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那個寒意料峭的春天,日軍第33師團長桜井省三這會兒心里正美呢。
他覺得自己這次是真撞大運了,死死咬住了一支中國軍隊的主力,追著人家在贛北的大山溝里轉(zhuǎn)了好幾天。
直道收到緊急撤退的死命令時,這位狂傲的日軍中將才猛然發(fā)現(xiàn)不對勁。
那個把他幾萬精銳大軍遛得團團轉(zhuǎn),累得跟孫子似的對手,竟然只是對方的一個營。
而在他傻乎乎爬山的時候,中國軍隊的主力早就對他真正的隊友——第34師團,扎緊了那個被稱為“鐵桶”的死亡口袋。
這就是上高會戰(zhàn)中最精彩,也最容易被后人忽略的一幕。
咱們都知道這一仗打出了“抗戰(zhàn)以來最精彩之戰(zhàn)”的名頭,所有的聚光燈都打在了王耀武的王牌第74軍身上。
但今天,我想跟大伙聊聊那個在陰影里干臟活、累活,甚至最后差點背了黑鍋的“配角”——由李覺指揮的雜牌軍,第70軍。
那一年的局勢,其實挺詭異。
2月份,盤踞南昌的日軍突然集結(jié)了4萬多人,號稱是要搞“春季掃蕩”破壞春耕。
但這架勢顯然不對,情報員趴在鐵軌上聽得真真的:北上的列車輕飄飄,南下的列車重得壓得鐵軌咯吱響。
這一招“瞞天過海”沒騙過第19集團軍總司令羅卓英。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日本人這是要玩“分進合擊”,三路大軍直撲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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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卓英手里的牌面其實很尷尬。
中路是必須保的,他放了王耀武的第74軍,這是蔣介石的心頭肉,全是美式德式裝備;可兩翼怎么辦?
日本人來了兩只“手”——第33師團和混成第20旅團,想要合抱中路。
羅卓英環(huán)顧四周,手里剩下的只有在那沒落的“湘軍”底子上湊起來的第70軍。
說起這湘軍,真是一把辛酸淚。
當(dāng)年曾國藩那會兒,“結(jié)硬寨、打呆仗”是何等威風(fēng),可到了抗戰(zhàn)這會兒,面對日軍的重炮飛機,這老一套戰(zhàn)法簡直就是送死。
第70軍裝備差、底子薄,甚至被戲稱為“叫花子部隊”。
在之前的戰(zhàn)斗里,他們因為火力不足吃盡了苦頭,甚致連榮譽番號都被撤過。
在很多中央軍大佬眼里,這就是一支二流甚至三流的填線部隊。
拿著燒火棍跟拿機槍的拼命,這不叫勇敢,這叫沒得選。
但羅卓英這次沒有把70軍當(dāng)炮灰用,他給了李覺一個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wù):不用硬頂,但要把日軍這只“手”給廢了。
于是,抗戰(zhàn)史上罕見的一幕發(fā)生了。
當(dāng)北路的日軍第33師團氣勢洶洶殺來時,李覺沒有擺開陣勢硬碰硬,而是唱了一出空城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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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扔下一個營在山里當(dāng)誘餌,主力部隊第19師和預(yù)9師竟然悄無聲息地脫離了接觸,反身向下,直插中路日軍第34師團的軟肋。
這就像是高手過招,你以為我要擋你的左拳,其實我早就閃身去切你的中路了。
那個被扔在山里的營也是硬骨頭,帶著幾萬日軍在贛北的崇山峻嶺里轉(zhuǎn)圈。
等到桜井省三反應(yīng)過來“上當(dāng)了”的時候,他離主戰(zhàn)場上高已經(jīng)十萬八千里了。
這操作,簡直就是把日軍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這時候,他想回援?
晚了!
中路的日軍第34師團長對這一切渾然不知,還在那做著“中心開花”的美夢。
更諷刺的是,日本空軍這時候來了一波“神助攻”。
他們給已經(jīng)被包圍的大賀茂空投了一封信,信里寫得那叫一個熱血沸騰,說一定要頂住,空軍全力支持云云。
大賀茂捧著信感動得一塌糊涂,竟然真的信了,硬是在包圍圈里死扛。
結(jié)果,地上的事兒天上說了不算,等到中國軍隊總攻號角一吹,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成了甕中之鱉。
眼看第34師團要全軍覆沒,日軍急眼了,嚴令之前那個被遛走的第33師團趕緊殺回來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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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剛剛立下奇功的第70軍,突然陷入了絕境。
前有逃命心切的第34師團,后有惱羞成怒殺回來的第33師團,這支裝備落后的雜牌軍,瞬間變成了被兩塊巨石擠壓的雞蛋。
換做別的部隊,這時候大概率就崩了。
但李覺這時候展現(xiàn)出了驚人的戰(zhàn)術(shù)素養(yǎng),或者說是被逼出來的智慧。
他祭出了羅卓英授意的“補位阻擊”戰(zhàn)術(shù)。
簡單說,我不跟你拼命,但我像牛皮糖一樣黏著你。
你進一步,我退一步;你剛想跑,我又出現(xiàn)在你前面。
第70軍的弟兄們,拿著落后的步槍和手榴彈,在每一道山梁、每一條河溝層層設(shè)防。
107師為了給友軍爭取時間,甚至在夜間布防時因為誤會和友軍發(fā)生交火,場面一度混亂不堪,被日軍鉆了空子突破了陣地。
但這混亂的背后,是70軍用血肉之軀構(gòu)筑的遲滯網(wǎng)。
正是因為他們在側(cè)翼的拼死糾纏,才讓第74軍有機會在正面重創(chuàng)日軍,甚至端掉了日軍的師團部。
說白了,要是沒有這幫“叫花子”在側(cè)面死扛,王牌軍能不能打贏還真不好說。
戰(zhàn)爭往往是只看結(jié)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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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高會戰(zhàn)最后雖然大勝,被稱為“東方的斯大林格勒”,但因為最后關(guān)頭第70軍為了避免被日軍包餃子,主動撤出了白茅山陣地,導(dǎo)致第34師團殘部僥幸逃脫,這一舉動在戰(zhàn)后成了眾矢之的。
第9戰(zhàn)區(qū)司令長官薛岳在總結(jié)會上,把所有的光環(huán)都給了王耀武的第74軍,對第70軍卻是嚴厲的批評,認為他們阻擊不力。
可公道再人心。
如果在那個節(jié)骨眼上,李覺死板地執(zhí)行命令不撤退,第70軍這唯一的這點湘軍血脈,恐怕就要徹底斷送在贛北的山溝里了。
而一旦70軍被全殲,側(cè)翼洞開,王耀武的第74軍恐怕也難逃被反包圍的命運。
羅卓英是個明白人。
他知道,如果沒有第70軍最開始的誘敵深入,沒有他們后來的“補位阻擊”,這場大勝根本無從談起。
在這場大戲里,第74軍是那個光彩照人的主角,而第70軍則是那個在幕后默默流血、還要忍受誤解的英雄。
歷史往往就是這樣,主角站在光里接受歡呼,配角在陰影里默默擦干血跡。
好在幾個月后,李覺被提拔為集團軍副總司令,也算是這位指揮官對他這位“隱形功臣”的一點遲來的補償吧。
上高會戰(zhàn)的勝利,不僅僅屬于那些裝備精良的王牌,更屬于像第70軍這樣,拿著低劣武器,卻用智慧和鮮血在絕境中拼殺出的雜牌軍。
這場仗打完,第70軍的傷亡數(shù)字一直沒個準數(shù),直到后來有人翻閱戰(zhàn)報,才發(fā)現(xiàn)那一欄寫得密密麻麻,讓人不忍心細看。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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