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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2月,萊蕪戰場。
徐向前在千里之外接到戰報,沉默良久。他麾下兩員猛將——"王老虎"王必成和"拼命三郎"陶勇,突然改了打法。不再硬碰硬,不再拼刺刀,轉而用起了疑兵、誘敵、穿插。
徐向前輕嘆一聲:我的拼命三郎,學會了粟裕的鬼戰術。
這兩個人,原本身上打著最鮮明的徐氏烙印。如今轉到粟裕麾下不到兩個月,戰場上已是另一副模樣。
王必成和陶勇,都是大別山區出來的紅軍。
1912年,王必成生在湖北麻城。16歲那年參加農民運動,19歲扛起槍桿子,進了紅四方面軍。1931年,他在徐向前手下當通訊班長,業余時間不寫字不畫畫,專門琢磨排兵布陣。
機會來得快。年底,徐向前看中這個小伙子,直接提他當連長。
王必成激動得像個孩子,終于能親手指揮打仗了。
1933年,國民黨糾集40萬大軍,第四次圍剿紅軍。王必成率部沖在最前頭,硬是配合主力完成了反圍剿任務。一仗接一仗,他沖鋒時從不后退,敢打敢拼。上級注意到了,火箭式提拔:指導員、營長、副師長。
綽號"王老虎",就是這么打出來的。
陶勇比王必成晚一年出生,安徽六安人,原名張道庸。16歲參加革命,在河南打游擊時,上級就發現了這個敢打的小戰士。不久后當上紅十一軍班長,跟著徐向前西渡黃河。
1936年10月,陶勇遇上了馬步芳的騎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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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河西走廊,馬家軍騎兵來勢洶洶。陶勇率部激戰三天三夜,寡不敵眾被迫撤退。但這一戰,他的膽識和斗志讓所有人刮目相看。
兩個月后,再遇馬家軍。這回陶勇打瘋了,五天五夜不停戰,硬是把馬家軍擊潰。他親自赤膊上陣,身先士卒,"拼命三郎"的綽號從此叫開。
馬家軍撤退,陶勇不肯罷休。乘勝追擊,用游擊戰術不斷襲擾,在倪家營一口氣戰斗了一個多月,消滅馬家軍近萬人。
兩個人,同樣的勇猛,同樣的不要命。徐向前的作戰風格,在他們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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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向前怎么打仗?三個字:穩、準、狠。
先是嚴密防御,消耗敵人主力。然后穩扎穩打,瞄準戰機。最后集中全力,一擊致命。
1946年,韓先楚守南滿時用的就是這套。先以"鐵桶陣"固守,等敵人露出破綻,立即率精銳直插七道江,三天連克十五個據點。
王必成和陶勇,早年打法就是徐氏風格的標準版本。沖鋒在前,硬碰硬,拼刺刀,不退半步。
1937年,抗戰爆發。王必成進抗大學習,畢業后被分配到新四軍。陶勇也轉到新四軍,兩人再次成為戰友。
1940年7月,新四軍蘇
北指揮部成立。下轄三個縱隊,葉飛、王必成、陶勇分別擔任司令。
這就是后來聞名天下的"葉王陶"組合。
組建不久,就打了黃橋決戰。那時粟裕指揮三個縱隊,第一次讓王必成和陶勇見識到不一樣的打法。
粟裕不像徐向前那樣強調硬拼。他更注重統籌全局,提前布置好每支部隊的角色,配合友軍,搶占先機。戰場在他眼里,是一盤活棋,不是一場死戰。
但王必成和陶勇還沒完全適應。畢竟跟了徐向前多年,骨子里還是那套勇猛直前的路數。
直到1947年。
1947年1月,魯南戰役剛結束。華中野戰軍和山東野戰軍合并,組成華東野戰軍。王必成和陶勇,正式成為粟裕麾下大將。
此時國民黨統帥部制定"魯南會戰"計劃,集中23個整編師、53個旅,總兵力31萬,準備一舉消滅華東野戰軍。
粟裕決定打萊蕪。
2月初,王必成接到命令:六縱北上,阻擊敵人。
六縱需要六個夜晚才能趕到。王必成當即下令:輕裝簡行,立馬開拔。部隊急行軍,晝夜兼程,硬是提前趕到了戰場。
此時國民黨李仙洲的5萬兵馬,正一步步進入包圍圈。
陶勇指揮四縱,負責圍攻和穿插。按照以前的打法,陶勇肯定是直接強攻,硬碰硬把敵人打垮。
但這次,陶勇放棄強攻,改用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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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必成這邊更絕。他原本死守吐絲口防線,突然撤開,故意放開一個口子,誘敵深入。
李仙洲以為抓住機會,率部猛沖。結果扎進口袋,被團團包圍。
63個小時,殲敵6萬,俘虜4萬多。華東野戰軍自己只傷亡6000余人。
毛澤東為中央軍委起草致華東野戰軍電報:李仙洲五萬人被殲滅極為欣慰,全體將士應予嘉獎。
徐向前在千里之外得知戰報,沉默良久。他知道,王必成和陶勇的戰法,已經變了。
不再是硬拼硬打,而是機動靈活,配合圍殲。這是粟裕的打法。
萊蕪戰役剛結束三個月,國民黨又調集重兵,準備"重點進攻"山東。
1947年5月,孟良崮戰役打響。
這次粟裕的目標更大:國民黨"王牌軍"整編74師,師長張靈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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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師是國民黨最精銳的部隊之一,裝備精良,戰斗力強。張靈甫本人也是黃埔出身,打仗有一套。
粟裕決定用"猛虎掏心"戰術。從敵人密集隊形中,直接"剜出"74師,以迅雷之勢將其殲滅。
華東野戰軍第1、4、6、8、9縱隊擔任圍殲任務,第2、3、7、10縱隊擔任阻援任務。
王必成的六縱,承擔了最關鍵的任務。
5月13日夜,陳毅、粟裕命令王必成:48小時內,奔襲240華里,奪占垛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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垛莊是74師后撤根據地的要點。拿下垛莊,就能截斷74師的退路。
王必成二話不說,率部急行軍。饒守坤的18師當夜就拿下垛莊,六縱按時關閉了74師的大門。
陶勇的四縱,此時已經和其他部隊完成了對74師的包圍。
5月14日,總攻開始。
王必成和陶勇,不再像以前那樣單純硬拼。他們配合友軍,輪番進攻,不給74師任何喘息機會。粟裕指揮各縱隊"耍龍燈",機動靈活,調動敵軍,創造各個殲敵的戰機。
5月16日,74師全軍覆滅。張靈甫被擊斃,共殲敵3萬余人。
這一戰,徹底粉碎了敵人"重點進攻"山東的圖謀,迅速扭轉了華東戰局。
戰后,王必成在回憶時說:跟粟司令打仗,要忘掉"必守必攻"的執念。他教你的是——戰場永遠是流動的河。
這和徐向前強調的"勇敢拼殺",已經完全不同。
1955年,王必成被授予中將軍銜。他跟著粟裕打了多年,身上的徐氏烙印,早已不見蹤影。
陶勇的結局更為悲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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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從徐向前麾下走出的猛將,在粟裕手下完成了戰術轉型。從硬拼硬打,到機動靈活;從單打獨斗,到協同作戰。
這不是某種"烙印"被"抹去",而是解放戰爭形勢下,戰術風格的自然演進。
徐向前的穩準狠,粟裕的機動詭變,都是那個時代中國軍人智慧的結晶。
王必成和陶勇,只是恰好站在了兩位軍事大師的肩膀上,完成了自己的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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