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又到了藍花楹盛放的季節。走在奧克蘭夏日的街道上,我仍會在某些瞬間感到恍惚:我真的到新西蘭了嗎?是的,我已經在這里讀博一年半了。無論是讀博,還是遠赴新西蘭,這兩個選項在三年前都還不在我的規劃之中。但人生就是這樣:一邊前行,一邊遇見新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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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義無反顧攢錢去馬來西亞留學
我來自農村,長相普通,成績算不上拔尖。從小到大,很少有人看好我。父母對我的人生規劃簡單而執拗:讀完本科,找個差不多的人結婚,他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但我知道,我的人生不該只是這樣。
7年前,面對催婚壓力,我用工作兩年攢下的錢毅然選擇去馬來西亞留學。當時,所有人都反對,父母要和我斷絕關系,朋友好言相勸要我打消念頭。即便如此,它依然是迄今為止我做過的最正確的選擇。
我申請的是馬來亞大學歷史專業的混合型碩士。畢業需要修讀5門專業課、1門馬來語課程并完成畢業論文。其中,第一年以課程學習為主。要順利獲得學位一般需要兩年半到三年,甚至更久。
馬來西亞的碩士課程分為授課型、混合型和研究型三類。其中,授課型以修讀課程為主,周期較短;混合型則融合了課程與研究,相較于授課型,研究的部分占比更高;研究型以獨立研究為核心,畢業難度最大。如果要繼續攻讀博士學位,混合型或研究型碩士更具優勢,因為部分國家的高校非常看重申請者在碩士階段的研究經驗。相比授課型碩士,混合型碩士學費更低,但畢業難度更大,耗時更長,因此選擇它的中國學生并不多。
馬來西亞的公立大學每年春秋有兩次入學機會,其中春季屬于小入學季,入學的人不多。我是2019年2月入學的,當我進入第二學期時,早我一學期入學的學生大都已修讀完課程。原本20多人的課堂,只剩下4個學生,其中一個不久后還轉學了。除了我是國際學生,另外兩位是有全職工作的本地人。
學生變少了,課程的內容和時長卻沒有減少,反而變得更加“沉浸”。周五下午的課直接從大教室搬到了教授的辦公室;而周六上午的課,兩位本地同學常因故缺席,有時候就只剩我一個學生獨自面對兩位老師。他們的眼睛聚焦在我身上,似乎要將知識全都裝進我的腦子里。3小時的課程,我不敢有一秒走神。那是我上過的最累也是最難忘的課。
2019年底,我剛選好論文導師,疫情突然襲來。我既回不了家,也回不了學校,正迷茫時意外收到一家央企的錄用通知。于是我換了工簽,開始了白天上班晚上寫論文的生活。兩年后,我順利畢業,工作也逐漸步入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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碩士畢業典禮
02
來新西蘭讀博的每一天都很快樂
2022年,馬來西亞邊境重新開放,我和男友飛往悉尼探親。那是我第一次踏上南半球的土地。湛藍的天空,澄澈的海水,陌生城市悄然漫溢的從容,讓我意識到:世界遠比我想象的遼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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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橋鎮櫻花
后來,我嘗試申請了新西蘭奧克蘭大學海外華人移民及教育方向的博士項目,并順利地拿到了錄取通知書。2024年,我終于正式入學,成為當時系里唯一一名來自中國的博士生。
為支持博士生完成每階段任務,學校和導師提供了豐富的學術資源:每周有研討會、閱讀分享會、口語練習等活動,系統鍛煉研究、寫作與英語口語表達能力。我與導師每兩周開一次會,每次一小時左右。會后,我總會得到新的小任務,比如閱讀清單、寫書評、參加學術會議等。
我的導師為人隨和,很有責任心,且始終尊重我。他會適時引導,盡心協助,卻從不施壓。由于研究的是自己感興趣的課題,而且沒有來自導師的壓力和催促,我十分享受讀博的過程。
博士候選人資格審核是在新西蘭讀博第一年面臨的最大關卡。學生只有通過后才能成為博士候選人,否則將面臨退學風險。在準備博士候選人資格審核的那幾個月里,我幾乎足不出戶,精神卻在遠行——不在任何一個真實的國度,而是在學術的世界不斷探索。那是我第一次深刻體會到:學習本身就能帶來純粹的喜悅。
在博士候選人資格審核會上,評審專家詢問我這一年在新西蘭讀博的感受如何。我毫不猶豫地回答:“每一天都很快樂!”
03
重在體驗,而非記錄與展示
在新西蘭讀博,自由度很高。除了必修課程、定期會議和學術任務外,其余時間幾乎完全由自己安排。得益于混合型碩士階段的學習經歷,我熟悉了英式教育體系的研究模式,這讓我有更多時間和精力了解、融入當地生活,認真度過在新西蘭的每一天。
新西蘭燦爛到近乎奢侈的陽光和各種肆意盛放的花朵,成了我讀博路上“最快樂的阻礙”。我常常帶著野餐墊,春天在唯美的櫻花樹下,夏天在細軟的沙灘上,秋天在金色的秋樹間,冬天在氤氳的溫泉旁,一邊讀文獻,一邊享受美景。有時我會白天出門賞花、聽音樂會、摘水果、趕海、做志愿者,晚上再回家看書、寫論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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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日常體驗里,我慢慢觸摸到了新西蘭獨有的文化內核。記得第一年圣誕節前,學院組織博士生到海邊度假村參加為期3天的寫作靜修營活動。帶隊的副院長毫無領導架子,穿著拖鞋、短褲,像只是來度假一般。吃飯時他像朋友一樣與大家閑聊,自由活動時就光著腳走去附近的小鎮喝咖啡。整個活動期間沒有一張刻意的合影,也沒有發布一篇活動報道。后來我逐漸察覺,學校的活動大多重在體驗與交流,而不是記錄與展示。
這一點在我最近參加的兩場學術會議中,體現得尤為鮮明。11月初,受碩士導師邀請,我回馬來西亞參加了一場國際學術會議。會議由華人學者主導,流程嚴謹周密:每位報告人發言時都有專人攝影存檔;開幕晚宴莊重正式,現場同步播放會議的精彩集錦;當地主流媒體持續追蹤報道;會議結束后主辦方為所有參會者頒發證書,并在官方平臺積極宣傳。而月底我在新西蘭參加的學術會議,則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氛圍。整整4天的議程里,沒有專職攝影師,也沒有集體合照。聽報告時,臺下唯有紙筆沙沙的記錄聲,鮮少有人舉起手機拍攝。這種卸下形式束縛、聚焦內容本身的學術專注度,是我來到新西蘭后才體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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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術會議現場
過去的一年半,從赤道到南半球,我靠近了想要的生活,也逐漸在學術和生活之間找到了自己的節奏。未來的讀博時光,我將繼續探索,全然投入,自在生長。
來源:《留學》雜志2025年第24期,原標題為《跨越山海,自在生長》,作者冷瑞系新西蘭奧克蘭大學在讀博士生
編輯:高盈
終審:旭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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