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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開年,互聯網就被一個不吉利的名字刷了屏——“死了么”。
這款功能簡陋的App要求用戶每天手動簽到,以此證明自己還活著。
如果連續兩天忘記,便會自動向緊急聯系人發送郵件,委婉地暗示:我可能出事了,請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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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個聽起來像黑色笑話的數字產品,在零推廣狀態下的48小時內,下載量暴漲了300倍,強勢登頂蘋果付費榜榜首,定價也從最初的1元爆漲至8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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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蘋果手機商店
更戲劇性的是,在爭議聲中模仿者“活了么”火速上線,功能1:1復刻卻主打免費與吉利標簽。
一付費一免費、一尖銳一溫和的兩款App引發的“生死”命名之爭,揭開了中國超1億獨居人口共同的生存焦慮。
它們的爆火可以理解為:在原子化社會里用黑色幽默書寫的“數字自救”宣言。
日前創始人呂先生還表示,之后可能會漲價到14或15元;此外,大約50萬美元的融資事宜已在考慮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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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么:黑色幽默的爆款
“死了么”的誕生,本身就像一則當代寓言。大城市獨居最恐懼的是,突然倒下、無人知曉。
三位95后在精準捕捉到這一普遍焦慮后,通過遠程協作,耗時不到一個月就完成了開發,初始投入約1000元,主要用于服務器租賃。
而這款App的名字,目前成了最大的爭議點。
反對者認為晦氣、不吉利,尤其不適合中老年用戶;胡錫進等公眾人物甚至公開建議將其改為“活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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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微博@胡錫進
然而調查顯示,74%的年輕用戶卻持支持態度,認為直白的命名恰恰是一種打破禁忌的勇氣,用黑色幽默消解了死亡的沉重感,顯得接地氣、不矯情。
隨著名字本身成了一個巨大的社交梗,“死了么”在爭議中完成了病毒式傳播。
此外,它還切中了一個真實且日益龐大的剛性需求。
最新數據顯示,中國獨居人口達1.23億,20-39歲青年占比顯著。城市化與人口流動讓獨居成常態,高強度工作與狹窄社交圈又弱化人際聯結,“孤獨死”恐懼深切。
而“死了么”提供了一種低成本的心理解決方案——每天花一秒鐘“續命”、花8塊錢買一份“失聯預警”,這對許多漂泊青年而言,是一筆劃算的“安心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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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死了么”APP
然而,爆火之后,APP功能的缺陷遭到了廣泛詬病。
最核心的批評在于:預警機制依賴打開率不足15%的郵件,或形同虛設;連續兩天未簽到的觸發規則對心梗等突發急癥無效。
此外,手動簽到容易出現因忘記操作而導致的誤報,被質疑為“焦慮稅”。
在倫理層面,這款App的名稱因與“餓了么”高度相似,被指涉嫌商標侵權和不正當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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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若出現大量誤報,可能消耗社會救援資源,而其免責條款則被指推卸責任。
面對爭議,團隊拒絕改名,認為直面死亡更能珍惜當下。
更現實的是,流量已經快速轉化為商業價值:該App已實現盈利,團隊計劃以100萬元出讓10%股份,公司估值或達1000萬元。
至此,一場源于社會情緒的草根實驗,邁向了商業變現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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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了么:免費模仿者登場
正當“死了么”處在輿論漩渦中時,一款名為“活了么”的模仿App閃電上線。
其功能與“死了么”高度相似,但命名更為溫和,且完全免費。
據許先生透露,這款App的開發只用了不到6小時,主要依賴AI編程工具生成約70%的基礎代碼,人工僅負責核心功能的調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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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折射出了當前低技術門檻應用的快速跟風現象。
“活了么”不僅命名更符合東方文化中對“討彩頭”的偏好,還通過免費策略大幅降低使用門檻,迅速吸引了一部分對原版名稱有抵觸情緒的用戶。
“死活”相爭,將輕量化安全工具市場的核心困境“技術門檻極低,護城河異常薄弱”暴露無遺。
“死了么”創始人呂先生也曾表示,該產品的優勢不在于技術壁壘,而在于對用戶需求的率先洞察。
然而這種洞察力在互聯網時代,極易被復制。
當市場上開始涌現“吃了么”、“拉了么”、“安全簽”等類似應用時,我們發現:
在AI輔助開發日益普及的今天,一個缺乏核心技術壁壘、依賴單一社交創意驅動的產品,其爆火周期可能會非常短暫。模仿者可以輕易地復用核心功能,并通過命名、價格或微創新進行差異化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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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死了么”APP
與此同時,“活了么”的免費模式也引發了新的疑問:如何持續?
郵件通知服務、服務器運維均有成本,在沒有清晰盈利模式支撐的情況下,純粹的免費能否長期維系?
還是說,這只是一次精準的流量劫持與市場卡位?
總結來說,這場“死了么”與“活了么”的攻防戰,表面是命名與價格的競爭,實則是市場對“獨居安全”這個需求點的快速驗證與爭奪。
它說明痛點真實存在,但現有的解決方案都還都停留在非常初級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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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數字安慰劑”到社會警示錄
兩款App相繼走紅所引發的廣泛討論,是一次深刻的社會情緒顯影與公共議題的集中爆發。
首先,它們是一面折射“輕時代”生存狀態的鏡子。
與“死了么”同期走紅的,還有一只因為縫反了嘴角而顯得“哭喪著臉”的“哭哭馬”玩偶。兩者結合,被網友戲稱為“年度最佳黑色幽默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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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小紅書
哲學家吉勒·利波維茨基曾經表示,“輕”已成為全球性的新范式。
年輕人下載“死了么”、搶購“哭哭馬”,正是這種“輕實踐”的體現——
用戲謔、自嘲、玩梗的方式,消解死亡、壓力、孤獨這些沉重議題的壓迫感,將其轉化為可以分享、消費甚至調侃的“輕”。
這不是逃避,而是一種在高壓社會下的特殊心理調適,一種“嘲萌”式的減壓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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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死了么”APP
其次,它們尖銳地揭示了公共服務在“孤獨治理”上的缺位。
“死了么”要做的事,本該是公共治理體系更早介入的領域。獨居者,尤其是獨居老人的安全,不能只依靠一款民間開發的、功能有限的付費App。
它呼喚的是社區探訪機制、智能設備普惠安裝、物業應急響應流程以及民政與醫療系統的快速聯動等系統化支撐。技術的輕量化嘗試,恰恰反襯出社會支持網絡的缺失。
最后,它們引發了一場關于死亡教育與人際聯結的公共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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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以來,“死亡”在公共話語中處于缺席狀態。“死了么”這個刺眼的名字,強迫人們去直視它。認識死亡,或許才能更好地理解生存。
更重要的是,當用戶認真填寫“緊急聯系人”時,這本身就是一次對脆弱社會關系的審視與重建嘗試——
我該信任誰?誰會在意我的存在與消失?
這比App的功能本身更具社會學意義。
然而,風險也同樣需要警惕。當此類工具處理的是生命安全這樣嚴肅的議題時,任何誤報、漏報或延遲都有可能造成真實傷害。將其過度娛樂化或純粹視為生意,而忽視其背后的倫理責任,是危險的。
真正的科技向善,應該始于對生命的敬畏,并最終導向對完善社會支持體系的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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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囂過后,留下什么?
“死了么”App的火爆可能只是曇花一現,但它揭示的社會現象值得深思。
當超過1億人選擇獨居,他們的安全如何保障?社會的聯結如何重建?技術應扮演什么角色?
“死了么”確實是一面鏡子,它照見了獨居時代的孤獨,也映出了創業時代的浮躁。
或許死亡并不可怕,遺忘才是。
如今,隨著“活了么”等模仿者的加入,這個“數字守護”實驗正在演變為一場關于技術、倫理與商業的多元討論。
而真正重要的是,無論這些App命運如何,它們已經成功將一個長期被忽視的社會議題重新推到了公眾討論的中心,這就足夠了。
*編排 | 黃家俊 審核 | 黃家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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