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先秦時期，結婚需要分幾步？貴族能娶多少個女子？

無論是西周還是春秋戰國，實行的都是“一夫一妻多妾制”。

這意味著，一段婚姻存續期間，一個男人可以娶好幾個老婆，但女人呢，通常只能共享一個老公。這也導致，女性在婚姻中，往往更顯弱勢，身不由己的時候也多。

所以你翻開《詩經》，會發現里面又很多怨婦詩、棄婦詩，字字句句，皆是嘆息。

漢代蔡邕在《獨斷》里考證說：“天子一取十二女，象十二月，三夫人、九嬪。諸侯一取九女，象九州，一妻、八妾。卿大夫一妻、二妾，士一妻、一妾。”

這就是說，周天子大婚，一回要娶十二個老婆，三位夫人，九位嬪妃，象征一年有十二個月。諸侯呢，少一點兒，娶九個，象征大地有九州。卿大夫這個級別，還再少一點兒，一妻、二妾，總共仨老婆。到了士這一層，便是一妻一妾了。

而且，除了這些比較正式的，天子還可以有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滿打滿算，一位天子可以有一百二十個合法伴侶！至于諸侯、卿大夫，那沒名沒分的，就更不知道多少了。

不過，大伙兒不要以為，娶得多，就可以隨心所欲，想娶哪個娶哪個。這些老婆，可不是隨意搭配的。先秦時期，貴族通行一種比較奇特的“媵婚制”。啥叫媵婚制呢？

《春秋公羊傳》里說：“諸侯娶一國，則二國往媵之，以侄娣從之。侄者何？兄之子也。娣者何？弟也。諸侯一聘九女。”

意思是，諸侯大婚，一次要娶九個。這九個女子怎么來的呢？第一個是正妻，也就是君夫人。但是君夫人出嫁，不是自個兒孤身前往，必須帶兩位“陪嫁”。這陪嫁的，可不是什么丫鬟仆婦，而是夫人的妹妹或者侄女。三人組成一個小型“新娘團”，一塊兒遠嫁異國。

有人要問了，除了君夫人這仨，還有六個名額呢，咋分配啊？簡單，再找兩個跟夫人同姓的諸侯國，讓這倆諸侯國，再各出一個三人組。

啥叫跟夫人同姓呢？比如夫人是魯國人，姓姬，你就還得找姓姬的諸侯國幫忙。夫人要是齊國人，姓姜，你就得找姓姜的諸侯國。這九個人里，夫人是正妻，地位最高，其他八個叫作“媵”。

畢竟，古代那條件，山高路遠的，夫人萬一有個好歹，或者不孕不育，這些陪嫁的媵妾就可以順位替補，確保權力和血緣不外流。

如果說，媵婚制還是上層貴族特有的文化，那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包辦婚姻制，則是那個時代的普遍現象。

《豳風·伐柯》中有一句比喻：“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何？匪媒不得。”沒有斧頭，就砍不成樹；沒有媒妁之言，人就成不了婚。

現在咱們結婚，只需要雙方帶上身份證去民政局，登記一下就能領證，你們就是合法夫妻了。但在兩三千年前，媒妁之言、幣帛之禮，是男女雙方建立婚姻關系的前提。

按照法定程序，古代的婚姻得經過六個環節嚴格檢驗，才算完成。

哪六步呢？

第一步，“納采”。男方遣使者帶著禮物，通常是大雁，到女方家拜見求婚。

在這個過程中，順便完成第二步，“問名”。難道是問新娘子的姓名？不是哦，問女孩母親的姓名，也就是她的生母是誰。

為什么要問生母是誰呢？一來，確認一下女孩的血緣關系、防止同姓通婚；二來，摸清這女孩是庶出啊還是嫡出；三來，也是了解一下女孩母親背后的家族政治資源。

第三步，“納吉”。男方請個大師算算，倆人八字合不合，要是卜得吉兆之后，再到女方家贈送定禮。

第四步，就是“納征”，也就是下聘。送完聘禮，就代表這樁婚事敲定了。

再下一步就是“請期”，男方這邊確定好婚期，攜禮到女方家征求同意，在形式上體現對女方的尊重。

最后一步，就是“親迎”了，也就是新郎到女方家中，將新娘迎回家，咱們如今一般叫迎親，最隆重的一個環節。這個環節一般在秋冬季舉行。為啥呢？因為這時候農閑啊，耕種啊搶收啊都忙完了，不耽誤干活兒。《邶風·匏有苦葉》就說了：“士如歸妻，迨冰未泮”，趁河水未封凍，正好迎親。

說到這兒，可能有人會問了：先秦可以自由戀愛的嗎？怎么一到談婚論嫁，都是包辦婚姻啊？

注意了，這里有一個生活和禮制的分別。一方面呢，青年男女確實可以在日常勞動、節日聚會中相識相戀，愛情的發生是有一定的自由空間。

但另一方面，一旦要步入婚姻，建立正式的家庭關系，那就要遵循社會的禮儀規范，獲得家族和社會的承認。

咱們現在不是有句話嘛，愛情是兩個人的事兒，但婚姻是兩個家庭的事兒。古代就更別說了，愛情可能始于自由的心動，婚姻就要回歸禮法的規則。

不過啊，跟后世不一樣的是，在先秦，官府為了促進人口繁衍，在特定的時節，也會鼓勵男女相會、自由結合。

比如《周禮》記載：“仲春之月，令會男女，于是時也，奔者不禁。”說的是，為了鼓勵婚戀、提高生育率，官府會推行一種限定性自由政策。每年正月發通告，允許青年男女自由開展聯誼活動。不用媒人，也能成就一段姻緣。

還有一點，先秦時期，人們對女性再嫁是非常寬容的，如果一段姻緣盡了，一起過不下去了，重新找個合適的對象過日子，那是理所當然的，根本不存在什么“從一而終”的說法。

所以《鄭風·褰裳》里那句“子不我思，豈無他人？”你要是不把我放在心上，難道就沒有別人愛我了么？你不稀罕我，老娘有的是人稀罕！

特約撰稿人
原鄉，北京大學古代文學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