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周故事之四：鄭莊公候變

平王在洛邑坐穩王位時，護送他遷都的鄭武公正忙著兩件事：一是幫周天子打理東都雜務，二是為鄭國謀劃穩固根基——這其中最要緊的一步，便是與申國聯姻。他娶的申國女子，人稱武姜，正是此前聯合犬戎、助外孫周平王即位的申侯之女，這場婚事既攀附了與周天子沾親的申國勢力，也讓鄭國在東周初立的諸侯間站穩了腳跟。

武姜頭胎生了個兒子，生時腳先出來，驚得她險些丟了性命，便給這孩子取名“寤生”，打小就帶著偏見，怎么看都不順眼。后來她順利生下小兒子共叔段，孩子模樣周正、性子討喜，武姜的偏愛全撲在這小兒子身上，連對鄭武公說話時，也三番五次念叨“該立段為太子”。鄭武公卻始終沒松口——寤生是名正言順的長子，廢長立幼的禍事，周幽王剛用亡國印證過，他不能重蹈覆轍。

等鄭武公去世，寤生依著禮法即位，就是鄭莊公。武姜沒等喪期過穩，就急著找上門，要莊公把制邑封給共叔段。莊公搖頭：“制邑地勢險要，當年虢叔就死在那兒，是個不吉利的地方，換別的城邑都行?！蔽浣⒖谈囊┮亍鞘青崌鴶狄粩刀拇蟪?，城墻規制比都城還高。莊公瞧著母親不容置喙的模樣，心里清楚她的心思，卻沒再拒絕，點頭把京邑封給了共叔段。

大臣祭仲見了，私下拽著莊公勸：“京邑比都城還大，封給弟弟不合禮法，日后必定養出禍端！”莊公望著宮外飄著的喪幡，輕聲說：“是母親要給的，我能駁嗎？”話雖軟，他卻暗中遣人盯著京邑——共叔段剛到京邑，就照著武姜的叮囑，悄悄加高城墻、招兵買馬，連周邊本該歸王室管轄的小城，也被他以“母親之意”攏到了自己麾下。

宮里的人把京邑的動靜一五一十遞來，大臣們接二連三勸莊公早做打算，莊公卻只是端著茶盞，淡淡應一句：“再等等，他總要把該做的事做完?！睕]人知道，這位從出生就沒得到過母親半分疼愛的君主，早把這對母子的盤算，看得比宮墻上的磚瓦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