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怎么今年春晚沒看見宋祖英?”
2014年1月,當千家萬戶圍坐在電視機前準備吃年夜飯時,不少人盯著屏幕發出了這樣的疑問。
這一問,誰也沒想到,竟成了絕響。那個唱著《小背簍》走出大山,連續24年雷打不動出現在除夕夜的“民歌天后”,就這樣毫無預兆地在巔峰時刻隱退了。
人們還在等著她明年回來,可這一等,就是整整十年。
對于很多中國人來說,宋祖英這個名字,早就不僅僅是一個歌手那么簡單了。
她是那個年代的年味兒,是電視機里那一抹最鮮亮的紅,是團圓飯桌上必不可少的一道“硬菜”。從1990年那個略顯青澀的《小背簍》,到后來火遍大江南北的《辣妹子》,再到跟周杰倫那個潮到沒邊兒的《本草綱目》,她幾乎把春晚的舞臺站成了自家的客廳。
那時候,只要她的嗓子一亮,大伙兒就知道,這年算是過著了。
可就是這么一個被鮮花和掌聲包圍到了極致的人,在2014年之后,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外頭的傳言那是滿天飛,有說她移民去享清福的,有說她犯了事兒躲起來的,甚至還有更離譜的說法,說她遭了什么大難。這些流言蜚語傳得有鼻子有眼,可當事人呢?一聲不吭,連個辟謠的動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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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近,一張路人在音樂會上抓拍的照片流了出來,大伙兒這才算是看到了她的真容。
照片里的她,57歲了,身材有些發福,眼角也爬上了皺紋,沒穿那身幾十斤重的華麗演出服,也沒化那種精致到反光的舞臺妝。她就那么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笑得像個鄰家的大姐。
這一刻,所有的謠言都不攻自破。
這哪里是什么跌落神壇,分明是人家自己走下了山,脫掉了那雙并不合腳的水晶鞋,換上了一雙舒服的布鞋,去走自己想走的路了。
02
咱們把時鐘往回撥,撥到1966年。
在那著名的湘西古丈縣巖頭寨鄉,老寨村那個窮山溝溝里,宋祖英出生了。那時候她還是個只會滿山跑的野丫頭,誰能想到這只山窩窩里的金鳳凰,日后能飛得那么高?
但老天爺給劇本的時候,從來都不會只給甜頭。
1978年,這大概是宋祖英這輩子最不想回憶的一年。那年她才12歲,正是還在父母懷里撒嬌的年紀,家里的天卻塌了。
她的父親,那個原本壯實得像頭牛一樣的漢子,被確診了肺結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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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咱們現在看來,肺結核也就是吃點藥的事兒,可在那會兒的農村,這就是要命的閻王帖。
為了給父親治病,家里那點本來就不多的家底兒,像是流水一樣嘩嘩地往外淌。最后連家里下蛋的老母雞都賣了,能借的親戚都借遍了,可還是沒能留住父親的命。
父親走的那天,家里除了四面漏風的墻,就剩下了一堆還不完的債,一個哭得眼睛都快瞎了的母親,還有下面兩個嗷嗷待哺的弟弟妹妹。
身為家里的老大,宋祖英那一夜之間就長大了。
她沒時間哭,也不敢哭。她得幫著母親把這個破碎的家給撐起來。
那段日子,這姑娘變得特別悶。以前還愛跟小伙伴跳皮筋、捉迷藏,后來誰叫都不去了。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干活,背著個比她人還大的背簍上山砍柴、采藥。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唱歌成了她唯一的出口。
心里苦啊,苦得沒地兒說,她就對著空蕩蕩的大山喊,對著流淌的溪水唱。把心里的委屈,把對父親的思念,把對窮日子的不甘心,全都在嗓子里吼出來。
那一首首山歌,帶著湘西大山的野性,帶著少女心里的血和淚,在山谷里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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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老人們聽了都說,這丫頭的歌聲里有股子勁兒,聽著讓人心疼,又讓人覺得這就是命里帶來的。
學校里的老師也發現了,這孩子只要一開口,整個人都會發光,完全不像平時那個沉默寡言的小姑娘。
那時候誰也沒想到,就是這股子在苦水里泡出來的歌聲,成了她日后逆天改命的唯一武器。
03
1981年,古丈縣歌劇團要擴招演員。
這消息傳到村里的時候,對宋祖英來說,那簡直就是黑夜里的一道閃電。那是能吃上公家飯的機會啊,是能幫家里還債、能讓弟弟妹妹吃飽飯的唯一出路。
她咬著牙,背著那個破書包就去了縣城。
面試的時候,她其實心里一點底都沒有。人家城里的孩子,那是從小練過的,她呢?除了在大山里瞎吼那幾嗓子,連個簡譜都不認識。
可有些事兒吧,你不得不信天賦。
當她站在評委面前,張嘴唱出那首家鄉的山歌時,那股子純天然、沒經過任何雕琢的清亮勁兒,直接把評委給震住了。那不是技巧,那是生命力,是帶著泥土芬芳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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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進了劇團,但剛開始的日子并不好過。
因為沒有基礎,她只能從最底層的學員做起。平時也就是跑跑龍套,搬搬道具,甚至還得給主演端茶倒水。要是換個心氣兒高的,或者吃不了苦的,估計早就不干了,畢竟一個月也就那點工資,還不夠塞牙縫的。
但宋祖英是個狠人。
她知道自己身后沒有退路,退一步就是萬丈深淵,就是那個欠了一屁股債的家。
別人休息的時候,她在練嗓子;別人逛街的時候,她在背臺詞。她把劇團里每一部戲的所有角色,哪怕是個路人甲的詞兒,都背得滾瓜爛熟。
這世上的機會,還真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有一次排練《啼笑因緣》,那個演主角的演員家里臨時有事,死活來不了。眼看著就要開演了,導演急得在后臺直轉圈,嘴上都快起泡了。
就在這時候,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宋祖英站了出來。
她壯著膽子跟導演說,她能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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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劇團的人都愣住了,心想你一個跑龍套的小丫頭片子,能行嗎?
結果這一上臺,所有人都閉嘴了。
不管是唱腔、走位,還是眼神、動作,她演得絲毫不差,甚至因為那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兒,比原定的主角還多了幾分靈氣。
那一晚的掌聲,是宋祖英這輩子聽過最好聽的聲音。
從那以后,她不再是那個默默無聞的龍套,她是舞臺上最亮的那顆星。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1984年,她正式調入湘西自治州歌舞團。緊接著,中央民族學院音舞系來招人。這對于一個大山里的孩子來說,簡直就是一步登天的梯子。
可擺在她面前的,有一道巨大的坎兒——文化課。
她初中都沒讀完,要考大學,這難度不亞于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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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補上這塊短板,她是真拼了命。那是廢寢忘食,頭懸梁錐刺股的勁頭。最后,硬是憑著那股子狠勁,通過了文化考試,走出了湘西,走進了北京。
這一路走來,每一步都帶著血泡,每一步都是汗水砸出來的坑。
04
到了北京,眼界是開了,可壓力也更大了。
在這個人才濟濟的首都,她發現自己那點本事根本不夠看。但她運氣好,好就好在遇到了金鐵霖老師。
這位中國聲樂界的泰斗級人物,一眼就看中了宋祖英這塊璞玉。在金老師的調教下,宋祖英的唱功突飛猛進,那叫一個脫胎換骨。
1990年,那是一個注定要被載入史冊的年份。
24歲的宋祖英,帶著那首《小背簍》,第一次站上了央視春晚的舞臺。
那時候的春晚,可不比現在,那是全中國收視率最高的節目,上去了就能一夜成名。
當她穿著那身帶著苗族風情的衣服,背著那個精致的小背簍,清脆的嗓音一出來,全中國的觀眾都被迷住了。那個清純、甜美、帶著濃濃鄉愁的形象,一下子就刻在了大家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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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后,宋祖英就成了春晚的“釘子戶”。
1995年的《辣妹子》,那節奏感,那火辣辣的勁頭,直接把民歌唱出了流行范兒。大街小巷,誰還不會哼兩句“辣妹子辣,辣妹子辣”?
再到后來的《好日子》,那更是成了喜慶的代名詞。哪家結婚辦事兒不放這首歌?
她在悉尼歌劇院開個唱,在維也納金色大廳亮嗓子,在美國肯尼迪藝術中心拿金獎。全世界只有六個人拿過這個獎,她是亞洲唯一的那個。
那段時間,宋祖英就是中國民歌的臉面,是站在云端上的人。
可就在這光芒萬丈的背后,有一個男人,始終默默地站在她的陰影里,甘愿做那個托舉她的人。
這個男人叫羅浩。
兩人的相識,說起來還有點像偶像劇。
那還是在1988年,宋祖英參加一個唱歌比賽,結果發揮失常,名落孫山。正一個人躲在角落里抹眼淚呢,羅浩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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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的羅浩,只是湖南電視臺的一個小編導,但他那雙眼睛毒啊,一聽就知道這姑娘是個好苗子。他沒多廢話,就給宋祖英指了一條明路,讓她去找金鐵霖老師學習。
也就是這一指,把宋祖英送上了通天大道。
后來,兩人書信往來,羅浩的心思慢慢也就露出來了。他在信里表白了心跡,但這封信,卻讓宋祖英犯了難。
她太清楚自己家里的情況了。
父親沒了,家里還欠著債,妹妹還小,最重要的是,那個聾啞的弟弟,是她這輩子都放不下的牽掛。她覺得自己就是個無底洞,誰沾上誰倒霉。
于是,她給羅浩回了一封信,把家里的爛攤子全都攤開了說,意思很明確:我家這情況,你得想清楚,別到時候后悔。
一般男人看到這兒,估計得掂量掂量,畢竟誰也不想一結婚就背上一大家子的包袱。
但羅浩這哥們兒,是真爺們兒。
他二話沒說,買了張票就沖到了北京。當著宋祖英的面,他沒有說什么甜言蜜語,就撂下了一句硬邦邦的承諾:
他告訴宋祖英,她的家人就是他的親人,特別是那個弟弟,他會當成親弟弟一樣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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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比什么海誓山盟都好使。
1992年,兩人低調領了證。
但這婚結得是真不容易。那幾年正是宋祖英事業最紅火的時候,春晚常客,滿世界演出,兩口子聚少離多。羅浩在長沙,宋祖英在北京,這異地戀一談就是好多年。
羅浩從未有過一句怨言,他就在背后默默地幫宋祖英打理家里的一切,照顧那個聾啞弟弟,讓宋祖英能在前方毫無后顧之憂地沖鋒陷陣。
可以說,沒有羅浩,就沒有后來的天后宋祖英。
05
時間一晃到了2005年。
這時候的宋祖英,已經39歲了。
在醫學上,這個年紀生孩子,那絕對是高危產婦。而且對于一個靠嗓子、靠身材吃飯的女歌手來說,生孩子意味著極大的風險。身材走樣怎么辦?氣息變了怎么辦?離開舞臺那么久,觀眾忘了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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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宋祖英鐵了心要生。
她說自己在外面再風光,那是給別人看的。回到家,脫了那身演出服,她也就是個普通的女人,想有個知冷知熱的家,想有個流著自己血脈的孩子。
那段時間,她推掉了所有的商演,哪怕是那種給天價出場費的,她都不去。
她就安安心心地在家里養胎,從一個萬眾矚目的明星,變成了一個身材臃腫的孕婦。
兒子出生的那一刻,這個在肯尼迪藝術中心拿過金獎、見過無數大場面的女人,哭得比第一次登臺還激動。
有了孩子之后,宋祖英的心態那是徹底變了。
以前是拼命三娘,一年365天恨不得360天都在飛,在趕場,在排練。現在呢,只要能陪兒子,給多少錢都不去。
她開始享受那種給孩子做飯、接孩子放學、聽孩子叫一聲“媽媽”的平凡日子。
這種日子,對于普通人來說可能早就膩了,但對于在聚光燈下站了半輩子的宋祖英來說,那才是真正的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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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當她決定徹底退出春晚舞臺的時候,外界一片嘩然。
大家伙兒都習慣了大年三十看她穿得花枝招展地唱歌,這突然沒了,總覺得那年的餃子都少了點味兒。
但宋祖英走得特別干脆,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她對外就說了一句話,大概意思就是,這個舞臺該留給年輕人了,她自己也該回家相夫教子,享受享受天倫之樂了。
這話說得漂亮,做得更漂亮。
多少明星賴在那個舞臺上不肯走,哪怕臉都僵了,嗓子都劈了,還在那兒硬撐著,就為了那點虛名。
可宋祖英呢?揮揮手,不帶走一片云彩。
離開舞臺后的她,并沒有像有些人猜測的那樣去過什么奢靡的貴婦生活,反而把勁兒都使在了別處。
她回了老家湘西,搞起了“助學基金”。
這事兒她做得特別低調,不像有些明星捐個款得發八百個通稿,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她是真金白銀地往外掏,又是建學校,又是資助貧困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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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那些聾啞孩子,因為弟弟的緣故,她對這個群體有著特殊的感情。她希望能盡自己的一份力,讓這些孩子也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一樣有尊嚴。
前段時間,有個網友在高鐵上碰到了她。
你猜怎么著?
當時大家都在排隊檢票,一位大媽著急趕路,火急火燎地想插個隊,嘴里還念叨著有急事。
旁邊的人都皺著眉頭,一臉的不樂意。
這時候,宋祖英二話沒說,直接把自己排在前面的位置讓了出來,自己默默地拉著箱子站到了隊伍的最后頭。
那個大媽壓根沒認出這是赫赫有名的宋祖英,就當是個好心的鄰家大姐,連聲道謝。宋祖英也就笑了笑,沒多說什么。
這就是現在的宋祖英。
沒了舞臺上的光環,沒了前呼后擁的隨從,她活得比誰都真實,比誰都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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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前不久,有人在一個朋友家孩子的婚禮上看到了她。
57歲的宋祖英,沒坐主桌,也沒去搶風頭。她穿著一件簡單的外套,頭發隨意地挽著,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看著臺上的新人,笑得一臉慈祥。
有人說,宋祖英變了,變得不認識了,那個曾經霸氣側漏的“辣妹子”不見了。
其實她沒變。
那個當年為了給父親治病愁白了頭的小姑娘,那個為了弟弟敢跟命運叫板的姐姐,那個為了孩子敢在39歲闖鬼門關的母親,一直都在。
她只是把那身華麗的演出服脫了下來,整整齊齊地疊好,放進了箱底。然后換上了一身舒服的居家服,去過她真正想要的生活了。
名利場這東西,進去容易,出來難。
多少人迷失在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里,為了一個C位爭得頭破血流,為了一個熱搜買盡了水軍。哪怕到了七老八十,還在為了那點曝光率折騰,生怕被人遺忘。
宋祖英倒好,該拿的獎拿了,該唱的歌唱了,該享受的掌聲享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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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風景都看透,她選擇回家陪老公孩子看細水長流。
這哪里是消失?
這分明是活明白了,活透徹了。
她用自己的行動告訴所有人:舞臺上的光再亮,那也是燈光打出來的;只有家里的那盞燈,才是真正能暖人心窩子的。
至于那些還在替她惋惜,覺得她退得太早的人,或許該好好想想。
到底是活在別人的期待里重要,還是活在自己的幸福里重要?
這筆賬,宋祖英早在十年前,就已經算得清清楚楚了。
當她在那個除夕夜選擇關上電視,轉身去廚房給兒子包一頓餃子的時候,她就已經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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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回了屬于她自己的,那個叫宋祖英的女人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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