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零下七度，我刷到龍大哥和工友跳冰河救娃的視頻，手指瞬間凍在屏幕上——那水得有多冷？他們連外套都沒脫，直接扎進去，三分鐘把一個臉色發青的小女孩拖上岸。手機泡報廢，胳膊被水草勒出血口子，兩人卻只顧給孩子拍背倒水，一句疼沒喊。
我老家就在工地后面，天天見他們穿著帶水泥點的棉襖排隊買饅頭，六塊錢管飽。龍大哥的包工頭說，他干一天能掙二百四，扣掉房租寄回老家，剩不下幾張。手機壞了，他第一反應是“糟了，今天掃不了碼打卡，得扣半天工錢”。結果老板連夜送來新手機，還塞了五千塊紅包，他憋得滿臉通紅：我就拉了一把，真沒想要啥。
我看到這條后續，鼻子比寒風還酸。平時我們點贊外賣員救火、農民工跳水，轉頭就忘，可這次獎勵真的落到本人兜里，不是虛空夸獎。政府獎狀、老板紅包、網友湊的醫藥費，一條鏈把善意兜住，告訴所有人：別猶豫，幫了就有回聲。
有人說這是正能量爆款，我覺得更像一記耳光。打給誰？打給那些在岸邊舉手機喊“快跳啊”的人，打給事后挑刺“動作不專業”的鍵盤俠。龍大哥不會講漂亮話，他只會說：娃沒穿衣，再泡就沒了。話糙，理直，把“值不值得”這種問題踩得粉碎。
我今晚下樓倒垃圾，路過河邊，風一吹，腦子里還是他們濕噠噠的背影。明天太陽升起，他們繼續綁鋼筋、搬水泥，沒人認得出來。但我知道，再聽到“農民工”三個字，我腦海里不是塵土和汗水，而是兩條漢子在冰水里把命往外拽的樣子。好人該有好報，這回，報終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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