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是最高的美德"
這是日本籍"中國人"山崎宏的診所辦公室里,辦公桌的玻璃下一張連他自己都記不得壓了多久的紙條上面的話。
抗日戰爭打響后,中日兩國完全站在了對立面。在軍國主義的教育下,無論是日本士兵還是日本普通民眾都是打心里仇視中國。所謂不知全貌不予置評,所以很多日本兵來到中國后,也漸漸意識到自己的仇視是錯誤,然后放棄對自己的國家原有的追隨,其中山崎宏就是典型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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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崎宏出生于1908年,家中還有一個哥哥。盧溝橋事變后,日本開始全力進攻中國,便在國內大量征兵。由于哥哥已經結婚,山崎宏便穿上了軍裝,成為一名隨軍軍醫,并于同年9月份隨軍開赴中國。
在軍國主義之下,山崎宏原本也堅信自己是正義之舉,可當他真正來到中國后他很快就陷入了自我懷疑。終于在中國待了6個月左右時間后,他選擇逃離充滿著"燒殺掠奪,破壞別人生活"的軍隊。
山崎宏說他是在一個黑夜里逃離的,他記得山東半島最東面是離家鄉最近的地方,所以他就從天津一直往東邊走。這一路上他感受了很多,也對中國有了更多認識,更對中國人有了全新的認識。當他抵達濟南后,他便放棄了回家的想法,他說因為這里的人會給他飯吃,給他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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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崎宏雖然曾是一名侵華日軍,他并未用直接用自己的手去傷害過中國人,可他卻一直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么為自己的過錯"贖罪"。后來山崎宏在濟南開了一家私人診所,也就一輩子都沒有再挪過窩。
在診所沒有經過改造變為"聯合診所"前,山崎宏一直在為窮人免費看病,哪怕自己的日子過得很拮據他也一直如此。后來聯合診所成立,他成了公家醫院的醫生,吃起了公家飯,可他那顆"贖罪"的心一直沒有變過。他的工資從進醫院時的83.6元也沒有變過,不是醫院介于其身份不給漲,而是每次他都拒絕了,讓把機會留給別人。
從那個夜里逃離軍隊,一路乞討到濟南,山崎宏一直想的是可以坐船回家,只是不曾想1976年他才再次踏上了日本國土。離家已經近40年,家人為他立的靈位也就擺了快40年。終于和家人再見,親眼看著家人將他的靈位扯下來,山崎宏心中感慨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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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山崎宏已經快70歲了,家人們希望他可以不走了,還給他在當地醫院找了一份待遇不錯的工作,但是山崎宏拒絕了。
這次"探親"也算是圓了山崎宏的一個夢,夢圓滿了他也就無憾了。返回濟南后,他只給自己家帶回了一臺別人丟棄的舊彩電,卻自掏腰包買了很多日文科技書籍和一個心電圖儀,捐給了濟南圖書館和醫院。
盡管山崎宏一直都是日本國籍,可他一直把自己當作"中國人",身邊的人也沒有把他當過異國人,也親切地稱他一聲"山大夫"。一口流利的山東話,一顆一直為中國人民服務的心,藏著的是他想要贖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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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的山崎宏默默無聞地做了很多事,免費給窮人看病是其一,把加薪機會留給他人是其二,把日本政府發給他的養老金捐出去是其三……2008年汶川大地震第二天,街道辦都還沒有開始組織捐款,他就自己先去紅十字捐了3000塊,后來診所集體籌款時他又捐了1000塊。
在女兒山雍蘊的眼中,父親是個很嚴肅的人,不茍言笑,一生都是多做事少說話。因為母親走得早,父親不會主動提自己的過往,她也沒有多問過。還是媒體報道了,她才對父親有了新的認識。
后來時光開始帶走山崎宏的記憶里,但山雍蘊依舊總能從父親口中聽到"贖罪""為人民服務"這些字句片段。山雍蘊明白,父親認為的贖罪其實就是為中國人做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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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1日,從未親手傷害過中國人,卻選擇留在中國行醫救人幾十年"贖罪"的山大夫走了,享年102歲。第二天,家人和他做了最后的告別,目送他的遺體被相關部門的遺體捐獻靈車走了。這也是山崎宏生前最后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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