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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紅著眼眶來找你,情緒激動:“我家人/同事/伴侶簡直沒法溝通,太讓人難受了!”
你感同身受,點頭支持:“真過分,怎么能這樣呢?”
有時為了表達對朋友的全力支持,我們甚至火力全開,罵得比他還兇。一起吐槽完,你正覺得彼此更親近了,朋友卻話鋒一轉:“唉,其實他們也有難處……”
你瞬間愣住。
剛才的仗義執言和義憤填膺,仿佛一下子成了不合時宜的挑撥。而朋友呢,轉身可能又回到了那段關系中,一切照舊。甚至因為共同那段“激烈吐槽”,反而覺得在你面前有些不自在,不知不覺就疏遠了你。
結果,熱鬧是他們的,你只剩下一句“豬八戒照鏡子”——里外不是人,冷冷清清,滋味復雜。
這種滋味,很多人都嘗過。明明是一心想為朋友撐腰,最后卻好像自己說錯了話、做錯了事,心里還憋著幾分委屈。咱們先不急著檢討自己是否越界或過度承擔——不如換個角度看看,朋友那邊到底上演著哪一出內心戲;而我們,又是如何不知不覺從看客登臺,配合著唱了這出戲?
從梅蘭妮·克萊因的理論來看,朋友那一刻可能正處在一種叫作 “偏執-分裂心位” 的狀態里:人在無法承受關系矛盾時,可能會退回到一種原始的心理模式。簡單說,就是因為“既愛又恨”的感覺太痛苦了,內心干脆啟動應急程序——把世界一分為二。那個讓他傷心的人,此刻在心里被標記為完全的“壞人”,而他自己則是純粹的“受害者”。這種非黑即白的劃分雖然片面,卻像一針止痛劑,能讓他暫時從愛恨交織的撕扯中抽離出來。
而你呢?聽著聽著,會不自覺地感到一種壓力:我必須完全贊同他,否則我好像也成了“壞人”那一伙的。這種感受其實事出有因,你正被卷入一個叫作 “投射性認同” 的心理過程。朋友在無意識中,把自己心里那團消化不了的怒火和失望,像扔包袱一樣“扔”給了你;與此同時,他的整個狀態又在悄悄邀請你,去扮演他內心戲里的一個重要角色:那個和他同仇敵愾的“自己人”。所以,有時候你會發現自己比他還生氣,這不全是因為你講義氣,也有一部分是因為你不知不覺接住了他那份無處安放的情緒,成了他內心戰爭的外援。
但這種黑白分明的狀態,就像一陣急風驟雨,來得猛,去得也快。等情緒慢慢平復,朋友的心理往往會轉向一個更整合的狀態——能夠重新看見關系的復雜,想起對方的好,也反思自己的不足。
但麻煩來了:之前那波強烈的情緒總得有個交代。作為最投入的聽眾和支持者,你很可能就成了那個情緒的接收站。朋友可能會隱約覺得你“當時是不是說得有點過了”,或者“好像不夠體諒對方”。于是,一個微妙的心理轉身之后,朋友仿佛變得更成熟、更體諒,而你卻被留在原地,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還有更令人困惑的情況。有時,即便事情明顯是朋友受了委屈,他卻會轉過頭來為對方開脫:“其實這都是為我好。”這背后,可能是一種更深、也更讓人心疼的心理防御—— “理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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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來自重要之人的傷害或壓力大到讓人恐懼、無法承受時,為了不讓自己被“我正被所愛之人傷害”這個事實擊垮,心理有時會走一條極端的路:把那個“可怕”的形象,強行粉飾成一個“好人”。把控制說成是關心,把挑剔美化成鞭策。通過這種對恐懼的反向美化,他為自己創造了一個可以喘息的心理空間,獲得一種虛假的安全感——“只要相信他是為我好,這一切就還能忍受,關系就還不會破碎。”
這時候,任何直接指出真相的嘗試,都可能被他視為對這個脆弱安全空間的攻擊。
你看,從激烈的分裂,到微妙的投射,再到苦澀的理想化——這一系列心理動作,往往在潛意識中一氣呵成。
當朋友傾訴時,試著放下對錯的評判,去貼近他的感受。一句“這件事真的讓你很難受吧”或“聽起來你很矛盾,既受傷,又放不下”,遠比“他們太過分了”或直接的建議更有力量——前者是在接納情緒、幫他理清自己,后者卻在無形中強化對立或代替他思考。真正的支持,不在于認同他一時的判斷,而在于成為那個在他內心風雨飄搖時,能容得下矛盾、接得住情緒的安全角落。
我們在關系里會受傷,我們在關系里亦能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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