概念是訓練免疫。傳統認為只有適應性免疫有記憶，但研究發現，先天免疫細胞也能被“訓練”。比如，接種某些疫苗后，先天免疫細胞會進入一種“高警備”狀態，不僅能更好地對抗原靶標，甚至能增強對其它無關病原體的防御。這相當于給免疫系統做了一次全面的“體能升級”。

圖4：自然感染、疫苗誘導免疫與訓練免疫的應答路徑對比

更腦洞大開的探索已經開始了?？茖W家正在研發針對阿爾茨海默病β-淀粉樣蛋白的疫苗，試圖用免疫系統來清除大腦中的“垃圾”。甚至還有研究通過靶向衰老細胞特有的抗原，來開發抗衰老疫苗，聽起來是不是像打開了長壽的密碼？結語回望疫苗的歷程，從詹納的靈光一現，到如今mRNA、AI設計、癌癥治療的多點開花，這不僅僅是一部技術編年史，更是一部人類勇氣與智慧的贊歌。疫苗的形態在變，戰場在變，但其內核始終未變：那就是利用我們身體最精妙的防御系統，主動出擊，防患于未然。下一次當你聽到疫苗新聞時，或許可以會心一笑，知道那小小的針劑背后，是一個正在不斷拓展邊界、充滿無限可能的宏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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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寫| 藥時空

校稿| Gddra編審| Hide / Blue sea

編輯 設計| Ali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