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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8日,懶熊體育·第十屆體育產業嘉年華以“見新境”為主題,在北京成功舉辦。
2025是世界級賽事的小年,然而卻是中國群眾賽事最火熱的一年。2025年9月,國務院辦公廳下發《關于釋放體育消費潛力進一步推進體育產業高質量發展的意見》,也就是31號文,對賽事提出了很多新要求,明確提出“體育賽事要打造出消費的新引擎”。隨著蘇超以及各種群眾性賽事的火爆,中國城市舉辦體育比賽的邏輯有了一些改變,如今這些賽事的存在價值很多是為了拉動地方消費、吸引旅游、擴大內需。隨著體育賽事存在意義的改變,在體育賽事小年里關于體育賽事的探討就更有存在的必要和價值。
我們在峰會中邀請到4位嘉賓,圍繞著《賽事之境-新引擎》的話題展開對話。他們分別是眾輝體育創始人陸浩、橙獅體育董事長&CEO 穆旸、我賽爾體育董事長莫冬科,以及主持人懶熊體育主筆趙宇。
以下為該論壇環節精華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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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宇:今年是體育賽事小年。在這個體育賽事的小年里,我們聊聊體育賽事多少有點“不合時宜”,但在過去一年里,體育賽事扮演的角色正在發生著不同程度的改變,所以我們現在聊體育賽事又是最恰當的。先問陸總,過去的這一年,你感覺我們的體育賽事發生了哪些變化?
陸浩:今年雖然不是奧運年,也沒有世界杯,但無論網球、高爾夫,包括全運會,還是有不少比賽呈現給我們球迷和老百姓。
我做過職業足球俱樂部,也做過職業籃球俱樂部,職業賽事也搞了很多年,現在有越來越多的群眾性的賽事,越來越多的大眾賽事,這也是國家這兩年非常提倡的。你看像戶外運動、自行車運動,包括我們現在做的各種青少年的比賽,還包括匹克球,我們公司在做的越山向海人車接力賽等等。大眾賽事越來越多,而且大眾賽事的前景比較廣闊。
穆旸:我認為2025年從國際體育賽事來看,確實是小年,沒有舉辦奧運會,沒有舉辦世界杯。但從整個國內來看,我并不認為2025年是一個體育賽事的小年,我甚至覺得在2025年可能會成為被載入中國體育史的一年。
蘇超開啟了一個新的賽道的體育與文旅結合的物種,而且不光是蘇超一家,還有像我們在搞的浙BA。在過去的一年里,我們大概有十幾個省份在搞不同的“超”,也有不同的省份在搞不同的群眾類性比賽,所以我甚至覺得2025年可能是我們重新定義國內體育賽事的一個元年,我認為2025年可能會被寫入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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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宇:第一次聽到WSE比賽時,我的第一反應這是一個電競賽事,后來發現不是,這是一個關于田徑的線下賽事,莫總可以給我們介紹一下過去這一年關于WSE的發展現狀。
莫冬科:過去一年,WSE在做很多不同的嘗試。首先是在海外這塊,包括越山向海、斯巴達、UTMB等,很多都是從海外引進的賽事。把這些賽事引進來之后,中國做的比國外還火,但我就一直在想,我們很少見到中國有賽事,能夠做出去海外,做出全球化的這種賽事的,所以我們一直有個夢想,想把WSE引到國外,去讓更多的國家、更多的大眾去參與到WSE的比賽中來。走了很多彎路,也遇到了很多困難跟挑戰,一直在不斷地調整,到了今年我們終于把我們的總決賽推出來了。這一次應該有40多名選手從馬來西亞過來,參加總決賽比賽。過去這些年,我們一直在做走出去,未來也希望把他們引進來,找到田徑大眾賽事的標準。
在田徑這個板塊里面,中國職業隊的成績目前這幾年比較困難,但是我們看到了很多的希望,我們看到在大眾這個板塊,特別是在中國的中老年人這個板塊,中國可能能夠出很多破世界紀錄的,創造了很多世界冠軍,這種機會點還是非常多的。中國人在健身保養方面做得比較好,這是一個很大的優勢,也是我們的一個機會和空間。
另外在青少年這個板塊的話,一直在向陸總做的NYBO學習,慢慢不斷把各個年齡組別、各個年齡層做得更細化,最終的目的也希望能夠創造更多的冠軍,給更多練田徑的孩子提供一個舞臺,給他們能夠展示,能夠有機會給別人炫耀的東西。這些年來,我們在不斷的打造這個事情,整個賽事的體驗感,包括賽事的直播,在形式價值這方面也在不斷地磨合、調整。WSE之前是以田徑為主,未來也有做世界大眾運動會的想法。我們今年做了包括游泳、障礙賽,也打算在越野賽方面做嘗試,孵化一些新的項目。
趙宇:通過莫總的講述,我覺得他很有野心,一方面是把海外的運動員引進來,另外一方面把賽事推廣出去,還在做不同的項目。你是不是要辦一個群眾性的奧運會?
莫冬科:我們還是大眾的嘉年華,不要說奧運會,我們希望讓每個年齡階段的、不同的運動員,不同的群體,能夠享受到奧運會的待遇和感覺。人到了60歲可能就無法再參加奧運會了,因為奧運會都只有最黃金年齡的職業運動員才有資格參加,但是很多60歲的運動員,他們在這個行業在這個領域里面也做得很好,也應該被獲得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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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宇:如今的體育比賽的角色以及承擔的意義和價值在改變。過去我們覺得比賽的存在是為國爭光,為了展現出我們的競訓水平。現在不一樣了,剛才大家一直在談民間賽事,它更多的起到拉動當地的消費、旅游產業等非競技的作用。想問一下臺上的三位嘉賓,你們是什么時候感覺到這一點的?
陸浩:我從小在體校練籃球,那個時候一直想打國家隊,但是看我這個條件,后來再努力可能也不行,對吧?后來我也一直在做職業體育。什么時候發現群眾體育比較火的?我是1988年大學畢業,分配到廈門大學工作。到了廈門以后,幾乎每個月都會到福建的晉江,去村莊里打打野球。我那時的工資150一個月,但是我去打球一個月要花200塊錢。我覺得真正的村BA應該從晉江這些南方的鄉村開始的,那個時候我就深深地感覺到群眾對體育的熱愛,他們是自發的,沒有贊助商,可能就是村莊里的村委會,老人或華僑回來捐點錢。他們一方面是熱愛體育運動,還有這是他們文化的一些部分,所以說那個時候就開始有雛形。
后來做NYBO,我也是在國外看到的。我當年在少體校時,一年最多10場比賽——全省的少體校比賽,平時只是訓練。但我看到國外的普通孩子,拿美國舉例,他不是校隊的,平時培訓班一年就有四五十場比賽,就更不要說競技體育了。
只要群眾體育、大眾消費達到了一定程度,一定是進入家庭的。你看我們現在的比賽,就是日常的比賽,全國有200多個賽區,一百七八十個城市,基本上都是家長帶著孩子去參加比賽。群眾性的參與,包括家長對孩子們在體育方面的投入以及孩子綜合素質都在提升。
我們做的越山向海的比賽,明年也10年了,基本上也是戶外的。我們前年開始做的羽毛球青少年公開賽,不到兩年的時間也有七十多個賽區,著說明大眾參與體育的愿望越來越強烈,因為老百姓的收入達到了一定的程度,自然就會產生體育方面的消費。
我們未來也是希望精準的定位在青少年體育賽事,能開發出更多像NYBO這樣的項目。剛才莫總也說了,我們以后可能是在做一個青少年的——不叫奧運會——青少年體育大會,各個項目都能像NYBO全國總決賽那樣。其實我原來設計的NYBO是城市賽,從縣一級打到市一級,到省一級,再到全國賽,然后是國際賽,現在它也成為了各大城市喜愛的這種文旅活動。
像前年我們在廈門搞的全國總決賽,有5951個孩子參加,加上家長有2萬人。一個小朋友參加全國總決賽,有七八個家長跟著去,越小的孩子跟著家長越多,所以我覺得這個市場非常大,空間也很大,各個項目都會有各種各樣的需求。我們比賽7天,給賽事做了一個評估,給當地帶來的綜合收益大約4.8個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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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旸:我是從什么時候感受到群眾性賽事蓬勃發展起來的?我從一個旁觀者,或者叫觀察者到一個參與者,首先有一個身份轉變,感受也比較強烈。以籃球為例,之前我們也做大學生籃球聯賽,到今天在做浙BA,這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物種,各種的生產力和生產關系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全國出現了群眾體育熱的現象,各地政府實際上是非常卷的。剛才陸總也在講,作為文旅部門,最重要的是把人能留得住,一場比賽如果人留不住,不能在對方的城市過一晚,它的文旅消費的意義和帶動經濟消費的價值是跟留下來是沒法比的。
人們在策劃比賽的時候,所有的賽程賽制都是圍繞著怎么把人留得住來做設計,這跟體育比賽原來的設計是完全不一樣的。以前作為一個體育部門設計體育比賽,絕對不會去考慮人能不能留得住——將這作為最核心的指標,是絕對不可能的。
另外,這種群眾性的比賽讓我們的組織工作有了一個非常大程度的轉變。以前我們遵循散得快、退場絲滑,現在在規范管理的前提下,提倡散得慢,讓參與者更加深入地享受群眾體育賽事這個大PARTY。我覺得這也是今年群眾性賽事的一個亮點。
最后我覺得這種群眾比賽讓我看到了觀眾的熱情。以前我們最擔心的一點就是這種比賽觀眾從哪里來,因為它的競技性不高,競技性不高,往往讓人覺得是沒有觀眾,沒有觀眾光靠參賽的運動員,消費就會很有限,但是我覺得蘇超今天能場場幾萬人,絕對不是因為票價低。蘇超的票價漲10倍,漲到跟中超一樣的水平,以今天的熱度一樣會爆滿,包括浙BA的球票漲到跟CBA同價,也會爆滿。
我們通過一種特殊的文化來去激發大家的認同感。不光是現場,哪怕是第二現場,在廣場上對著大屏幕,在天氣很冷的情況下能在外面聚集了五六千人,這種是一種非常神奇的現象。所以我有一種隱約的判斷,2025年一定是中國群眾體育被重新定義的一年。
趙宇:作為阿里系公司,橙獅體育在其中將扮演怎樣的角色?
穆旸:盡我們最大的所能去調動我們所有的資源,能在這中間找到我們的價值。
莫冬科:過去一年多時間里,政策在不斷向體育賽事偏向,群眾賽事的熱度也在不斷提高。拿WSE舉例,花一兩百塊錢過來參加一個比賽,大家還是比較愿意的,而且積極性會越來越高,但是你說能夠留下來,我們還沒去考慮這個問題。我們現在更多考慮的是如何降低這些參賽選手的參賽成本,而不是說去讓他花多少錢。
田徑跟其他項目有點不一樣,很多練田徑的這幫孩子可能家里不是那么有錢,所以我們在過去一年里面,要把我們的賽事覆蓋到全國各個省、各個地級市,能夠讓比賽離選手更近,讓他們更減少交通成本。有很多地方其實我們辦一場比賽是擺明虧的,但我們也一定要去辦,是因為要把比賽要覆蓋到他們。我們沒有去新疆辦比賽之前,經常會有很多新疆的孩子坐飛機、坐火車,花二十幾個小時過來成都、過來重慶參加比賽,所以我跟團隊說,我們一定要把比賽放過去新疆,一定讓他們減少一點點交通的成本。
在WSE的數據里,所有站比賽中,30%是本土的選手,70%是外地的選手。我們也在考慮,包括在賽程編排各方面里考慮到運動員的住宿成本,能在一天搞定就不花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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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宇:我們現在要最后回歸到一個比較務實的話題,就是三家公司都在辦各種各樣的賽事,都在促進當地的文旅消費。除了通過自己的賽事促進當地經濟發展外,自己的利益怎么保證?
陸浩:以我們的青少年比賽為例,你首先做這個項目之前,應該要做商業模式的設定。如果不設定,有些項目不收費,兩年過去后,因為沒有好的現金流和正常能夠維持運營的收入,就辦不下去了。所以我覺得從一個項目開始就應該有好的商業模式,如果沒有商業模式,它不可持續,對吧?像NYBO,基本上是這個孩子我們收報名費,全國總決賽也是以收報名費為主,地方政府會給相應的支持,讓你的現金流能夠比較穩定。
做青少年的比賽,很難有高額的回報。我做體育產業也有30年了,體育產業大家一直說是一個慢的產業,我們能夠維持住團隊的開銷已經不錯了。
10年前我們準備要做NYBO時,在北京做了一個測試賽,不收費的。我們問家長如果收費,你們要不要來參賽?后來家長的態度給了我們信心,我們就開始做收費的比賽,其實就是一個把模式建立起來的過程,你才能走過10年。
我們能給城市帶來文旅方面的收益,孩子家長也是可以帶來的。從一開始我就在說,我們其實是圍繞著家庭在做競賽產品,家長有需求,孩子有需求,他們通過正常的消費來采購你的產品。我們在全國200個城市比賽,每個城市的年齡組的冠軍隊都有資格參加全國總決賽,我們每年報名參加總全國總決賽的人數非常多,可以說是有幸福的煩惱,但規模不可能無限制的擴大下去。如果7000個、8000個孩子參加比賽,當地的場館都很難安排。
去年我們在鄂爾多斯的比賽,我去看了場地。我一看我就喜歡,它是一個田徑場,3萬人座位的田徑場,屋頂可以并攏,下雨也不影響比賽。我們在田徑場里搭了三四十個籃球場,當地政府花不了多少錢,政府只要把這個場地承擔了就可以了。當年在廈門比賽的時候,我們沒有場地,我們用了會展中心,光投入就1000多萬。當然,我也希望辦賽成本下一步能夠逐步的往下降,能夠讓當地也好,家庭也好,投入不用太大。
穆旸:簡單講我就覺得分成兩類,一類是IP是你的比賽,一類是IP不是你的比賽。如果IP不是你的比賽,我覺得就像陸總說的,先把商業模式和和機制設計好,另外你的合作方,你得對他有足夠的信任度,這類比賽實際上IP不是你的,就是一本商業賬,你算清楚了就可以做;如果IP是你的比賽,當你決定做這個事情的時候,你就有一個三至五年,或八至十年的計劃,在這個在這個時間周期之內,你能接受到的最大的虧損是什么?運氣好,可能你會有一個贊助商,他就是你的投資人,可以降低你的成本,運氣不好你就算一下說在這個周期之內,現金流能不能承受,以及你的所有東西能不能承受得住?在什么時間點可以止損,一定把這個定義好。
莫冬科:我們主要還也是靠比賽的報名費。對于比賽來說的話,一兩百塊錢的報名費并不算高,但是只要你做的某一些點能夠給到他們,能夠讓他們物超所值的時候,他們就會參加。比賽還要講一個規模效應,因為當你達到了,其實賽事里面它有一個很大的東西叫坪效。過了盈虧平衡點了之后,很多的成本都是固定的,所以在這里面我們要如何通過我們的宣傳,通過我們努力的去招募,能夠把它達到效果的時候,它就能夠確保你的盈虧平衡,你就能夠繼續能夠活下去。
趙宇:從大家的發言中可以看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思考,在工作過程中也都有自己不容易的一面。最后,我想引用最近看的一本劉震云的小說《咸的玩笑》里的一句話:“街上走著的人,內心都有傷痕,大家辛苦了。”
對體育人而言,2025年未必有傷痕,但一定都很不容易,大家辛苦了。希望我們在2026年能不那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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