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鬼”肆虐是俄羅斯應對俄烏沖突的一大痛點

朱長生|俄羅斯問題學者

境外網站近日發布一則消息：2025年，俄羅斯法院共對叛國罪、間諜罪及“與外國人秘密勾結”相關案件作出468份判決，這是俄羅斯歷史上此類判決數量的最高紀錄。據哈薩克斯坦有關網站統計，過去四年間（顯然自特別軍事行動開始起算），上述相關案件涉案人員總數已逾1600人。盡管信息準確性尚不能求證，但也說明一個公認的事實：安全漏洞與內鬼眾多是俄烏沖突中的俄羅斯一大痛點。

“俄羅斯自由軍團”的徽標

一、俄“內鬼”案件頻發

俄軍方高層遇刺，核心決策層受沖擊，是“內鬼”危害性的一大反應。去年12月22日清晨，俄聯邦武裝力量總參謀部作戰訓練局局長薩爾瓦羅夫中將，在駕駛車輛離開停車位時，車底預先安裝的爆炸裝置被遙控引爆，最終因傷勢過重離世。薩爾瓦羅夫領導的部門在制定和推進對烏軍事行動中發揮著關鍵作用，軍事專家阿列克謝·列昂科夫指出，他在“作戰訓練以及將軍和總參謀部作戰準備”方面有著不可替代的地位，此次遇刺事件無疑是一次極具針對性的“恐怖襲擊”。

在過去一年中，薩爾瓦羅夫已是第三位在類似襲擊中身亡的俄高級將領。2024年12月，俄武裝力量輻射、化學和生物防護部隊司令伊戈爾·基里洛夫中將在莫斯科街頭遇襲，被藏在電動滑板車里的炸彈炸死，其助理也一同罹難，烏克蘭國家安全局隨后認領了這起襲擊。2025年4月，俄武裝力量總參謀部作戰總局副局長雅羅斯拉夫·莫斯卡利克中將在莫斯科州遭遇汽車爆炸身亡。這些針對軍方高層的暗殺行動，無一不帶有“內鬼”策應的痕跡，凸顯出俄羅斯國內安全防護體系存在重大漏洞，讓敵方能夠精準鎖定并實施致命打擊。

境內破壞活動，民眾安全感受創。除軍方高層遇刺外，各類境內破壞活動也頻繁發生。烏克蘭情報部門手段多樣，試圖通過各種渠道擾亂俄羅斯國內秩序。例如，他們曾用50萬美元收買俄羅斯飛行員叛逃，還以提供違禁物品為條件，拉攏有吸毒習慣的夫婦去刺殺俄羅斯前國防部長紹伊古。甚至利用電信詐騙手段，騙取俄羅斯老人積蓄后，以返還錢財為要挾，迫使老人參與破壞活動。

此前，俄安全部門還破獲一起令人震驚的案件：烏克蘭情報部門竟用毒品作誘餌，收買一對癮君子夫婦，這兩人為獲取毒品，將裝滿炸藥的花瓶放置在紹伊古父母的墓地里，妄圖實施暗殺。這些破壞活動不僅對俄重要人物的生命安全構成威脅，更在俄羅斯民眾中引發恐慌情緒，嚴重影響了社會的正常秩序與民眾的安全感，使得俄羅斯國內社會氛圍愈發緊張。

伊利亞·波諾馬列夫

二、“內鬼”身份多元，危害巨大

境外反俄武裝組織作為外部勢力的“馬前卒”，經常越境襲擾。“俄羅斯自由軍團”便是典型代表。該組織被俄羅斯認定為恐怖組織，總部設立在烏克蘭，其頭目為俄羅斯前議員伊利亞·波諾馬列夫。組織成員成分復雜，包含逃到國外的反對派、逃避兵役者以及投降的俄羅斯士兵。他們接受烏克蘭的武器裝備與指揮，多次對俄羅斯本土發動襲擊。

2023年5月，“俄羅斯自由軍團”聯合其他反俄武裝，從烏克蘭越境偷襲俄羅斯別爾哥羅德州，占領了邊境的科津卡村。當時，別爾哥羅德州州長表示局勢極度緊張，俄羅斯隨即啟動反恐行動，軍隊全力搜捕這些破壞分子。盡管烏克蘭方面否認與該事件有關，但種種跡象表明，這些反俄武裝組織離不開烏克蘭的支持。波諾馬列夫長期與普京政府作對，2014年俄羅斯議會投票決定克里米亞加入俄羅斯時，他是唯一投反對票的議員，之后逃往烏克蘭并加入烏國籍，一心為西方和烏克蘭效力，試圖顛覆俄羅斯政權。

高官叛逃出賣核心機密。相較于武裝分子的明火執仗，身居高位的官員叛變對俄羅斯的危害更為致命。俄羅斯前塞瓦斯托波爾州長德米特里·奧夫斯揚尼科夫的叛逃事件，令人觸目驚心。奧夫斯揚尼科夫曾擔任俄羅斯工業和貿易部副部長，早已被英國情報機構招募。他叛逃至英國后，將俄羅斯黑海艦隊的核心機密——軍艦位置數據拱手交出。俄羅斯記者分析認為，烏克蘭軍隊此后多次使用巡航導彈、無人艇精準打擊俄羅斯艦船，甚至俄羅斯“莫斯科”號巡洋艦的沉沒，都可能與他泄露的情報有關。然而，奧夫斯揚尼科夫并未因叛國行為獲得預期的“回報”，他到英國后，因逃避英國對俄羅斯的制裁以及洗錢等違法行為，被英國法院判處3年零4個月監禁。這一事件揭示出，在西方眼中，這些叛國高官不過是利用完即拋棄的棋子，但他們對俄羅斯國家安全造成的創傷卻難以估量。

普通民眾被策反，成基層防線的“腐蝕劑”。烏克蘭情報部門將觸角伸向俄羅斯社會基層，不少普通民眾因各種原因被策反，淪為“內鬼”。除前文提及的被利益誘惑參與暗殺等破壞活動的民眾外，還有一些人在不知不覺中為敵方提供情報。例如，部分身處俄羅斯軍工企業、關鍵基礎設施部門的普通員工，因貪圖小利，將重要技術資料、設施運行信息等泄露給烏克蘭情報人員。在一些邊境地區，部分居民被烏克蘭方面用金錢、物資等收買，為越境的反俄武裝提供便利，如通風報信、指引路線等。這些看似不起眼的行為，卻如同“螻蟻之穴”，逐漸腐蝕著俄羅斯國內安全的基層防線，使得烏克蘭及西方勢力能夠更深入地了解俄羅斯國內情況，為其策劃進一步的破壞行動提供支持。

俄“內鬼”是烏克蘭實施無人機攻擊的重要眼線

三、專家與媒體視角：反思與警示

眾多軍事專家與國際關系學者對俄羅斯國內“內鬼”頻現的現象進行了深入剖析。

從外部因素看，西方與烏克蘭在背后蓄意推動是重要原因。西方長期對俄羅斯實施制裁，給俄羅斯經濟帶來巨大壓力，同時利用部分民眾對戰爭的不滿情緒，通過各種渠道尋找可拉攏的對象。他們或給予金錢誘惑，或承諾提供外國國籍，企圖在俄羅斯內部制造混亂，分散俄羅斯在前線作戰的精力。俄羅斯官員指出，這些反俄組織和叛徒實際上是烏克蘭軍方和美國情報機構的傀儡，其目的就是破壞俄羅斯的內部穩定。

從內部因素考量，長期的戰爭對俄羅斯民眾生活產生了深遠影響。俄羅斯“列瓦達中心”的民調顯示，21%的俄羅斯民眾最希望向普京表達的訴求是“結束俄烏沖突”，這一比例高于對收入、養老金、物價等民生問題的關注。戰爭導致民眾生活成本上升，年輕人面臨征兵壓力，進口商品短缺等問題，使得部分民眾心生不滿。這種不滿情緒被外部勢力利用，一些意志不堅定者在誘惑面前動搖，最終走上背叛國家的道路。

俄羅斯國內媒體對國內安全漏洞與“內鬼”問題高度關注，紛紛發聲呼吁政府采取有力措施。一些主流媒體指出，這些“內鬼”的存在給俄羅斯帶來了多方面的嚴重危害。在軍事方面，軍事機密泄露使俄羅斯軍隊在戰場上陷入被動，常常遭到烏克蘭的精準打擊；境內的恐怖襲擊和破壞活動，嚴重動搖了民心，民眾對政府的信心受到影響；高官叛逃更是極大損害了政府的公信力，引發民眾對政府管理能力的質疑。

俄羅斯當前實際上在進行兩場戰爭：一場是與烏克蘭軍隊在前線的軍事對抗，另一場則是在國內與“內鬼”、恐怖勢力的較量。雖然俄羅斯在對烏戰爭中占據上風，但這種雙線作戰的壓力巨大，嚴重削蝕俄羅斯的戰場優勢。