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話說民國十五年那會兒，秋風蕭瑟，豫南桐柏山腳下的李家村出了樁奇聞。
那天擦黑，王桂蘭樂呵呵地接住老伴李老栓遞過來的布口袋，剛尋思著嘗嘗那據說“甜掉牙”的蘋果，眼神兒一飄，落到了地上的竹簍子上。
就這一眼，魂兒都嚇飛了，王桂蘭身子一軟直接坐地上，嗓子眼像是被棉花堵住，喊都喊不出聲。
哪有什么草藥啊？
那一簍子分明是白森森的骨頭棒子——腦殼、肋條、腿骨，就著煤油燈那點昏黃的光，透著股陰慘慘的寒氣。
這事兒不光聽著瘆人，說白了就是場把腦袋別褲腰帶上的“活命局”。
主角李老栓，快六十的人了，在山里鉆了一輩子，閉著眼都能數清山上有幾棵樹。
照理講，這種老把式絕不可能陰溝里翻船，犯這種低級錯誤。
可你要是細琢磨他這一天的遭遇，就能看出來，這老漢在三個要命的坎兒上，差點就把自己送進了閻王殿，最后又硬生生把腳抽了回來。
這里頭的門道，咱們得掰開了揉碎了講講。
第一個坎兒：是認栽回去，還是拿命博一把？
事兒還得從大清早說起。
深秋時節，山貨最壓秤。
李老栓想給媳婦換身厚實衣裳，天沒亮就進山了。
爬到半山腰，壞菜了——起大霧了。
這霧起得邪性，白茫茫一片，伸出手都看不清五指。
這會兒，擺在他跟前的就兩條道。
頭一條：原地趴窩，或者趕緊下山。
這是保命的老規矩，雖說這一天算白跑了，但人沒事，最穩妥。
第二條：憑著腦子里的地圖硬闖。
這就是玩命，賭注是這條老命，贏了能換幾件棉襖錢。
起初，老李選了穩妥的，蹲了半個鐘頭。
可眼瞅著日頭往西走，霧氣越來越大，他心里不平衡了。
這就掉進了個大坑，書上叫“沉沒成本謬誤”。
他心里盤算，都爬到這半截腰了，這時候空手回去，前半晌的力氣不就打了水漂？
再搭上幾十年的老經驗，讓他心里那股傲氣上來了——覺著自己閉著眼都能摸對路。
于是，他心一橫，改走了第二條道。
這一腳踏出去，味兒就不對了。
原本熟得不能再熟的山道立馬變了樣，樹杈子上掛滿了白森森的野藤。
這當口他想撤，回頭一看，后路也被白霧封死了。
這把牌，他算打爛了。
第二個坎兒：是撒丫子跑，還是聽人家的？
硬著頭皮瞎撞了一個時辰，李老栓闖進了個讓他頭皮發麻的地界。
荒山野嶺的，居然冒出來個熱鬧大集。
這畫面怎么看怎么別扭：沒點燈卻亮如白晝，人擠人卻聽不清說什么，最嚇人的是——地上沒影子。
李老栓雖說沒見過大陣仗，但村里老輩人的閑話他聽過：“鬼市”。
這會兒，他冷汗直冒，本能反應就是——跑。
這又是個生死關口。
平時遇到野獸跑是對的，但在這種邪門的“迷魂陣”里，你要是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要么徹底走不出去，要么惹毛了“坐地戶”。
正當他想轉身的時候，一個賣布的攤主喊住了他。
緊接著，賣點心的、賣梳子的，呼啦啦圍上來一幫“人”。
這當口，李老栓渾身僵得像根木頭，想動都動不了。
這就是嚇懵了，身子產生的本能反應，叫“生理凍結”。
就在他快崩潰的時候，來了個穿黑襖的老太婆，遞給他一個蘋果。
李老栓接過來，咔嚓就咬了一口。
好多人看到這兒估計得罵：這老頭不要命了？
臟東西給的也敢吃？
咱換個角度想。
那會兒他困了好幾個鐘頭，餓得前胸貼后背，身子早就虛了。
這蘋果不光是填肚子的，更是個“臺階”。
你不接，人家以為你看不上，搞不好當場翻臉；接了，就算是入鄉隨俗，跟人家搭上了話。
他一口氣啃了三個。
這三個蘋果下肚，魂兒稍微定了定，腦子也清醒了點。
雖說這招險得沒邊，但在那種動彈不得的節骨眼上，順著人家的路子走，沒準是唯一的活路。
第三個坎兒：是白拿白占，還是做買賣？
這步棋最關鍵，也是真正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一招。
吃完蘋果，那老太婆挺大方，又塞給他滿滿一袋子，得有十來個。
這會兒，李老栓下意識做了個舉動。
他沒覺得是走了狗屎運，而是順嘴問了一句：“大娘，這得多少錢？
我給您掏。”
老太婆擺手說不要錢，碰上就是緣分。
要是李老栓提著蘋果轉身就溜，搞不好這條命就得留那兒抵賬。
在老話兒和那些要命的局里，“白給”的東西往往代價最大。
李老栓是個實誠人，骨子里就沒有“白占便宜”這根筋。
他從竹簍里抓出幾把剛挖的草藥，遞過去說：“我也沒啥稀罕物，這幾棵藥草您收著。”
就這一手，性質全變了。
從“白拿”變成了“做買賣”。
這就是所謂的“兩清”。
拿陽間的草換陰間的果（雖說最后變成了骨頭渣子），這筆賬，當場算平了。
老太婆收了藥，臉色立馬不一樣了。
她不光收了禮，還指了條明路。
手往東邊一指，叮囑得死死的：“一直走，差不多半個時辰。
無論聽見啥動靜，別回頭，別吭聲。”
李老栓最后能逃出生天，全靠死心眼地執行這套“活命口訣”。
半個時辰的瞎走，身后指不定有多少怪聲喊他，但他死死咬住牙關，愣是做到了“不回頭、不閉嘴”。
這定力，一般人真沒有。
等他終于瞧見熟路，霧氣散了，這才算撿回條命。
回家一看，竹簍里的草藥沒了，換成了一堆嚇人的白骨。
這說明啥？
那個空間里的買賣是實打實的，東西真的換了。
王桂蘭反應也快，沒糾結這骨頭是誰的，立馬開啟“平事兒”模式：埋骨頭，去土地廟燒高香。
這一通折騰下來，不管是求個心安，還是真把各路神仙安撫好了，反正老兩口日子算是消停了。
但這事兒留下的教訓，夠全村人記幾輩子的。
李老栓能活下來，不是因為他本事通天，而是因為在最亂套的環境里，守住了做人的本分——不貪。
在那種鬼地方，貪念就是催命符。
要是他當時想占便宜，拿了蘋果就跑，或者被那幫“鬼”忽悠動了心，怕是早就成了集市上的一員了。
那個老太婆，八成是看中了他拿草藥回禮的那份“實誠勁兒”，才給他指了條生路。
這筆賬，算得明明白白。
打那以后，李老栓給自己立了個鐵規矩：不見日頭不進山，大霧不散不邁腿。
這話聽著慫，但在老天爺和那些說不清的事兒面前，慫點好，慫點能活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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