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深秋,吳縣的一間雜貨鋪前,地下黨人錢茂德被敵圍捕。
面對敵人步步緊逼,一旁的雜貨店老板傅根生說:“趕緊坐下來吃花生。”
這一句話,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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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10月23日,吳縣芮埭村東橋頭的一間雜貨鋪,中年老板傅根生正在閉著眼睛打盹。
而這間不起眼的雜貨鋪,正是情報組織設(shè)下的一個秘密聯(lián)絡(luò)點。
傅根生假寐的時候,突然有個男人快步走進來:“老板,看看你這兒有啥好貨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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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根生猛地睜眼,臉上立刻換上一副和氣的笑容:“有呢!客官要是想找啥,都在這邊呢。”他起身迎接,卻并不急著靠近,而是靜靜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來人繞著貨架轉(zhuǎn)了一圈,裝作東摸摸西看看的樣子,忽然用左手食指輕輕摸了下自己的左眉毛,動作極快,眼神卻異常篤定。
傅根生心頭一震,這是接頭暗號,左眉,是“來人”,右眉,是“接應(yīng)”,這是他們多年前定下的規(guī)矩。
傅根生并未急著回應(yīng),而是輕咳了一聲,順手抓起掛在墻上的算盤,裝作不經(jīng)意地一邊撥珠子,一邊也用右手搔了搔右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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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眼神交匯,彼此心照不宣,對方確認身份無誤,走到柜臺前,從袖中取出一張紙片,紙張泛黃,半張紅色印章隱約可見。
傅根生點點頭,彎腰從柜臺下的抽屜里掏出一張一模一樣的半邊印章紙,兩人迅速拼合,紙印嚴絲合縫,赫然是一枚完整的印章標識。
這才是真正的接頭完成,男人語調(diào)低沉而急促地開口:“組織有緊急任務(wù),傅同志,請務(wù)必配合。”
傅根生神色一凜,低聲問道:“什么任務(w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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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上午,漕東區(qū)的錢書記在東山廟里主持征糧會議,結(jié)果不知怎么消息泄露了,被國民黨救忠軍的人包圍了,現(xiàn)在,他正在突圍逃離,按照預(yù)定路線,會往你這里來,組織命令你設(shè)法接應(yīng),必須確保他安全脫身。”
這話一出口,傅根生的額頭立刻滲出一層薄汗,眼前的雜貨鋪內(nèi)堆滿了各種貨物,空間窄小,根本無處藏身。
來人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語速更快了一些:“我們已經(jīng)沒時間調(diào)動別的站點了,敵人軍幾乎是前后腳追著來,必須在你這兒暫避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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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根生咬了咬牙:“我知道了,你先走,我會想辦法。”
男人點了點頭,像來時一樣迅速轉(zhuǎn)身離去,傅根生立馬開始清掃雜貨鋪,他迅速將桌椅重新擺放,布置得像是兩個鄰里閑坐吃食的模樣。
他沒有確切的計劃,只知道必須迅速讓這雜貨鋪,看起來像一間“沒發(fā)生任何事”的平凡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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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偏西的時候,雜貨鋪里突然進來了一個神情慌張的男子,他剛一進門,便抬手搔了搔左眉毛。
因此傅根生明白眼前這個人,就是那位被敵人圍捕、正在突圍的區(qū)委書記錢茂德。
傅根生沒有任何遲疑,他迅速回搔右眉,確認身份,語氣卻仍舊是那副街坊老板的模樣:“要買啥?鹽不多了。”
話音剛落,門外閃過了一道人影,他明白敵人追過來了,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yīng),他掃視了一圈屋內(nèi),迫切地想要把錢茂德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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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哪里都藏不起來,眼看著時間不多,傅根生走到那張靠近門口的小木桌前,伸手拿起那碟尚未吃完的花生米,“嘩啦”一聲倒在桌上。
他拍了拍桌面,對錢茂德低聲而急促地說道:“坐下,吃花生,別說話。”
錢茂德反應(yīng)極快,立馬坐下配合,他們兩個就這么坐在門口,一邊慢條斯理地剝花生,一邊以一種近乎隨意的姿態(tài),硬生生把空氣中的緊張氣息壓了下去。
這時,街頭的動靜越來越大,腳步聲粗重而急促,像是硬靴踩在石板上,由遠及近,傅根生清楚,這是救忠軍的特務(wù)隊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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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雜貨鋪的門被猛然掀開,一名穿著軍服的特務(wù)軍官率先沖了進來,身后跟著兩個荷槍實彈的士兵。
他們的眼神兇狠,動作干練,一進門就四下掃視,幾乎沒有給人反應(yīng)時間。
“剛才,有沒有人路過?有沒有看到新四軍的人?”軍官冷冷地問。
傅根生沒有抬頭,只是手上一邊剝著花生,一邊低聲嘟囔:“沒瞧見啥新四軍啊,我和這位客人,一直坐著吃花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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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他還順勢朝錢茂德望了一眼,后者也裝作漫不經(jīng)心地吃花生。
軍官沒有被這一幕輕易糊弄過去,他目光依舊在兩人身上游移,身后的士兵開始搜查。
傅根生故作驚訝地站起身,嘴里還在嘟囔:“哎喲喂,搜什么呀?我這小店哪藏得下人嘛,你看我這地兒,一眼望到底。”
他特意走到屋中間,張開雙臂,指著貨架和后墻,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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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沉默片刻,盯著錢茂德看了幾秒,忽然冷哼一聲:“坐著吃花生?倒是悠閑。”
傅根生聞言,哈哈一笑:“長官您是不知道,這大中午的天熱得人喘不上氣來,我這老腿又酸,一吃飯就犯困,這不,剛好這位客官路過,索性一塊兒吃點花生,嘮兩句嗑。”
那軍官瞇了瞇眼,似乎還想繼續(xù)盤問,忽然又有一名士兵沖進來,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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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官臉色微變,回頭朝門外看了一眼,顯然是又有追捕任務(wù)在繼續(xù)。
“你們兩個,不準亂動!”軍官留下這句話,帶著士兵出了門。
傅根生看著他們離去,手里那顆未剝開的花生終于在掌心被攥成碎末,但他知道,這才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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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沒過多久,三名國民黨軍官又先后來到鋪子里,他們冷冷地問:“剛才,是你們兩個在這兒?”
傅根生抬起頭,臉上堆出一點略顯局促的笑意:“是啊,長官,就我們倆,天熱,吃點花生解解悶。”
“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人?穿便裝,跑得很急。”
軍官盯著錢茂德,語速放慢了,錢茂德咽下嘴里的花生,語氣平淡:“沒注意,我是來買鹽的,沒買到,就坐下來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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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根生立刻接過話頭:“對對,他剛來沒多久,我們一直在這兒坐著,哪也沒去。”
軍官沒有立刻接話,而是伸手抓起桌上的花生殼,在掌心捏了捏,隨手丟在地上。
就在氣氛僵住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拖拽聲,伴隨著低低的呻吟。
“帶過來!”一聲命令落下,兩名士兵押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戰(zhàn)士走進了雜貨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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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錢茂德只覺得胸口猛地一沉,他認得這個人,丁巧生,警衛(wèi)連的戰(zhàn)士。
“看清楚了。”那名軍官站在丁巧生面前,用手指點了點桌旁的兩個人,“認不認識?”
雜貨鋪里安靜得可怕,丁巧生緩緩抬起頭,視線先是落在傅根生臉上,又一點點移向錢茂德。
那一瞬間,錢茂德能清楚地看到,對方的眼神微微一顫,他們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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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茂德心跳得很快,傅根生則干脆抓起一把花生,遞向丁巧生的方向,語氣隨意:“小伙子,你可得看仔細了,我們倆就一開雜貨鋪的,一個過路客,能認識你?”
丁巧生的目光在錢茂德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不認識。”
那名軍官顯然不太滿意,又逼近一步:“再看看!想清楚了再說!認錯人,后果你擔得起嗎?”
丁巧生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已經(jīng)恢復(fù)了最初的空洞,他搖了搖頭,異常堅定:“都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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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錢茂德只覺得胸口一陣發(fā)緊,他很清楚,丁巧生說出這句話,意味著什么。
軍官盯著丁巧生看了幾秒,終于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帶走,繼續(xù)搜!”
士兵押著丁巧生轉(zhuǎn)身離開,拖拽聲漸漸遠去,雜貨鋪里重新恢復(fù)了寂靜。
過了一會,那名軍官又折返了回來,顯然沒有打消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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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鋪子,后面通哪兒?”他冷聲問道。
傅根生不慌不忙地擦了擦手,指了指雜貨鋪側(cè)面靠近河岸的方向:“后頭就一條小路,平時少有人走,全是灌木和亂石,不好走得很,要是真有人跑,八成是從那邊鉆過去了。”
軍官眉頭一皺:“你確定?”
“我天天在這兒看著,錯不了。”傅根生點頭,語氣篤定,“前些年發(fā)大水的時候,那條路還塌過一段,人走過去,肯定會留下痕跡。”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軍官遲疑片刻,轉(zhuǎn)頭對身后的士兵揮了揮手:“去那邊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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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迅速朝傅根生所指的方向涌去,傅根生這才壓低聲音,對錢茂德說道:“不能再等了,他們很快會反應(yīng)過來。”
錢茂德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一句廢話,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動作依舊從容,卻已經(jīng)做好了隨時撤離的準備。
兩人迅速收拾鋪子,花生殼被掃進簸箕,桌椅歸位,柜臺后的抽屜重新鎖好,一切恢復(fù)成最尋常不過的模樣。
傅根生走到門口,將那塊舊棉簾徹底放了下來,順手插上門閂,仿佛只是提前打烊的普通商戶。
隨后,他們從雜貨鋪后側(cè)那扇不起眼的小門離開,沿著河岸低頭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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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撤離以后,軍官再次來到雜貨鋪,這時才反應(yīng)過來,狠狠地踹了一腳門板,但他已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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