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授權轉自:藝非凡(efifan)
真實自有千鈞之力。
一個沒有專業導演、沒有明星和宣發的紀錄片,竟能拿下9.8分的高分?

這個沉默的男人用一臺二手攝像機在6年間走遍曹縣、許昌等中國最偏遠的角落。
10年前,他還是流水線上的一顆螺絲釘。
如今,卻 用近乎執拗的堅持,拍出了一部影像史詩。

正是這份不加修飾的真實讓千萬觀眾在彈幕里刷出:
“看哭了”“這才是真正的中國”。
他叫許亞軍,六年時間里,他拍下了不為人知的工廠內幕。
![]()
▲ 許亞軍
01
從流水線到鏡頭前
就像大多數農村的孩子一樣,許亞軍在初中就輟學了、開始打工。
為了補貼家用,還未成年的許亞軍背著一個蛇皮袋,從河南農村坐綠皮火車到廣東佛山。

在每個年代,不上學的孩子,進廠幾乎是唯一的出路。

他在一家紡織廠找到工作,每天站在縫紉機前踩踏板、剪線頭、打包成衣。

夏天車間悶得像蒸籠,汗流進眼睛也不敢擦;
冬天手指裂開血口子,還得繼續穿針引線。
工資按件算,多干多得,少干就吃不上飯。
![]()
“我們做的衣服,貼著國外大牌的標,一件賣幾千塊。”
多年后他回憶,“可我們連吊牌都沒時間多看一眼,怕被說心思不在活上。”

四年后工廠裁員,他轉行做了餐廳傳菜員。
端盤子、擦桌子、應對顧客的冷臉和抱怨。
日子依舊忙碌,無聲。
但正是這兩段經歷,讓他心里埋下了一顆種子:
為什么我們這么努力,卻好像從未被看見?

2015年左右,許亞軍想要轉型。
憑借著自己豐富的產品制作經驗,他開始做了互聯網博主“本末測評”,專門打假、為用戶篩選真實有質量的產品。
可剛有起色,許亞軍就得罪了某頭部服裝網紅品牌,被迫下架所有內容、相當于全網封殺。
![]()
2018年,31歲的他做了一個讓全家人都搖頭的決定:
辭職,回老家,開始拍紀錄片。
![]()
契機很樸素。那年網上有人爭論“國潮漢服到底是文化復興,還是快消泡沫”,吵得不可開交。
他坐在出租屋里,想起自己在紡織廠時見過的曹縣小作坊,那些夫妻倆白天踩縫紉機,硬是把漢服做到了全球七成市場。

沒人知道他們是誰,只看到“便宜”“量產”“抄襲”。
“我想帶大家看看,這些衣服是怎么一針一線做出來的。”
![]()
他用攢下的錢買了臺二手索尼攝像機,給項目起了個名字:“線頭計劃”,取自服裝行業里最不起眼的那個詞。
![]()
線頭,是裁剪后多余的碎線,常被剪掉、丟棄。但他覺得,正是這些“線頭”,串起了整個制造鏈條。

第一站,他去了曹縣。不是以記者的身份,也不是以導演的姿態,而是像一個離家多年又回來的孩子。
他蹲在縫紉機旁,看單親媽媽王姐一邊趕訂單一邊哄孩子睡覺;

他坐在裁床邊,看一塊豬皮如何被分割、去毛最后成為商場里的鞋墊。

許亞軍比價后發現,這些在品牌店價格上千的鞋子出廠價甚至不過兩百,而這些熟練工人沒日沒夜趕工幾十雙鞋,一個月的工資也不過五六雙。

在許亞軍看來,這就是工廠的殘酷,工人的勞動在上位、報酬卻總在最底端。
![]()
這些畫面后來成了《偉大的制造》第一季。
全片12集,沒有解說,沒有配樂,只有真實的對話、機器的轟鳴、偶爾的咳嗽。


上線B站后,意外爆火,網友留言:
“原來我們穿的每一件衣服、每一雙鞋,都有一個人熬過的夜。”

02
一個人的劇組
第二季開拍時,許亞軍依舊是“一個人的劇組”。
導演是他,編劇是他,攝影是他,剪輯是他,出鏡主持還是他。
![]()
他背著攝像機、三腳架和充電寶,住30元一晚的招待所,吃五塊錢一碗的面條,靠泡面撐過拍攝間隙。
![]()
![]()
朋友勸他組個團隊,他搖頭:“人多了,味道就變了。”
他的拍攝原則始終如一:
不擺拍、不引導、不拔高、不煽情。
![]()
在許昌假發村,他跟拍68歲的李奶奶。
老人每天穿3000多根真人發絲,手指關節變形,卻堅持不用機器。

“機器穿不牢,客戶會退貨。”她說。
許亞軍連續三天坐在她旁邊,只拍她穿發的過程。

畫面里沒有一句提問,只有鉤針穿過網底的“嗒、嗒”聲,像時間在滴答走動。

這段視頻后來成為全網播放量最高的一集。

▲流水線工人生產的價值上萬的假發
在山東鄌郚吉他鎮,他記錄返鄉青年陳磊如何將傳統木吉他與藍牙模塊結合。
失敗七次后,第八次終于成功。

那天,陳磊抱著吉他坐在雜亂的工廠里彈《平凡之路》,身后是用于包裝的木紙箱、身前是零食堆積的雜亂桌面。
許亞軍沒有特意取景,工人穿著沒有洗熨的工服、琴弦撥動間,琴聲婉轉悠揚。

朋友勸他加點配樂烘托情緒,他搖頭拒絕后期潤色剪輯。
他的鏡頭里,沒有美顏、沒有濾鏡,只有真誠的笑容和日復一日重復的流水線動作。

他堅持認為,過多的攝制人員會破壞工人們自然的工作狀態,使記錄失去那種珍貴的真實質感。


《偉大的制造》第二季在B站評分升至9.3。
人們開始意識到:原來中國制造的底氣,不在高樓大廈,而在這些沉默的車間與院落里。

這部紀錄片,甚至火到了國外。
許多國外的商家在看了視頻后,都跑到河南焦作這個小村子里去訂貨,據說當地酒店都被各路網紅訂貨的人包下來了。

許亞軍的紀錄片火了,可奇怪的是,許亞軍本人沒火,因為他始終堅持著不追逐流量、只還原真實。
03
一部沖出流量的異類影片
爆火之后,許亞軍依然住在鄭州郊區一間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桌上堆著硬盤、充電線、泡面盒,墻上貼著下一站的拍攝計劃:
義烏小商品城、溫州皮鞋廠、東莞電子街……

他沒有團隊,所有拍攝、剪輯、上傳都一人完成。
《偉大的制造》累計播放超3000萬,但他從未開通充電或櫥窗。
![]()
“觀眾愿意看,就是最大的回報。”
有人問他,為什么能堅持六年?
他想了想,望向窗外,那里正有一列貨車駛過,載著不知去往何方的貨物。

“因為我曾經也是他們。”
“如果我不拍,誰還記得他們是怎么撐起這個國家的?”

外界常說《偉大的制造》記錄了中國制造的轉型。
但許亞軍自己從不這么認為:
“我不懂什么叫轉型,我只知道,他們每天都在想辦法活下去。”
![]()
然而,恰恰是在這些活下去的掙扎中,我們看到了最真實的產業升級,它不在政府文件里,而在直播間、電路板、實驗瓶中。

在B站這個以鬼畜、二次元、快節奏Vlog為主流的平臺上,《偉大的制造》像個格格不入的異類。
![]()
每集40分鐘以上,更新周期長達兩三個月,封面是灰撲撲的車間或皺紋密布的臉,標題更是樸實得近乎笨拙:
《假發村的一天》《吉他鎮的冬天》《雪地靴與春節》。

反觀它的播放量卻在節節攀升,彈幕密度極高。評論區常常被“淚目”“致敬”“求更新”刷屏。
更難得的是,幾乎沒有一條“恰飯了嗎?”“有廣告嗎?”的質疑,因為觀眾早已心知肚明:
許亞軍拍這些,不為錢,也不為名。

事實上,許亞軍曾多次拒絕商業合作,有漢服品牌愿出50萬請他在片中植入產品.
他婉拒:“我不想讓觀眾覺得,我在賣他們的故事。”
![]()
也有平臺提議將節目剪成15秒短視頻分發抖音,他搖頭:“碎片化的東西,講不清一個人的一生。”
他堅持慢紀錄的節奏。一集《吉他鎮的夏天》,他前后去了三次,每次住半個月。

第一次是踩點,第二次是拍攝,第三次只為補拍一場下班后的娛樂活動。
“那天我沒有說自己要拍攝,大家在溜冰場放開了玩。”

流水線的冰冷與嚴肅消失,璀璨旖旎的燈光之下,穿著溜冰鞋比賽的工人仿佛在嚴絲合縫的制度之中找到了喘息的時間。
“這種瞬間是劇本難以復刻的。”
當整個內容產業都在追求“日更”“爆款”“完播率”時,許亞軍卻逆流而上,用近乎笨拙的耐心,等待生活的自然流淌。

他拍許昌假發村那集,光是等一位老人愿意面對鏡頭,就花了整整一周。
無目的的相處,讓紀錄片呈現出罕見的生活質感。

觀眾看到的不是被安排的日常,而是真實的時間痕跡:
墻上的日歷一頁頁翻過,孩子的校服從小號換到大號,車間里的機器從嶄新到生銹……

這些細節構成了比任何解說詞都更有力的時代注腳。
更可貴的是,許亞軍從不消費苦難。
![]()
聽到剛出校園的大學生說“農民工進廠都能賺上萬,自己學了十幾年工資卻幾千”時,他憤怒發文:
“農民工怎么不能掙上萬了?”
![]()
他們的青春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工廠里,體力從一個流水線運往另一個流水線,不少人到35便落下了一身病。
![]()
風濕、頸椎炎、腰椎突出……機器的轟鳴連同中國制造的快速發展在他們的身體里無情地留下痕跡。
![]()
在許亞軍看來,撐起了中國制造的這一批人理應獲得更好的待遇,但卻不得不在體力枯竭時被淘汰。
生活留給他們的依然是子女上學費用越來越高的窘迫和年紀變大就無活可做的茫然。

在許亞軍的鏡頭里,他拍貧困,但從不渲染悲情;他拍辛勞,但從不歌頌犧牲。
但正是這種克制,讓觀眾感受到更深的震撼:原來大多數人的困境,都是靜默無聲的。

除了拍攝紀錄片,許亞軍自身也在聚光燈之外做著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給云南某偏遠山村的學校捐贈了價值十萬元的衛生巾,讓那些家庭貧困的女孩不再使用劣質的三無產品。
![]()
而他的鏡頭則一直對準著那些被時代遺忘的角落和在聚光燈之外的邊緣群體。
它不提供情緒快餐,而是邀請觀眾坐下來,陪一個陌生人度過一段真實的時光。

在這個人人都在表演生活的時代,《偉大的制造》和許亞軍選擇呈現“活著”本身。
而這,或許正是它贏得9.8高分的根本原因:
人們渴望真實,勝過一切技巧。
如果可以,請進入視頻,點個關注
喜歡視頻就點一下“贊”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