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的集團心理》:日本人偏執戰爭迷夢的由來

重讀日本人入谷敏男寫于1988年《日本人的集團心理》，深刻剖析日本人的戰爭狂熱，仍然契合當下的日本。為什么日本國民被拖進戰爭深淵？為什么日本軍國主義思潮始終陰魂不散？此書一一作答。

自19世紀末以來，日本軍國主義惡性膨脹，對外侵略擴張的行動愈演愈烈，尤以對中國最為猖猴，肆無忌彈地推行其大陸政策，妄圖實現鯨吞中國的目標。

1931年9月在沈陽策劃了“九一八”事變后，隨即占領中國東北地區；進而蠶食華北，終至挑起盧溝橋事變，以士兵失蹤為借口發動了全面侵華戰爭。日本軍國主義者錯誤估計了中國軍民同仇敵愾的抵抗力量和堅韌不拔的

斗爭意志，盡管傾其精銳兵力在短時間內侵占了中國的半壁河山，卻從而深深陷入戰爭泥沼，難以自拔。

在此形勢下，以東條英機為首的內閣竟“豁出性命干下去”，于1941年12月偷襲珍來港，挑起了規模空前的太平洋戰爭，妄圖實現稱霸亞洲、駕馭世

界之美夢。其最后下場，不得不接受《波茨坦公告》，于1945年8月向中、美、英、蘇各國宣布無條件投降。前后賡續15個年頭的戰爭，不僅給亞太地區各國帶來兵燹浩劫，幾千萬人死于戰禍，同時也使日本人民為這場極不光彩的戰爭做出了極其慘重的死傷。

這樣一場慘絕人寰的戰爭已經結束80多年了。今天的日本，基于國內外諸種因素，右翼當道，正在向著軍國主義的危險道路邁進，特別是某些極右翼團體及極右分子日益露骨的政治動向，使當年曾經蒙受踐踏的亞洲國家的廣大人民不得不認真思考這樣一些問題：

在戰爭年代，日本軍國主義者的戰爭狂熱曾經如瘟疫般地感染了全體日本國民，舉國上下都盲目地但卻是心安理得地被驅使去屠殺他國平民。現在，是否已經從這一場戰爭悲劇中吸取了應有的教訓？為什么至今仍有許多人把戰爭罪魁奉若神明，并且還在念念不忘滿洲沃土及臺灣寶島，還未曾從侵略速夢中徹底清醒過來？

戰后80多年以來，軍國主義思潮始終陰魂不散，右翼團體的歇斯底里的叫囂和行動有增無已，甚至以小泉純一郎、安倍晉三、高市早苗為首的要員經常跳出來，別有用心地抹殺日本的侵略劣跡，以顛倒歷史的謊言蒙騙日本青年一代，又是為什么？這種種跡象提醒人們不能不存以深思和警惕。

日本社會心理學家、東海大學教授入谷敏男撰寫的《日本人的集團心理》一書，正是針對上述這類問題，運用大量生動具體的歷史資料，進行了深刻而又透徹的剖析。作者首先從日本的國家體制，論述了在天皇制下軍人集團如何逐步攫取了國家權力，把發動侵略戰爭訂為國策，同時操縱輿論，使之成為任何力量都難以阻擋的集團意識。

日本人這種集團意識一旦形成，就連執政的閣僚、重臣，甚至包括天皇在內，都無法扼制侵略戰爭政策的推進。

對于這種集團意識的形成，作者從心理學的角度，通過周密的調查研究，有理有據而又層次分明地加以論證，使我們對于日本國民如何被軍國主義者盲目地拖進戰爭深淵，得到了一個比較清晰的答案。

作者強調指出，在天皇制下，日本國民長期受到傳統的皇道主義、國家主義和極端民族主義的教育，培養成盲目服從上級的心理，而軍國主義者又極力推行以煽動性的欺騙宣傳為核心的國民思想動員運動，自上而下地貫徹屈從軍部的所謂“整體意識”，采取種種強制手段剝奪國民的言論自由，嚴厲鎮壓反戰論者，終于把發動侵略戰爭作為“國威”的象征，使全體國民機械地盲從地接受下來，在美化戰爭的鼓動誘引下，心甘情愿地去充當軍國主義的犧牲品。

作者還著重分析了軍國主義者如何煽動民族仇恨心理，每當對外侵略擴張行動受到被侵略者的抵抗時，便歪曲事實真相，顛倒黑白，大肆宣傳日本受到“外壓”，處于“存亡危急事態”，蠱惑所謂“被害意識”，愈加強化國民的集團心理。

同時，軍國主義者縱容上級對下級、老兵對新兵、老師對學生的粗暴野蠻的懲罰行為，使日本軍人在“施虐狂”的熏陶下，以殘忍兇悍為職志，在戰爭行動中滅絕人性地屠殺他國的無辜平民和戰俘，書中特別提到南京大屠條的鐵證。

作者著重指出：“對謊言深信不疑，依靠發酵的政府和宣傳報道而支持戰爭，這就是國民的單純而不理智的集團心理在起作用。”同時，作者又深感憂慮地表示：“就是在今天，這種贊同振奮戰爭意志的精神不是仍然潛在于國民的心底嗎？”“仍然死于容易接受政府領導者巧妙煽動而行的狀態之中。”

經歷了這樣一場戰爭浩劫，本來是可以促使人們醒悟的。但是，當戰爭結束之際，日本當政者竟提出所謂“一億總懺悔”的口號，就是說，戰爭的責任不是由戰爭策劃者的軍部來承擔，而是日本國民人人有份。這就從根本上混淆了戰爭罪犯與普通老百姓在承擔戰爭責任上的界限，不僅為戰爭罪犯開脫了罪責，同時也為軍國主義思潮的死灰復燃保留了思想根基。

直接策劃太平洋戰爭的甲級戰犯東條英機，在遺書中對自己的侵略暴行毫無罪惡感，僅不過對忠良臣民和陣亡者遺屬表示懺悔而已。更為狂妄的是陸軍大將南次郎，他在遠東軍事法庭上受審時竟胡說什么日本之所以戰敗，并非軍閥的緣故，應由國民負主要責任。

正是由于缺乏理智、不辨是非的集團心理的支配，所以日本人未能在戰后自己動手去追究戰犯的罪責，反而多方庇護，視為民族英烈，供奉在靖國神社。

作者就此與德國相對照。德國人民

在戰后與歐洲受傷害的其他國家人民一道動手清算戰犯的罪行，迄今仍在追查逃匿的戰犯行蹤，千方百計地捉拿歸案。這表明了一個國家的人民在判斷是非善惡上的文化水平。

在本書后記中，作者憂慮地表示：“在戰爭中蒙受最大犧牲的，既不是軍部，也不是重臣，也不是高級官僚，而是在其底層效力的普通國民，對此不能不銘記在心。”

但顯然，當下的日本人民未能從血的教訓中牢牢銘記這一告誡。

《日本人的集團心理》一書，對研究日本的歷史和現狀，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作者基于民族立場所闡述的各種觀點，有的雖然與我們的認識未必一致，但都能理解作者的善良感情。

在當前日本右翼集團的活動日趨囂張、甚至幻想重演“甲午戰爭”一幕的的情況下，必須深入揭露日本軍國主義發動戰爭的根源，并徹底清算軍國主義殘余罪行，將日本徹底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