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知和偏見，遮不住《豐乳肥臀》的文學之光

防走失，電梯直達安全島

文 /劉亞東

網絡上對莫言《豐乳肥臀》的爭議從未停歇，不少人僅憑書名就給它貼上“低俗”標簽。可真正讀過這部作品的人都知道，那些看似直白的文字背后，藏著的是對母性的贊頌、對民族的回望。老劉今天就說說這部被一些人誤解的經典，到底承載著怎樣的厚重。

導語

老劉和莫言先生沒有什么交集。十多年前全國“兩會”期間，攝影記者抓拍到莫言正在閱讀《科技日報》，我囑咐編輯采用這張照片，并在版面上做了突出處理，這是我和這位文學巨匠“走”得最近的一次。老劉讀過的莫言作品不算多，僅涉獵了最具代表性的四五部，總想著等退休后時間充裕，再細細補完這份文學功課。

瀏覽網絡，總見一些人樂此不疲地攻訐莫言、詆毀其作品。這些言論多是錯別字連篇，甚至標點符號都用不利索，我敢斷言，這些“噴子”當中，99%都未曾買過、讀過莫言的書。無獨有偶，司馬南的幾千萬粉絲看似“鐵桿”，卻無人為其票房助力，恰恰說明這“兩撥人”具有某種共同的屬性。

就拿《豐乳肥臀》來說，給它貼上“低俗”標簽的評判，從來與作品本身無關，不過是評判者自身認知狹隘、內心晦暗的投射。這部經典之作，緣起于莫言母親離世后的創作悸動，以家族百年沉浮映照民族滄桑過往，是當之無愧的史詩性作品。其創作核心本是對母親、對生命根源的深切追念，卻在筆墨鋪展間突破個人悼文的邊界，既完成了個體情感的真摯宣泄，更實現了作家宏大的文學抱負。

莫言與母親（圖源：長江網）

《豐乳肥臀》以高密東北鄉為敘事錨點，用極具張力的文字勾勒出中國近代鄉土社會的百年變遷，上官魯氏這一母親形象，更是整部作品的精神內核。她的身上，凝聚著民族在苦難歲月里的堅韌底色，更彰顯出生命生生不息的磅礴力量。

至于《豐乳肥臀》的書名，絕非流于表面的身體描摹，而是作家將母親與大地相融的深刻象征—— 豐乳為生命滋源，承托生息溫床；肥臀乃繁衍根基，綿延血脈悠長。這是對母性最本真的謳歌，是對生命本源最透徹的詮釋，更是對天下所有母親最深情的禮贊！

那些指責作品低俗的人，往往只盯著標題的具象表達，卻不愿沉下心讀懂文字背后的重量與深意。他們以狹隘的審美偏見和扭曲的價值認知，將這部承載百年家國苦難、叩問生命本質的宏大敘事，粗暴降維為膚淺的感官解讀；把對母性的崇高贊頌，無端曲解為低俗的身體展示。

究其本質，是他們內心缺乏對美好與厚重事物的感知能力，只能用陰暗的視角去肢解一切有深度、有溫度的文學創作。恰如久站陰霾里的人，看不清陽光下的風景，便誤將塵埃歸罪于陽光本身。這樣的評判，與其說是對作品的否定，不如說是對自身認知局限與精神貧瘠的直白曝光。

更可嘆的是，這類人往往深陷信息牢籠，活在碎片喧囂中，早已喪失獨立思考的本能，只剩下盲從與跟風。網絡上幾句無端詆毀，便是他們撻伐經典的“底氣”；一群人的哄鬧附和，就讓他們錯覺站在“道義”制高點。他們從未想過，一部歷經時光淘洗、被文學界反復探討的經典，怎會被幾句輕浮辱罵所撼動？

（圖源：寧夏新聞網）

說白了，他們不過是借著網絡匿名的遮蔽，隨波逐流宣泄淺薄與陰暗，試圖以踐踏經典的方式掩飾精神荒蕪。不愿承認自身無知，便索性將經典污名化；用反“低俗”的遮羞布，掩蓋自己讀不懂、看不透的尷尬。他們只標榜自己有批評的自由，卻忘了自由有邊界——如同不能在公共場合隨地大小便，批評亦需建立在了解與尊重的基礎之上。這般自欺欺人，終究只是跳梁小丑的滑稽戲。

文學的價值，在于直面人性的復雜、觀照時代的變遷、承載民族的記憶，而非一味歌功頌德，更非迎合淺薄的審美與狹隘的偏見。《豐乳肥臀》中的上官魯氏，是千萬中國母親的縮影：歷經戰亂、饑荒與時代動蕩，在絕境中拉扯起一眾子女，她的愛與堅韌、苦難與抗爭，是民族生存史最生動的注腳；她的豐乳與肥臀，孕育生命、承載希望、扛住歷史顛簸，是刻在民族記憶深處的母性圖騰，是對生命源頭最莊嚴的致敬。

1988年，莫言（左一）與母親（左二）及朋友在老家的院子里（圖源：公眾號莫言讀書會）

而“豐乳肥臀”作為母性的核心符號，既是對生命本源的敬畏，也是對民族根脈的追溯。這樣的創作，跳出了精致的矯情與空洞的歌頌，以最質樸、最本真的表達觸碰人性與時代的核心，這正是經典文學跨越時空的力量所在。

真正的文學審美，需要包容的心態、深刻的認知與直面本質的勇氣，同時也離不開起碼的文化積淀和獨立思考的能力。《豐乳肥臀》自連載之初便伴隨爭議，甚至曾因時代局限被列為禁書，但時間終究證明了它的價值。2003年的重新出版，以及此后獲得的廣泛認可，便是最有力的印證，這也是中國社會不斷進步的表征。

《豐乳肥臀》紀念珍藏版

那些動輒將經典斥為“低俗”的人，恰恰是因為內心被無知、偏見與陰暗裹挾，無法理解文學創作中具象符號背后的精神內核，無法感受文字里的溫度與力量。他們的評判，如同井底之蛙對天空的臆想，毫無價值可言，卻反倒反襯出經典之所以為經典的緣由：它能穿越時間的淘洗與偏見的阻隔，始終閃耀著人性與時代的永恒光芒。

說到底，經典從不會因狹隘的評判而失色。《豐乳肥臀》早已以跨越地域與時代的影響力，印證了自身不朽的文學價值，而那些以陰暗之心解讀經典的人，最終只會暴露自己的認知貧瘠與精神淺薄。

這部作品始終在提醒我們：真正的文學，永遠敢于直面生命的本真，永遠值得我們以敬畏之心去品讀、去感悟。唯有摒棄偏見，沉下心走進文字深處，方能讀懂作家的拳拳深情，讀懂作品所承載的民族記憶與人性光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