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慶坊間故事丨鐵面御史何曰佩少時在鳳村圩買魚的故事

鐵面御史何曰佩清廉人生

何曰佩，字緘華，號蒼水，清雍正元年（1723）生于德慶州悅城鄉六都水圍寨（因被大片水塘包圍而得名，今鳳村鎮悅圍村）。幼年喪母，他在母親墓旁結廬守孝三月，鄉人感其孝心，稱其居處為“孝子廬”。乾隆甲子（1744）中舉，丁丑（1757）登進士第，初入翰林院為庶吉士，后授檢討。歷任京畿道、河南道御史，升禮科給事中。因父喪丁憂歸里，服闕后復任禮科掌印給事中，再擢鴻臚寺少卿。乾隆帝舉辦千叟宴時，何曰佩蒙恩受邀，并隨后扈從乾隆皇帝巡幸盤山。乙巳年（1785），任通政司參議，不久轉太常寺少卿，次年晉大理寺少卿。兩年三遷，屢蒙乾隆御前召對，本可大用，卻因疾辭官歸鄉。

何曰佩為官三十載，清廉自持，未嘗置辦家產。主持科考時秉公執法，人不敢以私相托。在臺諫任上，所奏皆切中時弊。一次順天鄉試中，某權貴欲為其婿謀取功名，暗中向主考及分校官施壓。考官迎合其意，遍尋試卷未得，后發現該卷正在何曰佩分房批閱之列。權貴遣人示意行方便，遭其嚴詞拒絕，何曰佩更將問題試卷的批閱痕跡直接抹去。放榜后，權貴嘆道：“此鐵門限，不可越也！”“鐵面御史”之名遂不脛而走。

何曰佩尤擅識才，桐城汪志伊即為其門生。汪早年家貧，曾寄居何家，何曰佩令姻親李象楠與之同食同宿，衣物不足則共穿。后汪志伊以“大挑”授靈石知縣，何曰佩特向時任山西按察使的門生覺羅長麟薦其才。汪志伊后因事牽連幾遭革職，多得覺羅長麟力保并屢加提拔，終官至湖廣總督、閩浙總督，成為一代名臣。其剛正官風，實與何曰佩一脈相承。

史書記載的何曰佩，是位律己嚴、劾權貴、為國舉賢的錚錚鐵漢。而在坊間，這位“鐵面御史”的形象則更為豐滿生動。當地至今流傳著許多關于他年少時的軼事，其中一則買魚的故事，更是將他自幼便展現出的聰慧機敏、不懼刁難的品性，描繪得淋漓盡致。正是這份植根于鄉土的智慧與風骨，或許正是他日后立朝為官、剛正不阿的初心與底色。

今日便講一下何曰佩少時在鳳村圩買魚的故事。

雍正年間的清晨，鳳村圩的石板路上還凝著露水，霧氣尚未散盡，碼頭上已傳來陣陣腥咸的氣息和嘈雜的人聲。這里是德慶州一帶頗顯繁盛的圩市，來自各地的貨船穿梭如織，運載著稻米、木料、布匹等貨物，構成了一個活躍的商業網絡。圩市內，擔著蔬果的菜農、吆喝叫賣的小販、以及設立牙行登記貨單的伙計們，早已忙碌開來。

在魚市的一角，陳德彰的魚攤頗為顯眼。木盆里，幾條剛從九龍河捕上來的鳙魚用力翻騰，濺起水花。陳德彰年約四十，面色黝黑，因自恃讀過幾年舊書，略通文墨，又學過些對聯巧對，在這市井之中便自覺高人一等，常愛在言語上占人便宜，尤其喜歡刁難那些他眼中的“粗人”。

這時，從水圍村方向走來一個小孩，正是何曰佩。他奉母親之命，第一次獨自到圩市買魚。他在魚攤前駐足，目光掃過盆中之魚，最終落在一條頭特別碩大的鳙魚上。他一邊伸手撥弄魚身，一邊搖頭道：“這魚頭大如斗，肉卻嫌少，可惜了。老板，可否只買這魚身，魚頭便留與你熬湯？”

陳德彰正愁沒有生意，見是個孩子來挑剔，頓時有些不悅。他存心要為難這個看似好欺負的少年，便提高了嗓門說：“嘿，你個細蚊仔（小孩子），口氣倒不小。這樣，我出個題，你若能當場吟一首詩，里面用上七個‘頭’字，這整條魚，我分文不收，白送給你！若是吟不出，你就按原價把這條大頭魚買走，如何？”他心想，這難題連大人也未必能答上，何況一個孩子。

圍觀的鄉民們覺得賣魚佬過分，卻也想看看這孩子如何應對。何曰佩初時一怔，小臉微紅，但并未慌亂。他低頭沉思片刻，目光掃過圩市、魚攤和周圍的人群，忽然眼睛一亮，抬起頭，用清亮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吟道：

“個頭（這邊）來趁個頭（這個）圩，

頭個（第一個）來買大頭魚。

個頭（這邊）串到個頭（那邊）去，

獎我個條（這條）大頭魚。”

這首詩就地取材，用活潑的口語和巧妙的重復，不僅合規地嵌入了七個“頭”字，更生動地描繪出自己作為第一個顧客來買魚，又即將從容離去的情景，末句一個“獎”字，充滿了孩童式的狡黠與得意。

詩句一出，滿場皆驚，隨即爆發出陣陣喝彩。陳德彰目瞪口呆，眼看著少年何曰佩提起那條大頭魚，學著大人的樣子拱拱手，洋洋得意地轉身離去，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晚年何曰佩因病歸鄉，囊無余財，竟無力購置墓地。其門生覺羅長麟時任兩廣總督，聞訊捐資安葬恩師，并親撰墓志。嘉慶二十一年（1816），何曰佩入祀鄉賢祠，事跡載入《大清一統志》，“鐵面御史”之名，永為后世景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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