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春天,時任南京軍區裝甲兵司令員肖永銀的家中,突然來了兩位從河南來的客人。在自報家門之后,這兩位客人就恭敬地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套著紅頭、蓋著紅章的文件,交到了肖永銀的手里。
緊接著,其中一位客人面帶笑容地說道:“肖司令員,請您一定要支持我們的工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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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永銀聽了之后有點納悶,便立即拿起文件看了起來,他想盡快了解是什么事情。然而,肖永銀不看不要緊,一看頓時火冒三丈。這份文件的內容是,請肖永銀協助調查黃泛區農場副場長王近山的歷史問題。
還沒等肖永銀發作,那位客人又開口說道:“肖司令員,您和王近山曾經一塊工作過,我們希望您能夠積極揭露他的歷史問題……”
肖永銀氣不打一處來,他勃然大怒,對著兩位客人訓斥道:“你們那個農場,最多萬把來人,王近山同志當了個副場長,你們都覺得他是大官了,想著要揪他,要斗他。王近山同志已經解甲歸田了,你們還搞這種名堂?我告訴你們,王近山同志沒有任何錯誤!”
肖永銀發了一通脾氣,然后把兩位客人“送”出了家門。此時,肖永銀仍非常氣憤,他回想起與王近山從相識到相交的一幕幕往事,頓時感到鼻酸,緊接著淚水開始在眼眶中打轉。肖永銀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這才沒有讓淚水從眼眶中流下來。
肖永銀和王近山是老相識了,他們在戰火紛飛的歲月中結下了深厚的革命情誼。肖永銀是今河南新縣箭廠河鄉肖家灣(此地原屬于湖北紅安)人,出生于1917年,比王近山小兩歲。早在鄂豫皖斗爭時期,肖永銀就和王近山相識了,當時他們二人還只是一名普通的紅軍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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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2年10月,紅四方面軍轉戰川陜,并開始創建了川陜根據地。在此時期,王近山曾擔任過紅四方面軍第四軍第10師第28團團長,而肖永銀則在王近山的手下擔任排長。可以說,從這個時期起,王近山和肖永銀就開始并肩戰斗了。
后來,肖永銀和王近山先后經歷了紅軍長征、抗日戰爭、解放戰爭以及抗美援朝戰爭,在一起共事長達二十多年。在長年累月的征戰過程中,王近山對肖永銀關懷備至,一路看著小自己兩歲的肖永銀歷練成長;而肖永銀不僅把王近山當成老領導,更當成一位值得尊敬的老大哥。
在全面抗戰中,肖永銀和王近山同在八路軍第一二九師工作,肖永銀先后擔任八路軍第一二九師隨營學校連長、第385旅第14團營長及團長、太行軍區第八軍分區副司令員;王近山則歷任八路軍第一二九師第386旅第772團副團長、第385旅第769團團長、第385旅副政委、第386旅旅長、太岳軍區第二分區司令員,以及陜甘寧晉綏聯防軍新編第4旅旅長。
全面抗戰勝利之后不久,1945年11月,晉冀魯豫野戰軍決定組建第六縱隊,王近山最初擔任縱隊副司令員,不久又接替王宏坤擔任縱隊司令員。此時,肖永銀被調到晉冀魯豫野戰軍第六縱隊擔任第18旅旅長,成為了王近山的直接下級。
從此之后,肖永銀長期在王近山的手下工作,他指揮部隊先后參加了邯鄲戰役、定陶戰役、進軍大別山、淮海戰役、渡江戰役,以及解放大西南系列戰役,立下了非常多的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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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與人的交往,必然有一個相互熟悉的過程,肖永銀和王近山也不例外。1946年8月上旬,晉冀魯豫野戰軍組織發起了隴海戰役。當時,王近山指揮的第六縱隊爭到了攻打蘭封的任務。此時的第六縱隊還是一個年輕的隊伍,這一戰能不能成功完成作戰任務,劉伯承和鄧小平兩位首長,以及其他兄弟縱隊可都看著呢。
王近山帶著任務回到縱隊指揮部,他立即召開作戰會議進行安排部署。在召開作戰會議之前,王近山曾找肖永銀商量,準備將主攻任務交給肖永銀率領的第18旅。肖永銀非常感動,當即接受了主攻任務,并表態說一定完成任務。對于肖永銀來說,這一戰關系著第六縱隊的聲譽,他誓要率領第18旅打出軍威,取得最終的勝利。
可是,在作戰會議上,王近山還沒來得及分配任務,縱隊副司令員兼第16旅旅長韋杰,就主動提出由第16旅打主攻。肖永銀聽了之后,心里著實有點不高興,因為在他看來,主攻任務早已經是第18旅的了。肖永銀看著王近山,希望王近山能夠說點什么,進而打消韋杰打主攻的念頭。
當時,王近山非常為難,一邊是自己的副手兼旅長韋杰,另一邊是提前商量好的肖永銀。韋杰一看王近山愣在原地不表態,又嚷嚷著要打主攻。這時候,王近山不得不表態了,他看了看韋杰,又看了看肖永銀,然后說道:“永銀,你有什么意見?你說話呀!”
王近山將“皮球”踢給肖永銀,用意很明顯。而肖永銀看著王近山為難的樣子,雖然心里非常不痛快,但是他還是表態說:“司令員,我服從命令,你趕快決定吧!”肖永銀這么說,就等于作出了讓步。
王近山松了一口氣,他用感激的眼神看了肖永銀一看,然后轉頭對韋杰說道:“那好吧,你們準備打吧!”
蘭封一戰,王近山指揮第六縱隊打得非常漂亮,勝利完成了作戰任務,讓劉伯承和鄧小平兩位首長,以及其他兄弟縱隊刮目相看。勝利的喜悅很快沖去了肖永銀心中的不快,他率領的第18旅雖然主要負責牽制阻擊敵人援軍,但是表現得同樣出色。同時,肖永銀和王近山也通過這次“助攻”事件,相互之間有了更深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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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肖永銀和第18旅就有了登上舞臺的機會,而且一戰打出了第六縱隊在全軍的主力地位。那是在1946年8月下旬至9月初爆發的定陶戰役中,王近山指揮的第六縱隊再次承擔重要作戰任務——在大楊湖與敵人整編第3師硬碰硬。
這一次,王近山把主攻任務交給了肖永銀和第18旅,同時將第17旅的一個團配屬肖永銀指揮。在大楊湖戰斗中,肖永銀率領第18旅浴血奮戰,戰斗打得非常慘烈。為了打垮消滅敵人,肖永銀不惜動用了在小楊湖一線負責警戒的兩個營。作出這個決定之后,肖永銀打電話向王近山匯報。王近山聽了之后,著急地說道:“萬一小楊湖的敵人出來了,怎么辦……”
還沒等王近山把話說完,肖永銀也急了,他在電話里沖著王近山吼道:“火都燒了我的眉毛了,我管不了了,我要全力打垮消滅趙錫田的整編第3師!”脾氣向來火爆的王近山,此時也明白肖永銀和第18旅的困難,他被肖永銀的氣魄感染了,激動地說:“那好,我給你再派兩個團。”
就這樣,第16旅的兩個團也在肖永銀的指揮下加入戰場。這時候,肖永銀的手上一共有六個團。這里要多說的是,從部隊編制上看,第六縱隊雖然有三個旅九個團,但總兵力還不到兩萬人。也就是說,在大楊湖戰斗中,肖永銀雖然指揮的六個團,但兵力卻只有一萬多人,而敵人整編第3師的兵力將近三萬人。
肖永銀將六個團全部投入到戰場,可是敵人憑借著武器裝備上的優勢負隅頑抗,戰斗仍處于膠著之中。此時,敵人的援兵已經快要接近戰場了,如果肖永銀再殲滅不了整編第3師,那么這一戰就要功虧一簣了。肖永銀急了,他再次拿起了電話,向王近山請求增兵。
為了殲滅敵人整編第3師,王近山也不管不顧了,他在電話中對著肖永銀說道:“好,我再給你一個團!”聽到王近山的這句話,肖永銀感動了,他咬著牙在電話里說道:“司令員,我打不下大楊湖,就不會活著回來!”
沒過多久,王近山派來增援的一個團到了。可是,當肖永銀看到這個團的時候,著實驚呆了——這個團僅僅只有80名戰士。肖永銀頓時就明白了,這80名戰士已經是王近山給自己最大的支持了。在殘酷而慘烈的戰場上,王近山不得不把一個團分成多半來用。肖永銀沒有說多余的話,很快將這個只有80名戰士的團投入到了戰場。
兵力是不可能再增加了,面對這種危急的局面,肖永銀拿出了“狹路相逢勇者勝”的氣魄,他親自上陣指揮戰士們冒著敵人強大的火力,英勇突擊、拼命沖殺。最終,經過五天的苦戰,肖永銀指揮第18旅,在兄弟部隊的協助下,成功殲滅敵人整編第3師,活捉敵人師長趙錫田。
經此一役,年輕的第六縱隊名聲大振,并且搖身一變,成為了晉冀魯豫野戰軍的主力縱隊之一,成為了劉伯承和鄧小平兩位首長手中的又一張王牌。此后,第六縱隊在強渡汝河、襄樊戰役、淮海戰役中,屢有上佳表現,在戰場上立下了赫赫戰功。
1949年2月,當中原野戰軍第六縱隊(由晉冀魯豫野戰軍第六縱隊發展而成)改編為第二野戰軍第12軍的時候,肖永銀還晉升為第12軍的副軍長兼參謀長,成為了王近山的副手。這里要多說的是,在第六縱隊的三個旅長當中,肖永銀是最年輕的一位,同時也是最早獲得提拔的一位。由此可見,王近山對肖永銀的器重和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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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同經歷過那硝煙彌漫的戰場,肖永銀和王近山的革命情誼愈加深厚。可以說,在戰場之上,無論發生什么事情,出現什么情況,肖永銀始終都尊敬并維護王近山,而王近山也一如既往地信任肖永銀。然而,隨著和平的到來,一件事情讓肖永銀和王近山之間產生了隔閡。
當時,有一些干部出現了婚外戀情,王近山就是其中之一。這種情況很快被鬧到了第三兵團司令部,兵團司令部很快派人來調查了解有關情況。當時,王近山作為“當事人”需要回避,所以他被派到川東地區檢查工作,第12軍軍部只有肖永銀副軍長一個人坐鎮。
調查組來到第12軍軍部之后,要求肖永銀主持召開干部大會,通報批評那些出現婚外情的干部。肖永銀為了維護干部,特別是軍長王近山,他軟磨硬泡就是不組織開會。后來,隨著兵團政委謝富治來到第12軍,肖永銀這才不得不組織召開干部大會。
當然了,在肖永銀的斡旋之下,軍長王近山并沒有在大會上被提及。此后,肖永銀還積極采取了一些補救措施,將與干部們有婚外情的女子統統調離了部隊,避免了事態的擴大。
可以說,肖永銀此舉是出于教育保護干部的目的,是做了一件好事。可是,身在川東的王近山,卻深深地誤會了肖永銀,誤認為這件事情是肖永銀在背后搗鬼。而王近山的誤會,同時也讓他和肖永銀之間深厚的革命情誼蒙上了一層陰影。
這件事情結束之后,王近山對待肖永銀的態度明顯變了,他與肖永銀一切都公事公辦,私下里并沒有太多交流。肖永銀自然知道“問題”出在哪里,但是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和王近山消除這個誤會。不久之后,肖永銀被調到南京軍事學院參加學習,他和王近山的接觸就少了。
1951年3月前后,第12軍被編入志愿軍第三兵團,并奉命入朝作戰。可是,作為第12軍第一副軍長兼參謀長的肖永銀,卻遲遲沒有接到任何通知。肖永銀委屈極了,他明白王近山是“忘”了自己,他實在沒有機會也沒有辦法去消除與王近山之間的誤會。
有一天,心情低落的肖永銀,來到了時任南京軍事學院院長劉伯承的家里。一見到劉伯承,受了委屈的肖永銀就開始訴說了起來:“老首長,第12軍要入朝了,我沒有接到任何通知。和王近山同志的事情,我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怎么也化不了……”
劉伯承看著肖永銀,耐心地勸解道:“你和王近山同志的事情,我知道,你受了不少委屈。”
肖永銀聽了劉伯承的話,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他急忙從口袋里掏出一份報告,說道:“老首長,第12軍入朝參戰,我不能不去,請您批準我的報告,等我從朝鮮回來,再繼續參加學習,行不行?”
劉伯承接過肖永銀的報告,拿起筆在上面寫了兩個字:“同意!”
就這樣,肖永銀離開南京軍事學院,到第12軍報到去了。讓肖永銀開心的是,他不僅可以參加抗美援朝了,而且有一次和王近山并肩戰斗,也就意味著有機會來消除王近山對自己的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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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朝鮮戰場上,王近山對肖永銀仍舊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這讓肖永銀感到非常別扭。在此期間,肖永銀多次曾想和王近山推心置腹地交流,但是考慮到王近山的感受,肖永銀始終不知道如何開口。
不久之后,王近山奉命回國,志愿軍第三兵團準備舉辦一個簡單的歡送會。在這場歡送會上,肖永銀抓住了一個機會,他端著一杯酒來到了王近山的面前,說道:“老領導,我是來給你送行的。在我心中,你一直是我的老領導。我覺得這幾年,我們之間交流的少了點,原因我是知道的。我肖永銀是什么樣的人,老領導你是明白的……”
說到這里,肖永銀的眼淚都快下來了,他猛地抬起手,將一杯酒一飲而盡。在場的眾人都知道肖永銀和王近山之間的誤會,他們看到這一幕,心里也非常難受。
此時,王近山哈哈大笑了起來,然后顧左右而言他:“我們之間沒什么嘛,都是老同志了,都是為了革命,為了工作嘛!”
肖永銀不再說什么了,他整理了一下軍裝,向王近山敬了一個軍禮。然后,肖永銀轉身離開了歡送會。
俗話說,沒有消除不了的誤會,只是礙于臉面難開口罷了。或許,歡送會上的王近山,就是礙于臉面難開口,使得他和肖永銀錯過了一個消除誤會的良機。很快,王近山從朝鮮動身回到了國內,他先后擔任山東軍區副司令員、代司令員,北京軍區副司令員,公安部副部長等重要職務,并于1955年被授予了中將軍銜。
歡送會一別,或許王近山和肖永銀都不會想到,他們二人再見面就是十幾年之后了。1964年,舊情復燃的王近山陷入了離婚官司,很快軍銜被降為了大校,職務被降為了黃泛區一個農場的副廠長。身在困境之中,王近山的生活非常艱難,更甚者,后來還成為了農場的“批評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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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春天,為了搜集所謂的“證據”,農場方面還派了兩個人來到南京,登門拜訪肖永銀。這就是我們在文章開頭說的那一幕。當得知老領導王近山的處境之后,肖永銀悵然若失,心中感到一陣陣酸楚。朝鮮一別,恍如隔世,當年的赫赫戰將王近山,此時在窮鄉僻壤荷鋤勞作。這讓肖永銀更加痛心不已,從內心里為老領導王近山感到不平,但是他又無可奈何。
沒過多久,王近山在報紙上看到了一篇報道——《訪南京軍區裝甲兵司令員肖永銀》。原來,肖永銀將從河南來的“特殊客人”送走之后,他們回去就寫了一篇報道,真實還原了與肖永銀的交談內容。
王近山看著報紙上熟悉的名字,按捺不住內心翻江倒海般的澎湃,十幾年壓抑在心中的感情,不由得迸發了出來。“我肖永銀是什么樣的人,老領導你是明白的”,肖永銀在歡送會上說的這句話,一直在王近山的耳邊縈繞,讓王近山一遍又遍地回想起了當年那硝煙彌漫的戰場,回想起了那個在大楊湖血戰中“不消滅整編第3師,不活著回來”的肖永銀。
不久之后,王近山讓二兒子王巖去南京看望肖永銀。王巖見到肖永銀之后,首先表達了王近山對肖永銀的謝意,然后開口說道:“肖叔叔,我有兩件事情,想請你幫忙,一是我想當兵,二是我父親的問題能不能向上反映一下,重新處理。”
肖永銀當即表示說:“你當兵的事情好辦,這個我可以想辦法解決。”對于王巖提出的第二件事情,肖永銀沉思了一會,然后說出了自己的肺腑之言:“你回去之后,替我帶三句話給你爸。第一句話是代我向他問好,第二句話是暫時安分守己,第三句話是他的問題是組織定的,問題的解決還是要靠組織,等實際成熟了,就直接寫信給毛主席。”
至于給毛主席寫信的內容,肖永銀還千叮囑萬交代:“第一,自己確實有的錯誤,應該作檢討;第二,自己確實沒有的問題,一定要講清楚;第三,說說自己的想法,自己年齡不算大,還想做點事,請組織批準回軍隊繼續做點貢獻。九大馬上要召開了,這正是一個好機會,寫的信可以由許世友司令員直接面呈毛主席。”
在送王巖離開南京的時候,肖永銀仍然不忘叮囑道:“記著,回去讓你爸寫一封信給毛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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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王巖回到了農場,將肖永銀所說的話,原樣告訴了父親王近山。王近山聽了肖永銀那些細致入微的建議,鼻子頓時一酸,流下了感動的眼淚。很快,王近山就按照肖永銀的建議,寫了三封內容一模一樣的信,一封是給肖永銀的,一封是給許世友的,剩下的一封是給毛主席的。
沒過多長時間,王近山寫的三封信就到了肖永銀的手里。肖永銀拿著信就去找許世友:“許司令員,王近山給你寫了一封信,還有一封是寫給毛主席的。你這次到北京參加九大,能不能把信當面交給毛主席!”
許世友立即明白了肖永銀的意思,他說道:“好,我就直接把信交給毛主席,爭取把王近山的事情徹底解決了!”
1969年4月,九大在北京召開,許世友作為南京軍區代表參加了會議。在會議的間隙,許世友帶著王近山寫的信,來到了毛主席的面前。許世友直接了當地說道:“主席,有幾個人在戰爭年代很能打仗,現在卻過得不太好,建議主席過問一下,能不能讓他們出來帶帶兵?”
毛主席愣了一下,然后問道:“你說的是誰啊?”
許世友回答道:“比如說王近山,他雖然犯了錯誤,但是處理得太重了,我看應該讓他恢復工作!”說完這句話,許世友將王近山寫信遞到了毛主席的面前。
毛主席一下子明白了,許世友這是給王近山求情呢,于是毛主席拿著信看了起來,不一會兒,他笑著說道:“行啊,可是放虎歸山,哪個軍區要他啊?”
許世友心中暗喜,立即說道:“我們軍區要!”
就這樣,王近山的事情迎來了重大轉機。1969年7月,王近山接到新的任命文件,讓他到南京軍區報到,擔任軍區副參謀長。同時,文件還明確說,恢復王近山副兵團級干部的待遇。王近山接到任命文件之后非常激動,但更多的是對肖永銀、許世友等人深深地感謝!
不久之后,王近山帶著家人從河南坐火車到南京。肖永銀、尤太忠、吳仕宏得知這個消息之后,他們高興得不得了,約好一塊去火車站迎接老領導王近山。隨著一陣轟隆轟隆的聲音,王近山乘坐的火車進站了,肖永銀、尤太忠、吳仕宏三人趕快跑了過去,向老領導王近山招手致意。
王近山下了火車,一眼就看見了十多年不見的肖永銀,他拉著肖永銀的手說道:“過去,我錯怪你了,是我的不對……”
肖永銀聽了之后,看了看王近山灰白的頭發和憔悴的眼神,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肖永銀攙扶著王近山,并說道:“老領導,過去的事情,咱們就不提了,在我心中,你永遠是我的老領導!”肖永銀說完這句話,旁邊的尤太忠和吳仕宏也抹起了眼淚。
在此后的幾年中,王近山和肖永銀又開始在一起工作了。不同的是,以前王近山是肖永銀老領導的上級領導,此時反過來了,肖永銀成了王近山的上級領導,因為肖永銀被任命為了南京軍區參謀長,后來又當上了南京軍區副司令員兼參謀長。
在工作之中,王近山和肖永銀雖然有職務高低之分,但是他們二人相處得非常融洽。在公開場合,王近山始終稱呼肖永銀為“肖副司令員”,而在私下里,肖永銀則仍舊稱呼王近山為“老領導”。因為在肖永銀的心目中,王近山永遠是第六縱隊的司令員,是第12軍的軍長,是他的老領導、老大哥。
1975年,由于工作安排,肖永銀被調到成都軍區擔任副司令員。在南京軍區舉辦的歡送會上,王近山回想起朝鮮戰場上的那次歡送會,不由得感慨萬千、心潮難平。王近山端著一杯酒,來到了肖永銀的面前,說道:“肖副司令員,我敬你一杯!”
肖永銀一看老領導王近山來給自己敬酒了,立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有點傷感地說道:“老領導,我走了之后,你一定要保重身體……”說著說著,肖永銀和王近山都流下了眼淚。緊接著,肖永銀和王近山碰了一下酒杯,兩人同時一飲而盡。奇怪的是,飲完這杯酒,肖永銀和王近山又相視而笑了起來。
此后,雖然肖永銀和王近山不在一塊工作了,但是他們之間的密切聯系并沒有因為距離而阻斷。肖永銀時常打電話給王近山,向王近山匯報自己的工作情況,向王近山祝福問好!而王近山也時常打電話給肖永銀,暢談當年戰場上的種種過往。
1978年年初,肖永銀又被調到武漢軍區擔任副司令員。肖永銀剛到武漢軍區任職沒有多久,他就接到了一個噩耗——王近山同志于1978年5月10日在南京因病去世。肖永銀悲痛不已,他急忙請假,從武漢驅車趕到了南京。當肖永銀看到王近山冰冷的遺體之時,他悲從心來,痛哭流涕”
不久之后,時任南京軍區司令員的聶鳳智,為籌辦王近山追悼會的事發愁,因為王近山同志的悼詞不好寫。不過,當聶鳳智看見肖永銀之后,他很快有了主意。聶鳳智對肖永銀說道:“老肖,你了解王近山,我看這悼詞,還是由你來起草吧!”
肖永銀聽了之后,欣然接受了這個在他看來非常光榮和艱巨的任務,他要為王近山再效最后一次力。然而,王近山的悼詞并不好寫,特別是當肖永銀寫到“南京軍區副參謀長”這一職務的時候,他實在寫不下去,氣憤地將筆扔到了一邊。在肖永銀看來,王近山的最后職務——“南京軍區副參謀長”,與王近山轟轟烈烈的一生是格格不入的。
還好,后來在鄧小平的親自過問下,王近山悼詞上的“南京軍區副參謀長”一職,變成了“南京軍區顧問”。很快,在王近山去世的第二天,組織就發來了一封任命通知。通知上寫道:“任命南京軍區副參謀長王近山為南京軍區顧問,喪事按大軍區領導待遇辦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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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肖永銀看到任命通知之后,他欣慰不已、淚流不止。在肖永銀的心里,這份遲來的任命通知,是對老領導王近山最好的交代!2002年4月29日,肖永銀因病在南京去世,享年85歲。讓我們向先烈們致敬,向先烈們深厚的革命情誼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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