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這個數(shù)字一出來,白宮走廊里像被抽掉了暖氣。幕僚走路都貼著墻根,生怕腳步聲被隔壁辦公室聽見——那邊,特朗普正對著電話吼,“再掉一個點,我們就成笑話了。”
笑話不笑話,先放到一邊。真正的冷意來自1月6號那場閉門午餐,共和黨參議院黨團會。往常這種場合,特朗普進來,大家自動鼓掌,像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這回沒有,連禮節(jié)性的咳嗽都顯得刻意。他只好自己把話題往“第三次彈劾”上引,聲音發(fā)干,卻硬要擠出威懾力:輸中期,就跟輸命一樣。話音落下,長桌對面有議員低頭切牛排,刀尖劃在瓷盤上,吱啦一聲,像給這段話配了音軌。
隔天的反水更直接。五位共和黨參議員把票投給民主黨,限制總統(tǒng)對委內(nèi)瑞拉動武的權力。名單貼在國會山走廊,像一張開除公告。白宮發(fā)言人試圖用“個人選擇”輕輕帶過,但電視臺的滾動條不答應,紅底白字反復刷:GOP cracks。裂縫一旦顯形,連黨內(nèi)金主都開始把電話打向別的潛在候選人——沒人想把錢沉進一艘肉眼可見的漏船。
民調數(shù)字像壞掉的電梯,一路向下。最疼的不是民主黨支持率歸零,而是獨立選民那塊,直接跌到腳踝。過去,這些人里還有不少小店老板、卡車司機、搖擺州的夜班護士,他們在2024年把特朗普抬回白宮,理由簡單:至少他敢對著漲價罵臟話。現(xiàn)在臟話照罵,雞蛋還是3.8美元一打,汽油又回到3.5美元,房租年漲12%,罵聲聽起來像背景噪音。社交媒體上,有人貼出超市小票:兩根黃瓜5美元,配圖“Make Groceries Affordable Again”,點贊量比特朗普最新演講剪輯還高。
黨內(nèi)的下一波麻煩更瑣碎,卻更磨人。預算案、醫(yī)保補貼、救災資金,樣樣都要吵。自由核心小組嫌開支大,溫和派怕選民翻臉,兩邊把法案撕得跟舊毛衣似的。特朗普慣用的“全押”打法失靈——過去他一句“不照我的就初選你”能嚇退九成異議,如今只剩回音。瑪喬麗·泰勒·格林辭職后留下的空椅子,像缺了牙的笑,提醒每個人:鐵桿也會自己拔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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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暗的焦慮藏在廚房餐桌。亞利桑那州一個共和黨縣委員開會后到停車場,沒上車,先在車里坐十分鐘,把月供App來回刷了四遍,房貸、車險、女兒大學貸款,數(shù)字像催命鼓。他接受當?shù)赜浾卟稍L時說,“我知道特朗普打擊移民、減稅,都挺好,可月底賬單不跟他談政策。”這句話被《華爾街日報》拿去當標題,配的是一張超市貨架空層照片,視覺先行,直擊腸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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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宮內(nèi)部也在算小賬。通訊團隊把“拜登通脹”改成“全球通脹”,再改成“l(fā)egacy inflation”,詞越換越長,情緒越來越平。顧問們試過讓總統(tǒng)去面包店合影,去五金工廠戴安全帽,結果新聞 cycle 被一場颶風救災搶鏡,畫面里特朗普拎著紙巾包,站在一堆泡水沙發(fā)旁,推特熱搜卻是“#PaperTowelThrowback”。舊事自己長腳,跑回來咬人。
時間表的殘酷在于,離中期只剩十個月,卻沒有一件能立竿見影的政績可拿。邊境墻撥款卡在程序里,大規(guī)模減稅二期連黨內(nèi)版本都統(tǒng)一不了,對華關稅倒還在,可進口商品價格已經(jīng)提前把選民耐心磨穿。唯一能立刻兌現(xiàn)的,可能是彈劾程序——只要眾議院落到民主黨手里,文件模板2021年就寫好,改個日期就能往上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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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當然知道。他對身邊人說,真走到那一步,就當免費競選廣告。可說這話時,他正把電視靜音,目光停在福克斯新聞底部的支持率滾條,36%閃啊閃,像壞掉的霓虹燈,映在窗戶玻璃上,和凌晨一點的黑對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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