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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楠跟著外婆回到了老家,按照老家的習俗,每逢年底身為子女的楠楠,都要回家看望已故的親人。三座墳塋矗立在楠楠眼前,爺爺、奶奶和爸爸依次離開了自己。這一場突然的厄運,一下奪走了三人的生命,也將這個家存在的痕跡一點點抹去。“爺爺奶奶爸爸,我現在在外婆家,外婆對我很好,我過得很開心,功課也一直沒落下”楠楠抹著眼淚,對媽媽離開的事一字未提,她盡量表現得很開心,把所有的委屈都埋在了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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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楠是村里最讓人心疼的孩子,這一切都要從2021年開始,那年小小的楠楠才剛滿四歲。起初奶奶因病不治,最終合上了眼睛。“老婆子,孩子們剛成家,你一點福還沒享著,就撇下我走了”“你媽前段時間一直念叨著想吃魚,臨了合上眼睛也沒吃上這一口。”楠楠爺爺悲痛萬分,老伴生前的愿望似乎成了他的遺憾,在操持完老伴的身后事后,楠楠爺爺一直閉門不出,連飯也吃不下,很快爺爺也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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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天之后,楠楠爺爺在老屋里悄無聲息地走了,有人說是心梗,有人說是腦梗,可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同月老天急忙地帶走了老兩口,楠楠爸剛辦完老娘的喪事,又接著給老爹料理身后的事。巨大的打擊是釜底抽薪的,接連的喪親讓楠楠爸痛苦不堪,他開始不與人說話,整日憋在屋子里,嘴里整日念叨著老爹老娘,一夜之間楠楠爸仿佛被抽走了脊梁,他再也無法振奮起來,任由兩份痛苦在自己心里瘋狂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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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濃于水,他無論如何也無法說服自己,終于有一天,他扛不住了,選擇了與自己和解。那天下午楠楠爸喝下了半瓶農藥,雖然經過搶救,可還是丟掉了年輕的生命。短短兩年山坡上三座墳塋挨在一起,徹底宣示著這個家的破碎。楠楠媽沒辦法,家里的大人全都走了,她只好帶著楠楠回娘家生活。“媽媽,以后我們就一直在外婆家了嗎?”“是的,我們以后不走了,一直跟著外婆過。”楠楠把媽媽的話當了真,她以為雖然爺爺奶奶和爸爸都離開了自己,可媽媽以后將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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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楠楠媽嫁了人,有了新家,因為種種原因,楠楠媽不好把女兒帶在身邊,也不能給女兒更多的幫助。楠楠看著媽媽消失在了路口,她忽然想起爸爸離開自己那天,山上的野草被風吹彎了腰,孤零零地沒有依靠。從此楠楠的世界只剩下自己和外婆,除此之外身旁空無一人。
可外婆已經老了,她不再筆直的腰,遠處看彎得像一張弓。“楠楠,新學校還適應嗎?”“還行,同學們跟我都不太熟悉,但他們都知道了我的事。”外婆心里一陣懊悔,埋怨自己不應該向街坊鄰居說出女兒的情況,可紙終究包不住火,就算自己嘴再嚴,哪有不透風的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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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楠的每一筆花銷都實打實地壓在外婆的肩頭,書本費、雜費,每一筆都讓外婆焦頭爛額。翻箱倒柜,找出一些積攢多年的毛票,又賠著笑臉借一點,湊一湊,才能勉強供得上楠楠的日常開銷。在學校里,老師表揚楠楠是班級最勤儉的學生,可背后的艱辛大家都心知肚明,因為楠楠沒有爸爸了,連媽媽的庇護也失去了。
“楠楠放心,外婆能供得起你,你就安心讀書,剩下的不要管,人只要不懶,土里也能刨出食來。”外婆之所以這么說,是自己還有幾畝山地,其中有一部分還屬于兒子的,可眼下也只能自己種著,秋收的糧食留著給楠楠花。這幾年楠楠長高了些,臉上也褪去了一絲稚嫩,卻多了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成熟。楠楠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自己必須學會從小就會過日子,因為錢花沒了,沒人再會給自己掙來。原創作品,嚴禁任何形式轉載,侵權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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