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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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冷家母女翻看著燕西送來的綢緞衣料,這件也好那件也愛,推辭不過,都收了下來。
燕西想看清秋穿上新衣的樣子,又不知人家哪天才上身,靈機一動,讓仆人送幾張戲票,邀請冷家去看戲。
他猜清秋為體面緣故,一定會穿新衣裳出門,還說不必雇車,可以用他的汽車送去送回。
舅舅回去報告:今天要大大舒服一天了,金少爺把汽車借給我們用,韓媽也高興:我還沒坐過汽車呢,今兒要嘗嘗鮮了。
到大舞臺門口,早有金榮等候,一見他們便引上樓進入包箱,那欄桿護手板上,干濕果碟煙卷茶水,放得滿滿當當,茶房以為是金家人,加倍地恭維。
燕西知情識趣,一出戲結束才出現,冷家母女不懂戲,不時問舅舅宋潤卿,這宋先生一年看不了兩出戲,雖知道大概故事,但唱得是什么也說不上來,臺上演《玉堂春》,小旦咿咿呀呀,簡直莫名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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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西禁不住了,未唱之前把戲詞告訴舅舅,取瑟而歌使之聞之,冷家母女先懂了詞兒,再聽小旦所唱,果然十分有味。
接著是《借東風》,一個人拿著一面旗招展而過,清秋問:這什么意思?宋潤卿說是傳令兵,清秋卻說:不是吧,那人頭上戴一撮黃毛,好像是個妖怪。
舅舅笑話她:別說外行話了,《三國演義》哪來的妖怪?聽二人說得都不對,燕西不覺一笑:不是妖怪,也和妖怪差不多。
難道是神仙鬼怪?不是神仙,也不是鬼,他是代表一陣風刮過去,一定要說是什么,卻沒法子肯定,舊戲就是這一點神秘。
清秋恍然大悟,不由對燕西笑起來,這一笑可把燕西激動壞了,信口開河又把戲評論一通,二人不覺搭上話。
同是大北京孩子,一個精通戲劇食髓知味,是因為天天浸染,看戲如家常便飯,一個一年到頭不上一回戲園子,縱然滿腹詩書經綸,對國粹也一無所知,這就是富貴人家和平民百姓的差別。
看戲是文化消遣,不屬日常剛需,那些能看得起看得懂戲曲的人,必定不是只看一兩回,而是長期的生活習慣,戲劇有特定的階層。
一張戲票5塊錢,是清秋家吃喝半月的開銷,舅舅因在衙門工作,一年才有一兩次看戲的機會。
平民姑娘,看電影一毛錢,出門游玩不過一塊錢,尚能消費得起,但看戲就不那么容易了,所以才要做了新衣裳,隆重地上戲園子。
慶幸我們身處的時代,普通人買得起票也看得起戲,戲曲褪去它神秘的面紗,走進尋常百姓。
恩寧路永慶坊粵劇藝術博物館,每天下午晚間有專業演員登臺表演,穿著華麗的行頭粉墨登場,隔著一池碧水,咿咿呀呀聲調十分清麗。
我不懂戲,旁邊有屏幕顯示戲詞兒,在廣州日久,經常走文化公園也走荔枝灣,耳濡目染,竟聽著很有味道,和昆曲似乎有幾分相似,實在動聽。
感謝這個天翻地覆的時代,普羅大眾也可欣賞高雅藝術,真的是換了人間。
梨來 寫文寫字講故事 追劇聊劇侃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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