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19年的襄樊之戰,把三國的局勢攪得雞犬不寧。關羽提兵北上,先是把曹仁死死困在樊城,緊接著借漢水暴漲水淹七軍,擒于禁、斬龐德,這份威勢直接逼得曹操動了遷都避鋒芒的念頭。
危急關頭,曹操一邊聽司馬懿的計策,暗中勾結孫權共抗關羽,一邊急調兩路大軍馳援曹仁。可同樣是曹魏名將,同樣領了救援令,表現卻差了十萬八千里——徐晃星夜疾馳、恨不得腳不沾地,張遼卻磨磨蹭蹭、按兵不動。這倆人到底搞什么名堂?是張遼消極避戰,還是徐晃過于冒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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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解開這個疑問,先得看倆人的駐扎地,壓根就不在一個處境里。張遼當時正守在揚州合肥,《三國志·張遼傳》雖沒明說里程,但稍有地理概念就知道,合肥到樊城千里之遙,沿途還要兼顧防線調度,絕非倉促就能啟程。
更關鍵的是,張遼的核心任務從來不是馳援襄樊,而是盯著東吳的一舉一動。此前合肥之戰,張遼以八百人破孫權十萬大軍,打出“威震江東”的名頭,連東吳小兒啼哭,父母一句“張遼至矣”便能止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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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再急著救曹仁,也不敢把合肥這道東南門戶空出來,孫權本就對合肥虎視眈眈,一旦張遼率主力西調,孫權必然趁虛而入,到時候襄樊危機沒解,東南又丟了地盤,曹操只會腹背受敵。
更值得細品的是,當時曹操與孫權的聯盟本就是利益捆綁,亂世之中哪有什么真心盟友?孫權會不會借著討關羽的名義,轉頭就咬曹魏一口?張遼心里跟明鏡似的,他放慢行軍腳步,既是為了穩住合肥防線,也是留著后手防備東吳反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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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治通鑒·漢紀六十》記載,曹操給張遼的詔令雖有馳援之意,卻沒強令他即刻動身,反倒反復叮囑“固守則安”。可見曹操也清楚合肥的重要性,默許了張遼的臨機決斷。張遼看似遲緩,實則是在平衡兩端戰局,若是貿然疾馳,萬一東吳趁虛而入,這份罪責可比救援來晚了重得多。
再看徐晃,他的處境可沒張遼這么多顧慮,只能拼命往前趕。徐晃當時駐軍宛城,離樊城近得多,行軍路途本就順暢。可他麾下的軍隊狀況極差,此前漢中之戰損兵折將,剩下的大多是新兵,戰斗力根本沒法跟關羽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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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特意叮囑他“須兵馬集至,乃俱前”,就是怕他兵力不足,貿然出戰反被關羽擊潰。徐晃心里清楚,自己在宛城整合軍隊、招募新兵已經耽誤了不少時間,再不快馬加鞭,樊城一旦失守,他萬死難辭其咎。更何況徐晃一直以忠心著稱,跟隨曹操多年,好不容易有機會臨危受命,自然想靠戰功站穩腳跟,這份急切也在情理之中。
而且徐晃的“快”,還藏著對戰局的精準判斷。當時關羽雖勢頭正盛,但已經犯了兵家大忌——《江表傳》間接提及,關羽在圍困樊城的同時,還分兵南下圍襄陽、派游軍擾許都,本就不雄厚的兵力被徹底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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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漢水暴漲的優勢過后,旱季來臨,關羽已沒了破城的絕佳時機。徐晃趕到前線后,并沒有急于猛攻,而是先扎營距關羽包圍圈三丈處,“作地道及箭飛書與仁,消息數通”,既穩住了曹仁的軍心,又摸清了關羽的布防。這種快中帶穩的操作,既彌補了此前整合軍隊的延誤,也精準契合了曹操牽制關羽的需求。
說到底,兩人的快慢反差,本質是對曹操深層意圖的領悟不同。曹操表面上是要救曹仁,可心里打的算盤遠不止于此。他既然已經勾結孫權,就知道關羽遲早要腹背受敵,此時派援軍更多是為了牽制關羽,不讓他全力猛攻樊城,為孫權偷襲荊州爭取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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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遼看透了這個全局算計,知道合肥的防守比馳援襄樊更重要,守住合肥就等于斷了孫權的念想,也讓曹操無后顧之憂。徐晃則領會了表層指令,以最快速度趕到前線牽制關羽,雖沒摸到深層布局,卻也完成了核心任務。
后來的局勢也印證了這一點,張遼按兵不動,孫權果然不敢輕舉妄動,始終被合肥防線牽制;徐晃晝夜兼程趕到后,擊潰關羽外圍部隊,成功緩解了樊城之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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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關羽得知荊州被呂蒙偷襲的消息,軍心潰散之下只能撤軍,襄樊之圍不攻自破。這時候再看,張遼的“慢”是權衡全局的沉穩,徐晃的“快”是臨危受命的擔當,兩人沒有對錯之分,只是站在不同位置,守住了各自的職責。
亂世里的武將,從來不是靠一股猛勁就能站穩腳跟。張遼的慢,從不是怯懦避戰,是摸透了曹操“守東南、牽關羽”的雙重心思,也是看清了孫權的覬覦之心,才敢頂著“馳援遲緩”的質疑,死死守住合肥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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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晃的快,也不是盲目冒進,是迫于新兵部隊的現狀,是記著曹操的叮囑,更是明白自己離前線最近,唯有火速馳援才能穩住樊城局勢。這倆人的反差舉動,哪里是什么性格差異,全是對著局勢、對著人心反復權衡后的選擇。那些看似難以理解的行軍節奏,藏的都是三國武將在亂世中,安身立命的實戰智慧。
參考文獻:1. 《三國志·張遼傳》2. 《三國志·徐晃傳》3. 《資治通鑒·漢紀六十》4. 《江表傳》5. 《三國志·關羽傳》6. 《三國志·吳書·吳主傳》7. 《三國史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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