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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蔡依林演唱會竟然被舉報了,原因是她弄了一條30米長的機械蛇,還有機械牛。舉報的人說這樣的舞美設計很詭異,涉嫌宗教儀式和吸取觀眾運氣,認為這是牛鬼蛇神。
聚光燈下,30米長的機械蛇在舞臺上蜿蜒游動,冰冷的金屬光澤與震耳的音樂交織;巨大的機械牛昂首挺立,仿佛從賽博朋克的幻想中闖入現實。這是蔡依林演唱會的一幕舞美設計,本應是一場視覺盛宴的組成部分,卻意外地觸動了某些觀眾敏感的神經,一場流行文化演出,竟被解讀為“邪教儀式”,這荒誕的指控背后,折射出的不僅是審美差異,更是一個值得我們深思的問題,在這個日益多元的時代,我們對藝術表達的包容與寬松,究竟去了哪里?
首先,必須厘清一個基本事實,藝術表達與宗教儀式有著本質區別,演唱會的舞美設計,屬于舞臺藝術范疇,其核心目的是通過視覺符號增強表演的感染力、營造特定的美學氛圍、傳達藝術理念。蔡依林團隊采用機械蛇、機械牛等元素,更大可能是結合其歌曲主題、專輯概念或追求前衛、未來感的舞臺效果。將其直接等同于“宗教儀式”,是一種簡單粗暴的符號誤讀,忽視了藝術創作中象征、隱喻、重構手法的復雜性。舉報者將個人主觀的、可能基于特定文化禁忌或迷信的“不適感”,上升為對演出性質的公共指控,這種“我看不懂/我不喜歡,所以它有問題”的邏輯,本身就是對藝術創作自由空間的擠壓。
更進一步看,“吸取觀眾運氣”的指控,則更是滑入了非理性思維的窠臼,它將舞臺道具“靈異化”、“巫術化”,賦予其超自然的負面能力。這種聯想,與其說是對演出內容的批判,不如說是某種內心不安的投射,反映了在快速變化、信息紛雜的現代社會,一部分人試圖用舊的、帶有神秘色彩的認知框架,去解釋和規訓超出他們日常經驗的新鮮事物。當科技感十足的機械造物,因其造型(蛇、牛)觸動了某些深植于文化潛意識中的古老禁忌或民俗忌諱時,恐懼和排斥便壓倒了審美與理解的可能。
這場風波最令人擔憂的,并非某個特定設計的爭議,而是其中彌漫的“舉報思維”和對異質審美的不寬容,健康的文藝環境理應允許探索、實驗甚至適度的冒犯。藝術史上,無數開創性的風格與形式,從印象派到搖滾樂,從未代開始都曾被斥為“離經叛道”、“傷風敗俗”。如果僅僅因為部分觀眾感到“詭異”或“不喜歡”,就要動用舉報手段試圖干預甚至禁止,那么藝術創新的活力將從何而來?流行文化本應是社會思潮最為活躍、包容度相對較高的領域,如今卻也要面臨如此嚴苛的“觀念審查”,這不能不說是一種倒退。
正如許多網友所言:“不喜歡可以不去看”,市場的選擇與觀眾的用腳投票,本就是調節文化產品最自然的方式,動輒訴諸舉報,是一種將個人偏好公共化、問題化的惰性思維,它回避了平等的審美辯論,轉而尋求一種簡單的外部力量來消除自己不喜歡的東西。
當然,包容并非毫無原則,藝術表達的自由需在法律與社會公序良俗的框架之內,但顯然,蔡依林的機械蛇與機械牛,遠未觸及這條底線。它們本質上是一種工業美學、未來主義的視覺呈現,與宣揚特定宗教教義、實施蠱惑人心的儀式相去甚遠。我們反對的是基于模糊感受和過度聯想的“妖魔化”指控,是那種試圖用單一、保守的審美標準去丈量一切文化產品的狹隘心態。
事實上,有網友給出了另一種更富建設性、也更貼合喜慶氛圍的解讀,這或許是“送走蛇年,迎來牛市(市)”的巧妙隱喻,承載著對未來的美好祝愿,且不論這是否是創作者本意,這種解讀本身展現了想象力的開闊與心態的積極。它提示我們,面對同一藝術符號,可以有多元乃至截然不同的詮釋。一個成熟的社會,應當容許多元詮釋的共存,而非急于定于一尊,更非急于貼上危險的標簽。
當機械蛇在舞臺上閃耀,它照出的不僅是歌手與舞者的身影,更照出了觀眾席背后,我們整個社會文化心態的某些側面,對蔡依林演唱會的這場舉報風波,或許只是茶杯里的波瀾,但它所暴露出的對異質美學的焦慮、對藝術創新下意識的戒備,以及動輒“舉報”了之的簡單化應對,值得我們警惕。
包容與寬松,從來不是對“低級趣味”的縱容,而是對探索精神的呵護,對多元表達的尊重,以及對“我雖不喜,但可共存”這一文明底線的堅守。當舞臺的邊界被想象力拓寬時,觀眾心靈的邊界,是否也應變得更加寬廣一些?一個只能接受單一、熟悉、安全無虞的美學景觀的社會,其文化的未來,恐怕也如同那被舉報的機械蛇一樣,被無形之力束縛,難以真正飛舞靈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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