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2年,劉邦在定陶汜水之陽登上帝位,大漢王朝總算在秦末亂世里站穩(wěn)了腳跟。誰能料到,這位從沛縣亭長摸爬滾打上來的草根皇帝,坐上龍椅后竟沒一天安穩(wěn)日子過——整整七年帝王生涯,倒有六年耗在了平叛的路上。
剛把項羽逼得烏江自刎,轉(zhuǎn)頭就不得不對昔日并肩的兄弟拔刀相向,這帝王之位,到底是至高榮耀,還是捆住自己的枷鎖?劉邦的皇權(quán)之路,從登基那天起,就只剩無休止的征伐與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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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漢建立還沒半年,燕王臧荼就第一個跳出來反了,成了劉邦稱帝后清算的頭一個異姓王。這事兒說意外也不意外,《史記·高祖本紀》里寫得明白,臧荼本是項羽封的王,楚漢爭霸時全程劃水,既沒幫過劉邦,也沒為大漢立過半點功,卻占著燕王的肥缺。眼看劉邦一步步坐穩(wěn)江山,臧荼心里哪能不慌?
他怕遲早被劉邦收拾,干脆先下手為強。可他顯然低估了劉邦的本事,劉邦二話不說御駕親征,短短兩個月就平了叛亂,轉(zhuǎn)頭就把燕王之位給了發(fā)小盧綰。本以為換上個自己人就能睡個安穩(wěn)覺,殊不知,這只是異姓王叛亂潮的開胃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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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倒霉的,就是漢初最會打仗的韓信。這位“兵仙”這輩子最大的軟肋,就是不懂功高震主的忌諱,從頭到尾都被動得很。有人在劉邦面前告韓信謀反,劉邦火一上來就想發(fā)兵去打,還好被陳平攔了下來。陳平?jīng)]繞彎子,直接問了兩個扎心的問題:“陛下精兵孰與楚?”劉邦老實回答“不能過”;陳平又問“陛下將用兵有能過韓信者乎?”劉邦沉默半天,坦言“莫及也”。
《史記·陳丞相世家》里記的這段對話,把劉邦的無奈說得明明白白。隨后陳平出了個主意,讓劉邦以巡游云夢澤為借口召見韓信,一個皇帝召見諸侯,韓信哪敢不來?結(jié)果一見面就被當場拿下。因為沒抓到實打?qū)嵉闹\反證據(jù),劉邦也沒法直接殺他,只能奪了楚王封號,降為淮陰侯,軟禁在長安城里。可這一下,其他異姓王全都炸了鍋,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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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信的事兒剛平息,另一個姓韓的又給劉邦添了大亂——韓王信干脆投靠了匈奴,帶著外敵打回了自家地盤。當初劉邦把韓王信改封到太原郡,就是讓他抵御匈奴,可這韓王信本事不大,膽子倒小,打不過匈奴就直接開降,還主動當起了帶路黨。劉邦得知消息后氣得拍桌子,立馬點起32萬大軍北伐。
初期打了幾個小勝仗,劉邦就飄了,不聽手下勸阻,非要把指揮部推進到平城,結(jié)果一頭扎進了匈奴的包圍圈,被圍在白登山上整整七天七夜,差點把老命丟在那兒。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劉邦途經(jīng)趙國,想去看看女兒魯元公主和女婿趙王張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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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敖見老丈人來了,忙前忙后親自伺候,端茶送菜畢恭畢敬,可劉邦卻大模大樣坐著,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張敖自己沒在意,手下大臣卻咽不下這口氣,偷偷謀劃著暗殺劉邦,還好劉邦突然改了行程,這事兒才不了了之。
但世上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消息傳到劉邦耳朵里,他二話不說就抓了主謀貫高,廢了張敖的趙王之位,把自己五歲的兒子劉如意封成趙王,明擺著要把權(quán)力攥在劉氏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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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剛換了趙王,代國又出了亂子,丞相陳豨成了新的反叛頭目。當時劉如意年紀太小,代國的大小事務(wù)全由陳豨說了算,手握重兵又沒人管束,野心慢慢就膨脹了。臨行去代國前,陳豨特意去見了被軟禁的韓信,兩人算是同病相憐。
《史記·淮陰侯列傳》里記載,韓信握著他的手,語氣里滿是不甘和慫恿:“公之所居,天下精兵處也;而公,陛下之信幸臣也。人言公之畔,陛下必不信;再至,陛下乃疑矣;三至,必怒而自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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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為公從中起,天下可圖也。” 后來陳豨回老家,出行排場大得驚人,被趙國丞相周昌看在眼里,直接在劉邦面前告了一狀。劉邦這時候?qū)Α爸\反”兩個字敏感得很,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當即派人去代國調(diào)查。
陳豨一慌,索性干脆起兵反了,還聯(lián)系上匈奴的韓王信,兩路出兵攻打大漢。遠在長安的韓信本想趁機內(nèi)應(yīng),結(jié)果消息走漏,被呂后誘騙到長樂宮鐘室殺害,一代兵仙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劉邦沒辦法,只能再次親自領(lǐng)兵出征,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平定叛亂,斬殺了陳豨和韓王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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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姓王的覆滅之路還在繼續(xù),接下來輪到了梁王彭越。劉邦平叛陳豨時,特意召彭越領(lǐng)兵前來助陣,可彭越卻稱病不出,只派了個部將過去應(yīng)付。這一下可把劉邦惹火了,心里對彭越的不滿又添了一筆。
后來彭越手下有人勸他干脆反了,免得落個任人宰割的下場,彭越卻搖了搖頭拒絕了。他從一個打漁的窮小子混到梁王,早就不想再過提著腦袋過日子的日子了。可即便只是個提議,還是被人告發(fā)了,劉邦二話不說就把彭越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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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在昔日并肩作戰(zhàn)的情分,又沒抓到他謀反的實據(jù),劉邦本想饒他一命,把他流放到四川去,眼不見心不煩。可彭越運氣太差,剛走到洛陽就遇上了呂后,呂后勸劉邦:“放虎歸山必成后患”,這么一個能征善戰(zhàn)的主兒,留著遲早是麻煩。劉邦聽了呂后的話,最終還是殺了彭越,更狠的是,把他剁成肉醬,分給各路諸侯,就是要殺雞儆猴,讓所有人都看看反叛的下場。
彭越的肉醬送到淮南王英布手中時,他正在打獵,看到盒子里的東西,當場就僵住了。兔死狗烹,鳥盡弓藏,劉邦這是要把異姓王趕盡殺絕啊!英布本是項羽舊部,能征善戰(zhàn),當初歸順劉邦也是權(quán)宜之計,如今見劉邦對功臣如此狠辣,深知自己遲早也會被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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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奮起一搏,英布當即決定暗中招兵買馬,準備謀反。消息傳到長安時,劉邦已經(jīng)年過六十,重病在身,連床都快起不來了,本想派太子劉盈領(lǐng)兵出征。可張良等人極力勸阻,說太子威望不足,根本鎮(zhèn)不住場子。
劉邦沒辦法,只能硬撐著從病床上爬起來,罵了句“你們個個都不中用”,就親自領(lǐng)兵出發(fā)了。兩軍在安徽蘄縣對壘,劉邦遠遠看到英布的排兵布陣,和當年的項羽一模一樣。
瞬間就勾起了過往的恩怨,對著英布大喊:“我待你不薄,你為何要反?”英布也不廢話,直截了當?shù)鼗亓司洹坝麨榈鄱薄T挷煌稒C半句多,兩軍當即開打,最終英布戰(zhàn)敗逃亡,在鄱陽縣被淮南王吳臣誘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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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帝王,六年平叛,劉邦的皇帝生涯,幾乎就是在馬背上度過的。漢初的七大異姓王,除了早逝的淮南王吳芮一脈得以保全,其余六個要么被殺,要么被廢,全成了劉邦鞏固皇權(quán)的墊腳石。
平定英布叛亂后,劉邦的身體也徹底垮了,沒過多久就病逝于長樂宮。他一輩子都在爭,爭天下,爭皇權(quán),好不容易坐上了夢寐以求的龍椅,卻沒能享過一天安穩(wěn)日子。
那些曾經(jīng)和他一起打天下的兄弟,最終都倒在了他的刀下,到底是帝王本無情,還是皇權(quán)之下,從來就容不下兄弟情義?沒人能說清,只留下一段充滿猜忌與殺伐的歷史,供后人評說。
參考文獻:1. 《史記·高祖本紀》2. 《史記·淮陰侯列傳》3. 《史記·陳丞相世家》4. 《史記·魏豹彭越列傳》5. 黃河新聞網(wǎng)史料考證:佐證白登之圍的歷史背景及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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