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發生在深海的進化“軍備競賽”，徹底改變了章魚和魷魚

許多頭足類（也就是章魚、魷魚、烏賊這些）有著非常獨特的繁殖策略——它們采用單次繁殖的策略。

簡單地說，這些動物產卵就意味著死亡！

當然，對于許多雌性頭足類來說，它們并不是產卵后直接死亡，而是以一種更令人費解方式結束生命——它們會不吃不喝地守在卵周圍，直到死亡。

我知道一種名為北太平洋谷蛸(Graneledone boreopacifica)的深海章魚，它們被人觀察到，雌性在產卵后持續4年時間不吃不喝。

△ 北太平洋谷蛸

眾所周知，頭足類是非常聰明的動物群體，特別是一些章魚，它們能夠完成各種認知測試。

一些人認為以章魚等頭足類的聰明才智沒能出現更高端的智能行為——如廣泛使用工具、培育植物等等，和它們“英年早逝”有很大關系。

然而，它們為什么會采用這種單次繁殖策略、早早結束自己呢？

一篇發表在《湖沼學與海洋學快報》上的文章對這個問題給出了一個全新的思考，研究人員認為，鯨豚類的海洋入侵可能是導致頭足類采用這種生殖策略的原因之一[1]。

實際上，不僅是繁殖策略，為了面對強敵的入侵，頭足類的許多方面都發生了改變。

頭足類的新對手——鯨豚類

在地球生命史上，頭足類很早就出現了，早在5億多年前的寒武紀時期它們就已經在海洋中演化出來，并且在海洋中取得巨大成功。

到了大約在3400萬年前，最早的鯨豚類才開始從陸地進入海洋生活，并逐漸開始捕食頭足類。

如果一種掠食者能夠高效捕食頭足類的話，那么大部分頭足類都會是非常好的食物，因為它們營養價值高，而身上硬質的、會傷害到掠食者的東西卻并不多。

所以毫無意外，今天有許多齒鯨都進化成專門捕食頭足類。

一個著名的頭足類捕食是抹香鯨，它們以潛入超過2000米深的深海捕食巨型魷魚和大王烏賊而聞名

在整個掠食過程中，頭足類都很難傷害抹香鯨，其中一個較大潛在的風險就是頭足類那堅硬的喙，它會對抹香鯨的食道、腸道造成傷害。

不過，抹香鯨找到了應對方式，它們會分泌一些物質將喙包裹起來，最終將其排出體外，這種被抹香鯨排出來的物質非常受人類歡迎，它被稱為龍涎香。

△ 天然龍涎香

“科技領先”的鯨豚類

在鯨豚類到來之前，頭足類動物的進化主要是為了躲避視覺捕食者，比如各種魚。

所以，它們的反捕食策略是變色和噴墨等妨礙視覺的方式。

然而，鯨豚類不僅是視覺捕食者，它們作為陸地哺乳動物，擁有明顯的感官和生理優勢，甚至進化出一種特殊的能力——回聲定位。

鯨豚類的回聲定位在海洋中不斷完善——以至于今天的那些大型齒鯨能夠掃描超大片水域，從數百米之外探測到獵物的位置。

這對頭足類來說就是降維打擊，變色和噴墨毫無作用。

更重要的是，頭足類幾乎聽不到鯨魚回聲定位時使用的聲波頻率，也就是說在鯨魚了解它們位置的時候，它們根本不知道鯨魚的信息，這是完全信息不對等的戰斗。

不過，面對鯨豚類帶來的新壓力，頭足類也逐漸發生了轉變，找到了許多應對措施。

頭足類的應對策略

首先，第一點就是改變生殖策略，許多頭足類都采取單次繁殖動物，即便是那些體型很大的深海頭足類也是如此。

單次繁殖的動物體型通常都不大（一些需要長距離遷徙繁殖的動物也會采用這種策略），較小的體型讓它們擁有更大的生存壓力——因為需要面對各種各樣的捕食者。

如果一種動物的生存壓力很大的話，那么快速生長，然后不挑剔配偶，快速將基因傳遞出去，是不錯的選擇。

鯨豚類帶給頭足類的生存壓力可能比想象得要大，以至于那些深海的巨型頭足類也依然得采用“快速生存，英年早逝”的策略。

其次，一些頭足類動物進化出了細長的身體！

△ 左邊兩個不同科的深海魷魚都有細長身體，右邊兩種深潛齒鯨都有大型發聲結構，圖源：參考1

細長的身體結構應對回聲定位是有效的，因為它能減小聲學橫截面積，從而讓鯨魚更難在遠距離探測到它們。

第三，一些頭足類動物因此開始過獨居生活！

獨居應對回聲定位也有效，因為很明顯集群活動會讓它們更容易被聲學探測到。

不過，深海頭足類不僅通過獨居來避免被聲波探測到，它們JP也是極其短暫且非選擇性的，目的也是避免多只同時出現，從而盡可能避免被聲波探測到。

△ 圖片：參考1

第四，就是進行深海遷徙。

鯨豚類是陸地哺乳動物，它們必須露出水面完成呼吸，頭足類向深海遷徙是有效的躲避措施。

不過，一些鯨豚類也不斷改變自己的身體結構，以適應深海，許多齒鯨都能下潛到200米處捕捉獵物，但是像抹香鯨這種能下潛到2000米以下的，基本沒有其它鯨豚類能做到。

身體改造帶來的代謝負擔，讓鯨魚必須有能力捕捉到更多的獵物才行，這限制了許多鯨魚的下潛。

最后

鯨豚類和頭足類都是認知能力高度發達的動物群體，但是鯨豚類明顯更具生理上優勢，以至于追著頭足類打。

但這就是一場進化的“軍備競賽”，只要一方的影響沒有完全消除，那么兩者就會不停調整策略——進化出新特征和生存繁殖策略，以便更好的適應對方。

參考：

• [1].https://doi.org/10.1002/lol2.103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