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的冬夜異常寒冷。
仿佛約好了,聶衛平、陳真在這個年關歲末,集體轉身告別。
“陳真”其實是梁小龍,但在一代人的心中,梁小龍就是陳真。
70后這代人,對他的記憶太深刻了。標志性的眉眼和發型,屬于那個烽煙滾滾而精神滾燙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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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質貧乏、思想饑渴的歲月,一臺滋滋作響的黑白電視前,能擠滿整條巷子的人。
男女老幼都能哼幾句“昏睡百年,國人漸已醒”,半大小子更是成天“嚯嚯哈哈”地比劃幾下。
陳真,在40多年前的黑白電視里,穿著白色短褂的精悍身影,一腳踢碎“東亞病夫”牌匾。
踢碎的是屈辱,踢出的是一個民族被壓抑太久的血性與道義。
18日晚,梁小龍社交平臺發布內容,稱“我到很遠很遠的地方拍電影去了。”很突然,就像他出其不意的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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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聶衛平也落下了他人生最后一子。
我們懷念唯一的“棋圣”,穿著印有“中國”二字的紅色運動服,鏖戰在黑白世界。
上世紀八十年代,中日圍棋擂臺賽牽扯億萬國人心。他如孤身守關的大將,面對日本3位超一流棋手,帶著氧氣瓶上場,將對手一一挑落!
迎戰小林光一時,他專門找乒乓球隊要了件印有“中國”字樣的紅色運動服,“我代表中國,我不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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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今擲地有聲!勝利早已超越了圍棋本身,成為國力初興時事關民族心氣的博弈,堪稱“國運之弈”。
其貌不揚的聶衛平,刮起了猛烈的聶氏旋風,一時間,街頭巷尾無人不談圍棋,神州大地無人不識聶衛平。用現在的話說,真是又爽又颯!
1月17日再傳噩耗,兩位享年91歲的科學家同日與世長辭。他們是中國科學院院士魏寶文、中國工程院院士龔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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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寶文1957年北大核物理專業畢業后,響應國家號召奔赴西北,扎根蘭州六十余年,帶領團隊建成我國第一臺大型重離子加速器。
龔知本院士是我國大氣光學及其應用研究的開創者,他創建了國際領先的合肥激光試驗場,極大支撐了國家強激光系統發展。
我們正在送別的不是某個個體,而是一個時代的精神符號。
一個棋手、一名武士、兩個科學家,他們的領域和人生軌跡各異,卻有著驚人的精神共性。
聶衛平的“我代表中國,我不能輸”,擂臺賽11連勝,培養了眾多世界冠軍。
梁小龍一人對敵十多個,一句“大陸是我的祖國”,被封殺20年仍不改初心。
魏寶文、龔知本扎根西部,在艱苦條件下取得開創性成就。
他們相繼離去,引發跨越圈層的集體追憶并非偶然。我們懷念的,其實是那個孕育了“硬橋硬馬”精神的時代語境。
在那個“目標明確、對手具象”的年代,行動方式純粹而硬朗:打回去,贏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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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衛平能閉關數十日,研究數千個棋局變化;陳真靠拳拳到肉的真功夫和全港搏擊冠軍鑄就熱血;科學家隱姓埋名數十載,成就國家基石。
他們的勇毅與專注,他們所代表的熱血與進取,似乎在當下文化中變得稀缺。
物質豐富,而精神焦慮;屏幕上充斥精致利己的偶像,現實中難覓胸懷家國的英雄。
特別是,兩位科學巨擘的離世,在娛樂新聞占據熱搜的時代,幾乎沒有啥動靜。
而這種“干驚天動地事,做隱姓埋名人”的清靜自守,恰是當下社會缺失的品質。
今天,我們是否還有那種“不管什么人,都該有一股氣”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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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圣已矣,武者長眠,巨星隕落,他們用一生完成了對“硬橋硬馬”的詮釋。
面對這個復雜不居、充滿不確定性的時代,或許需要一種新的“硬橋硬馬”。
不是對抗具體外敵,而是面對外界紛擾和內心浮躁時“扎馬步”的定力。
在算法投喂的洪流中保持思考能力,在功利盛行的浪潮里選擇難而正確的路。
歲暮天寒,我們告別的不只是幾位名人,而是一種清澈而有棱角的活法。
梁小龍在最后的文字里寫,“你們替我好好活著,愛一直在,記住我愛你們”。
有些傷感,有些遺憾,有些無奈。總是這樣,人生代代無窮已,世上新人趕舊人。
只是在這片灑滿熱血與激情的土地上,他們深深扎馬步的背影里,我們能否再次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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