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都說許褚不怕馬超卻怕張飛、打不過關羽趙云卻瞧不起黃忠,說這話的人,應該是把《三國志》和《三國演義》都讀通了的,但可能卻忘了一件事:許褚在漢中當糧草護衛官被張飛挑落馬下之前,還是很囂張的。
《三國演義》原著是這樣寫的:“張飛、魏延分兵劫糧。操問曰:‘誰敢敵張飛?’許褚曰:‘某愿往!’”
接到糧草后,許褚酒醉后膽子更大了:“吾有萬夫之勇,豈懼他人哉!今夜乘著月色,正好使糧車行走。”
許褚嘴夠硬,但手卻偏軟:“為首大將,乃張飛也,挺矛縱馬,直取許褚。褚舞刀來迎,卻因酒醉,敵不住張飛;戰不數合,被飛一矛刺中肩膀,翻身落馬;軍士急忙救起,退后便走。張飛盡奪糧草車輛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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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古代時間劃分的讀者自然知道,二更是二十一點末到二十三點初,三更是二十三點末到凌晨一點初——古人還有時辰和刻的時間單位,咱們就不必要細說了,反正許褚喝酒是日暮,大約也就是十八點左右,許褚十八點喝酒,二更之后行至褒州,又走了一半路程才遇到張飛,也就是說許褚從喝酒到與張飛交手,中間至少隔了四個小時,即使醉酒也該顛簸醒了,而且“許褚當先,橫刀縱馬,引軍前進”也看不出多少醉意——三國時期高層人士喝酒就像喝茶,或者說喝酒的次數比喝茶的次數還多,起碼《三國演義》里“酒”比“茶”更常見,關羽溫酒斬華雄,可沒說曹操烹茶相待。
一壺濁酒喜相逢,總比一杯清茶話生平熱鬧,還有人說古代的茶不是開水沖泡而是燒水慢煮的,因為與本文無關,所以且不去管他,但不管怎么看,許褚打不過張飛,跟大醉都沒有太大關系,張飛也曾大醉丟徐州,但個人戰斗力并沒有多少降低:“張飛此時酒猶未醒,不能力戰。呂布素知飛勇,亦不敢相逼。曹豹見張飛只十數人護從,又欺他醉,遂引百十人趕來。飛見豹,大怒,拍馬來迎。戰了三合,曹豹敗走,飛趕到河邊,一槍正刺中曹豹后心,連人帶馬,死于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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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飛是從宿醉中被人搖醒爬起來,還有些頭暈眼花,但還是能讓呂布卻步、曹豹喪命,所以許褚打不過張飛,不能拿喝酒當借口。
許褚跟張飛交手之前確實說了大話,可能也做好了跟張飛單挑的準備,我們細看《三國演義》就會發現,許褚的信心還真不是憑空而來:建安十三年的當陽長坂之戰,包括許褚張郃張遼在內的曹營九將被張飛嚇退,十年后的漢中之戰時許褚卻有了單挑張飛的勇氣,這可能跟建安十六年的潼關渭水之戰有關,就是那一戰給許褚壯了膽。
許褚先是在當陽長坂被張飛嚇住,潼關渭水之戰前期,于禁、張郃被馬超輕松擊敗,許褚沒敢出手,曹操被馬超追得割須棄袍,許褚也不見蹤影,直到曹洪跟馬超拼死力戰四五十回合,許褚才發現馬超并沒有想象的那么可怕,于是才有了“裸衣戰馬超”,電視劇為了能看,先是只讓他光了膀子,后來又給他穿了一件背心,而原著中則是“渾身筋突,赤體提刀”,那場景一定很辣眼——筆者查了一下,赤體就是光身不穿衣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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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褚跟馬超大戰二百三十回合不分勝負,還撅斷了馬超的槍桿,雖然在后來的混戰中臂中兩箭,但也打掉了馬超不可戰勝的光環,連夏侯淵的膽子也大了起來,在許褚養傷、馬超搦戰的時候,夏侯淵滿腔怒火帶兵迎戰,也沒有被馬超打死或打傷。
建安十六年許褚跟馬超打成平手,漢中之戰前,馬超在葭萌關又與張飛打成了平手,這兩戰給了許褚單挑張飛的勇氣,卻忘了武將單挑也有個相生相克的說法,肩膀被丈八蛇矛戳一個窟窿,那可比箭傷難治多了。
曹洪硬抗馬超四五十回合給了許褚單挑馬超的勇氣,赤膊之戰和葭萌關之戰的結果給了許褚單挑張飛的勇氣,這三戰讓許褚有膽量先后單挑馬超張飛,但最后還是技不如人身負重傷,所以許褚后來老實了很多,基本沒有再強出頭。
許褚可以不懼馬超,也可以像關羽一樣瞧不起黃忠,因為黃忠的起點確實有點低,起碼在《三國志》中,黃忠在投靠劉備之前,軍職都很低,也沒在與東吳的戰斗中有出色表現,年輕力壯的許褚不把他放在眼里,也是很正常的——曹操占據荊州期間,黃忠是沒有資格覲見曹操的,想見的話,也得先過許褚那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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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褚有理由藐視黃忠,但卻不能不重視趙云——許褚對趙云也僅僅是重視而已,還真談不上畏懼,真正畏懼趙云的是徐晃和張郃:“張郃、徐晃兩人圍住黃忠,軍士被困多時。云大喝一聲,挺槍驟馬,殺入重圍,左沖右突,如入無人之境。那槍渾身上下,若舞梨花;遍體紛紛,如飄瑞雪。張郃、徐晃心驚膽戰,不敢迎敵。”
徐晃和張郃都是戰場老油條,而且都是降將出身,投降曹操就是為了保命吃飯,高官厚祿也得活著才能享受,而許褚在葛陂效忠曹操的時候,是“引宗族數百人俱降”,可以說把家族命運都跟老曹綁在了一起。
許褚有一天不懼張飛,并為此付出了慘重代價,穰山之戰許褚與趙云大戰三十回合未分勝負,后來還曾追擊過劉備和趙云,所以我們還真不能說許褚怕趙云,蜀漢五虎大將中,許褚打不過且真心畏懼的,其實只有關羽一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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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羽在徐州下邳土山之戰時還沒有赤兔馬,但還是打退了徐晃和許褚的聯手阻擊,有了赤兔馬之后,斬顏良誅文丑袁曹兩軍震驚膽寒——顏良陣斬魏續宋憲擊敗徐晃,文丑射倒張遼戰馬,把徐晃追得幾乎投河,許褚根本就沒有露面,而關羽斬顏良誅文丑如砍瓜切菜,許褚是虎癡而不是虎叉,自然不會狂妄到認為自己能打贏關羽。
河北人馬如土雞瓦犬,顏良文丑插標賣首,許褚雖然對曹操很是忠心,但卻未必肯為曹操付出生命,所以面對蜀漢五虎大將的時候,肯定是要先盤算好了再出戰,這就給讀者諸君留下了有趣的問題:前述三戰給了許褚單挑馬超張飛的勇氣,結果一平一負,那么蜀漢五虎大將許褚最怕誰?他豁出老命又能打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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