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金斯報告：推進教育AI的12條建議

2026年1月14日，美國知名智庫布魯金斯學會（Brookings Institution）發布《AI時代學生新方向：繁榮、準備、守護》（A new direction for students in an AI world: Prosper, Prepare, Protect）報告。報告為布魯金斯圍繞生成式AI對兒童和青少年教育的潛在風險及如何預防并發揮最大益處開展了的為期一年的全球性研究成果。該研究對來自50個國家的505名學生、教師、家長、教育領導者和技術專家進行了訪談、焦點小組討論和咨詢，并基于這些群體使用AI的經驗、對數百項相關研究進行了深入審查，以及輔以德爾菲專家小組意見。

這一研究基于三個前提：

一是兒童的學習受到社會關系以及其全面發展的影響，為此該研究探討了AI對兒童在校內外認知、社會情感發展的影響，其中包括他們與AI伙伴日益增多的互動。

二是學校在兒童的生活和社會中扮演著多重且相互關聯的角色。為此，該研究從學校在學術、發展、社會、公民和經濟方面所扮演的角色來廣泛探討AI，所有這些方面都與兒童的日常教育經歷緊密交織在一起。

三是技術長期以來一直被譽為能夠“變革”教育的利器，是克服教育系統現有局限性的手段。

該報告指出，鑒于目前AI的實施和應用軌跡，因此提出了兩種潛在結果：

潛在結果一：AI賦能的學習體驗。在能夠接觸到AI的社區，如果將精心設計的AI工具和平臺作為整體、符合教育學原理的方法的一部分來部署，則可以為學生帶來諸多學習益處。AI還可以擴大教育的普及范圍，惠及此前被排除在教學體驗之外的學生。在學校教育中，AI能夠豐富學習體驗，因為它擴展并深化了學生、教師和內容之間的能力和互動，而這些正是教育的核心。專門為支持兒童和青少年學習而設計的AI工具，包括那些以準確內容和安全保障為前提的工具，可以促進豐富的學習體驗。

潛在結果二：AI削弱的學習體驗。在能夠經常接觸到AI的社區，過度依賴這些工具和平臺可能會危及兒童和青少年的基本學習能力。這些風險會影響學生的學習能力、他們的社會情感健康、他們與教師和同伴之間的信任關系以及他們的安全和隱私。不加區分地實施AI也可能加劇社會差距。在學校教育中，當AI限制和削弱教學核心要素（即學生、教師和內容）的能力和互動時，就會削弱學習體驗。為大眾設計的、缺乏保障措施且存在信息不準確風險的AI工具，可能導致學習體驗下降。

最終，報告研究發現，就目前的發展軌跡而言，AI在教育領域的風險大于其益處。這主要是因為AI的風險與益處在本質上有所不同——也就是說，這些風險會損害兒童的基礎發展。例如，如果學生和教師之間的信任關系受到削弱（這是目前AI實施的一個風險），那么AI賦能的教學材料的益處就無法充分實現。理解豐富學習體驗和削弱學習體驗之間的區別，是減輕AI風險并在教育領域利用其益處的重要第一步。

為此，報告呼吁盡快采取行動，并圍繞繁榮、預備和守護三大支柱提出12條建議：

一、繁榮

繁榮意味著要轉變教學和學習體驗，使兒童和青少年能夠在AI日益滲透到他們技術、職業、公民和個人生活各個層面的世界中，茁壯成長為優秀的學習者、專業人士、公民和全面發展的人。為了確保學習者能夠蓬勃發展，政府、資助機構、私營部門、教育系統、家庭和社區可以共同努力，推進以下四項主要行動：

1.改革學校教育體驗。AI帶來的最有前景的機遇之一是改革學校的教學和學習體驗，使其與教育工作者和學習科學家長期以來倡導的方法相契合。這將需要有意識地確定AI在教育中應該在何時、何地以及如何使用，以及不應該在何時、何地以及如何使用。

2.與教育工作者、學生、家長和社區共同創建教育AI工具。確保AI工具符合預期用途并促進教育目標的最佳方法之一是與用戶（包括邊緣化社區的用戶）共同設計這些工具。

3.使用能夠引導學習而非簡單告知的AI工具。盡管教育科技公司在開發教育工具時可能會融入以兒童為中心的學習科學原則，但通用技術由于其受眾廣泛，通常不會這樣做。然而，像大型語言模型這樣的通用工具在該研究的學校中卻是主流技術。因此，產品供學生使用的AI公司應該努力確保這些人工智能工具更好地針對兒童的學習需求和發展階段進行優化。

4.研究AI世界中兒童的學習和發展。教育政策制定者、項目設計者和教育工作者需要更多關于AI在學生學習中的作用及其長期影響的數據，特別是對學生的認知技能、情感狀態和動機狀態的影響。研究人員可以探討的一些重要問題包括：人工智能對學習有哪些影響？這些影響是AI工具固有特性造成的，還是其使用方式造成的？哪些特定的AI工具和使用案例最能幫助學生學習？何時應該使用AI，何時應該避免使用？AI如何豐富教育，擴展和深化所有學生的教學和學習過程？

二、準備

政府、教育系統、資助機構、公民社會組織、家庭、社區以及青少年自身必須攜手合作，幫助學生適應AI時代。做好準備需要建立知識、能力和結構，以實現AI的倫理化和有效整合，確保學校制定清晰的AI愿景，并配備專門資源、組織有序的實施流程和可衡量的評估標準，以跟蹤實施成效。為了確保青少年和我們的教育系統為AI時代做好準備，政府、資助機構、私營部門、教育系統、家庭和社區可以共同努力推進以下四項主要行動：

5.促進學生、教師、家長和教育領導者的全面AI素養。將倫理理解、批判性思維和實踐技能融入課程和社區，有助于確保所有學習者都能自信、創造性地、負責任地使用人工智能。

6.培養教師使用AI進行教學的能力。職前培訓和在職培訓分別使未來的教師和在職教師具備負責任地使用AI、培養批判性思維和維護學生真實學習所需的知識、技能和信心。

7.為AI的倫理使用提供清晰的愿景，并以人為中心。教育系統應優先考慮學生的自主性、倫理學習和批判性思維，并確保AI工具經過嚴格的審查，以促進人類反思、透明度和真正的智力發展。

8.采用創新融資策略彌合AI鴻溝。各方，特別是政府和教育系統，可以通過多種方式幫助扭轉日益擴大的AI鴻溝，例如制定以公平為導向的政策，以及采用創新融資機制來擴大學校的網絡連接。

三、守護

政府、教育系統、科技公司、家庭和學生自身都負有責任，確保孩子們日常使用的技術能夠保護他們的教育發展和身心健康。保護意味著通過道德的AI工具來保障學生的隱私、安全、情感健康以及認知和社會發展，這些工具應能增強學習，同時促進情感發展、良好的人際關系和富有成效的探索。

這要求科技公司創造安全、適合年齡的體驗。它要求政府和教育系統在推廣AI益處的同時，通過制定合理的保障措施來減輕其潛在危害。它還要求學生生活中的成年人——包括家庭成員、教育工作者和社區領袖——與學生攜手合作，建立結構、制定規則并以身作則，引導學生以合乎道德和負責任的方式使用AI，從而培養學生在AI時代蓬勃發展所需的思維習慣和辨別能力。多個利益相關方可以共同努力：

9.擺脫對參與度的過度依賴，設計以兒童和青少年積極心理健康為中心的平臺。AI平臺的設計應盡量減少操縱性的參與功能，并積極促進年輕用戶的積極心理健康和福祉。這包括改變衡量產品成功與否的標準。

10.建立全面的教育AI監管框架。有效的監管框架應具有靈活性，并將AI治理與學生權利和安全相結合，在教育AI開發和部署的各個階段都嵌入問責制、道德設計和數據保護。

11.采購能夠保護學生隱私、安全和保障的技術。教育系統可以利用其采購權，只采購內置隱私、安全和保障措施的技術，從而保護學生的福祉，防止學生數據被濫用，并確保AI在學校得到負責任的使用。

12.支持家庭管理孩子在家使用AI。家庭和學生自身在減少AI過度使用方面可以發揮重要作用。這包括學生與同伴和家人就AI的使用及其對學習和福祉的影響進行對話，以及為家庭提供高質量的AI信息，以指導他們在家庭中的決策。

資料來源：

Mary Burns, Rebecca Winthrop, Natasha Luther, Emma Venetis And Rida Karim. A New Direction for Students in an AI World: Prosper, Prepare, Protect. https://www.brookings.edu/wp-content/uploads/2026/01/A-New-Direction-for-Students-in-an-AI-World-FULL-REPORT.pdf

[本文為教育部國別和區域研究基地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國際教育研究中心成果]

本文由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教育國際前沿”課題組整理，課題組負責人張永軍，編輯劉強。點擊左下角閱讀原文可下載該文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