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笑風生回首斜陽”,一句歌詞,恰似周瑜一生的傳神寫照。不是羅貫中筆下嫉賢妒能、含恨而終的狹隘之人,而是《三國志》中“英雋異才”“性度恢廓”的江東柱石。撥開《三國演義》的迷霧,循著正史的記載回望,那位立于赤壁船頭、羽扇輕搖的周郎,正以從容的笑意,定格在歷史的斜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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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壽在正史《三國志》中盛贊其“王佐之才”,政治上高瞻遠矚,軍事上“膽略兼人”,人格上“情趣高雅”。年少時他與孫策結為摯友,“升堂拜母,有無通共”,二十六歲便輔佐孫策平定江東六郡,孫策曾由衷感嘆“吾得卿,諧也”。孫策遇刺后,周瑜以中護軍之職與張昭共掌東吳軍政,面對年幼的孫權,他“獨先盡敬,便執臣節”,盡顯臣子的忠誠與格局。即便是面對老將程普的“數陵侮瑜”,他也“折節容下,終不與校”,最終讓程普折服感嘆“與周公瑾交,若飲醇醪,不覺自醉”,這份胸襟與氣度,何來“心胸狹窄”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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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赤壁之戰曹操率數十萬大軍南下,東吳群臣“議者咸曰宜迎之”,唯有周瑜力排眾議,精準指出曹操“四忌”:后方未穩、不習水戰、糧草不足、士卒疲憊,直言“操自送死,而可迎之耶”。他主動請纓“得精兵三萬人,進住夏口,保為將軍破之”,最終以火攻之計,于赤壁江面大破曹軍,創造了中國歷史上以少勝多的經典戰例。正史明確記載,此戰全程由周瑜全權指揮,諸葛亮彼時僅在零陵負責后勤,所謂“草船借箭”“借東風”“智激周瑜”皆是演義虛構。
羅貫中筆下有著“既生瑜,何生亮”的喟嘆,而正史中,周瑜與諸葛亮交集寥寥,赤壁戰后兩年周瑜病逝前,二人從未有過直接沖突。劉備曾評價周瑜“器量廣大”,諸葛亮也贊其“文武籌略,萬人之英”,何來嫉妒之說?所謂“三氣周瑜”更是子虛烏有,周瑜實為在出征益州途中病逝于巴丘,年僅三十六歲。孫權稱帝后仍念念不忘:“孤非周公瑾,不帝矣!”這份君臣相知的情誼,與演義中被氣死的形象判若兩人。而“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橋段,實則是孫權主動聯姻劉備的政治安排,與周瑜毫無關聯。后世“尊劉貶曹”的正統觀念,讓羅貫中為襯托諸葛亮,不惜扭曲周瑜的真實形象,讓這位千古英才蒙冤數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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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軍政之才,周瑜更有“風流美丈夫”的美稱。《三國志》記載其“長壯有姿貌”,且“少精意于音樂”,即便酒過三巡,也能“曲有誤,周郎顧”。這份對音律的精通與雅致,讓戰場之外的周瑜更顯溫潤。他舉薦魯肅、發掘甘寧,盡顯舉賢薦能的胸襟;臨終前仍上書孫權,規劃“取蜀并張魯,聯馬超以蹙操”的二分天下之計,足見其戰略遠見。這般集文武、雅俗、剛柔于一身的人物,正是江東風流的最佳代表。
斜陽西下,赤壁濤聲依舊。周瑜不是演義中狹隘善妒的配角,而是東吳基業的奠基人、赤壁之戰的總指揮、胸懷天下的戰略家。“談笑風生”是他面對強敵的從容,“回首斜陽”是他留給歷史的背影。當我們拋開演義的濾鏡,循著《三國志》的筆墨回望,方能讀懂這位“江左風流美丈夫”的真正風采——那是兼具膽識與雅量、忠誠與才情的千古完人,也是值得后世永遠銘記的真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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